83、第 83 章 没有腺体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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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霁宁停下脚步，到底是没忍心让一个腿和胳膊都暂时废掉的人独自躺在地板上。
他走回去，不耐烦道：“自己能起来吗？”
闻颂声面对地板，一动不动：“你总说我是受信息素影响，为什么就是不信我是真的爱你呢……”
方霁宁听不太清：“你说什么呢，快点起来，我可不想让司齐光和安绥说我欺负病人。”
闻颂声在他的催促下，艰难坐起来，迎着方霁宁不解的目光，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里面的摸索了几下。
他的速度快到让方霁宁反应不过来，抓起剪刀就朝自己的腺体扎过去，鲜血霎时间汩汩涌出。
方霁宁吓了一大跳，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剪刀扔出好远：“闻颂声，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那是对一个alpha来说最宝贵的腺体，腺体受损，轻则机能紊乱，和beta无异，重则人都能废掉，从此缠绵病榻。
他急得上手扒开闻颂声的衣领检查，血流的太多了，糊了满脖子，看不出来伤在哪。
闻颂声的额头上因为疼痛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他却毫不在意似的，用染着血的那双手紧紧抱住方霁宁：“现在没有腺体了，没有信息素了……你看，方霁宁，我还是爱你……”
方霁宁僵在他怀里，抓在他衣领上的手开始颤抖，渐渐地整个人都跟着抖。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为什么还在这里说什么爱不爱的。
用损坏腺体作代价，只为了证明他爱方霁宁这件事与信息素无关，值得吗。
方霁宁感到胸口挨着闻颂声脸的那一小片布料湿了，想要推开他，去找通讯器叫司齐光，却怎么推都推不开。
“方霁宁……我是不是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四年前在“生光”那晚，其实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即使藏在镜片后面，我也注意到了，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方霁宁：“别说了！”
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是闻颂声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没有发现方霁宁快要崩溃，他抱紧方霁宁的腰蹭了蹭：“我好爱你……”
闻颂声话没说完就倒下去了，方霁宁如梦初醒，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去找通讯器。
他们三个还在楼下公寓没走，得到这个消息，立刻叫上同在楼下的董秘书和成医生浩浩荡荡地跑上来。
一群人听方霁宁说闻颂声是伤了腺体，吓得脸都白了，全都闪开让成医生赶紧检查。
上学时在全班号称手稳王者的成医生哆哆嗦嗦，去开药箱，第一下甚至都没打开，提心吊胆检查完，才松了一口气。
那一剪刀扎歪了，只擦到了一点腺体的边，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把闻颂声弄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不方便，好像也没必要，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观察一晚，要是没发烧，就没有大碍。
方霁宁靠着墙，握紧的手松开了些。
因为闻颂声还在易感期，室内浓烈的信息素味让几个alpha无法久待。等成医生给闻颂声包扎完，他们就都准备散了，各回各家，只留了成医生在楼下。
司齐光最后离开时，看着方霁宁魂不守舍的样子，张了张口，到底是没问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小宁，颂声这几年为了尽快拿到闻家的控制权，拼命往上爬，真的挺不容易的。有回喝醉了，他说当年跟你在一起那会儿，处处受制于闻家，所以他才想着爬到所有闻家人的头上，万一你们将来还有机会，就不怕有人伤害你了。”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做什么，只是盼你这几天，至少在他易感期最危险的这几天，帮他平安渡过去。我先走了，晚上麻烦你多费心。”
闹哄哄的室内重归于寂，方霁宁关上门，回到卧室。
他坐到床边，坐得很近，静静地看着闻颂声。
他是心里有恨，可是看到闻颂声把他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他就高兴了吗？觉得解恨了吗？
最开始的时候，他恨闻颂声强行标记了他，让他怀孕，又不由分说地让他去清洗标记去打胎。他是靠着这股恨意，才答应了和闻诏的交易。
接近闻颂声的那段日子里，他又不是傻子，他能感受到闻颂声对他的好，即便发现了他被“其他人”永久标记过，也没有介怀。
那夜他和闻颂声在沙发上接吻，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他们是在相爱。
可后来情况急转直下，他们恶语相对，撕开伪装，一切都变了。
但方霁宁你扪心自问，整件事真的全错在闻颂声吗，中间那么多的阴差阳错真的能全部都算在闻颂声头上吗？
闻颂声总是挂在口中的，说方霁宁骗他，不也是事实吗？
又或者说，是闻颂声给了他一个跟闻诏交易的机会，如果没有闻颂声，他那会儿就是去把自己卖了，也换不来钱去救奶奶。
而且他其实也有察觉到的，闻颂声那始终不曾说出口的，掩藏在恶语之下的爱意。
斥责背后是担心他吃不好，睡不好，冷言冷语背后是怕他生病，掉体重。
闻颂声会在他摔下床后，先问他摔没摔疼，会耐心地抱着他给他信息素哄他打针，任由他养鸡种菜，把规划严整的欧式花园贴上一大块狗皮膏药，甚至后来也有在笨拙地学着转变，学着服软。
如果不是察觉到他的爱意，方霁宁怎么敢一遍遍激怒他，怎么敢用性命相要挟，逼他放了自己。
正因为他心里清楚闻颂声是有爱意的，所以才笃定，当他用刀对准脖子，闻颂声一定会让步。
从高二地下仓库相识，历经十八岁血淋淋的分离，辗转五年酒吧再遇，各怀目的似真心似假意走在一起，而后是控制与强迫，他以死相逼终于逃离。再到如今，分离三年，他们原本已经成为平行线的人生道路，又因为命运的信手一拨，交织在了一起。
就好像无论他怎么躲，都躲不开命运。
可闻颂声今夜流着血的腺体，和一句句再无保留的坦诚爱意，又明明白白在告诉他，或许也不是因为命运，只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有一个人始终不曾放弃，跋山涉水，刀山火海，也想要抓住，早已被方霁宁亲手斩断的那根红线。
心动和情愫，从来无法单凭信息素简单解释。他们在茫茫人海中遇见彼此，其实远早于信息素。
床很大，方霁宁拨开床上多余的衣服，慢吞吞躺在闻颂声身边，头挨着他的肩膀，眼泪一滴一滴渗进枕头里。
风雨兰的味道越来越浓，闻颂声睁开眼，侧过脸看着方霁宁：“又是梦吗，怎么哭了，不要哭。”
“不是梦。”
闻颂声顿时想要收回去给他擦眼泪的手，不敢再动一下。
可方霁宁直接牵过他的手，放在脸上，他按着闻颂声的手，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淌，终于问出梗在他心里的那根刺，“你爱我，为什么还要那样说我？为什么要说我只是你用来泄欲的工具。闻颂声你真的好奇怪，为什么一边对我好，又一边在背后说我只是供你发泄的宠物。”
闻颂声手僵住，半天才动起来去擦他的眼泪，“别哭，对不起，我以前跟你说的那都是气话，你当时要跑，我太生气了。”
“那你跟盛明月说的呢，我那天就在屏风后面！亲耳听到的！”
“盛明月？”
“那间茶吧。”方霁宁哽咽着提醒他。
“你……你那天在那里，是盛明月让你去的？！”闻颂声回忆了半天，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怕她伤害你，当时是故意那么说的，我从没那样想过你……你是因为听到这个才决定要离开的？不是因为闻诏，因为程渡？”
“跟闻诏程渡有什么关系啊！你长嘴是干什么的闻颂声！你就会欺负我！故意说让我伤心的话！”方霁宁的眼泪越落越凶，他胡乱用手去擦，“你都不说，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敢信你爱我。”
那根深深扎进心底长进血肉的短刺，终于在此刻被连根拔起，消失无踪。
闻颂声心跳地特别快，小心翼翼问：“那你是原谅我了。”
“没有！”方霁宁哽咽着瞪他，“没有原谅你，我只是给你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你永久标记我两次，压着我欺负了那么次，这些总不能是冤枉你！你得给我和粥粥好好陪罪！”
“好……”
闻颂声眼里的喜悦快跃出眼眶，他把方霁宁紧紧抱进怀里，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方霁宁离开那天是艳阳高照的夏日，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方霁宁收回曾经赠与过他的所有阳光，从那日起，他的世界里便只剩漆黑永夜。
今夜窗外冬风呼啸，方霁宁却带着暖意回到了他的身边，重新在他的天空中挂上了一轮太阳，让他从此不必再惧怕黑夜。
方霁宁抬起头，他们的脸挨得特别近，鼻子碰着鼻子。
闻颂声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还是方霁宁先靠过来，带着淡淡的风雨兰香，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和他们的初吻一样，纯洁干净，彼此都满怀小心和珍惜。
如同无人区万里冰封之上落下的新雪。
第一片雪花融化了在他们相贴的唇瓣中，第二片落在了闻颂声颤抖紧闭的眼角，化作了一滴剔透的泪。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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