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似你》舒莱

2、数据线与底线 正面碰撞

　　周三下午的活动课铃声刚响，祁暖已经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抚平衬衫上根本不存在的褶皱。透过磨砂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陈墨？我不是说过周三要提前..."推开门，她的话戛然而止。

　　宣传部的李梦和体育部部长张毅正挤在打印机旁，争抢着一叠彩印资料。李梦今天特意卷了发尾，发间别着今年流行的草莓发夹；张毅的运动鞋上还沾着操场的新鲜红土，显然刚结束训练就跑来了。

　　"会长！"李梦慌张地把资料藏在身后，"我们在准备...呃..."

　　"俞阳说需要测试新设备。"张毅挠挠头，露出标志性的憨笑。他身后，原本摆放纪律检查表的公告板上，此刻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每张都画着夸张的表情包。

　　祁暖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薄荷糖气息。

　　"早啊会长。"俞阳单手拎着三杯奶茶晃进来，脖子上挂着个造型奇特的U盘，"设备调试完毕，就等您检阅了。"

　　他今天依然没好好穿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着"Hello World"字样的黑色T恤。李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悄悄整理了下刘海。

　　"会议室禁止饮食。"祁暖指了指墙上的《学生会守则》第三条。

　　"这是给设备喝的。"俞阳一本正经地将奶茶放在投影仪旁边，突然压低声音，"它最近心情不好，需要补充糖分才能工作。"

　　李梦"噗嗤"笑出声，张毅则好奇地戳了戳奶茶杯。祁暖正要发作，门又被推开，她的闺蜜林妙抱着相机冲进来，身后跟着风纪委员周婷——后者看到混乱的场面，立刻皱起眉头。

　　"各位！重大新闻！"林妙蹦到会议桌上，相机镜头直对祁暖，"听说昨天计算机天才当众调戏学生会长？"

　　祁暖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俞阳弯腰去捡，后颈处露出一截没撕干净的价格标签。

　　"林！妙！"祁暖耳尖发烫。

　　"冤枉啊，我只是在校园论坛发了张你们手指相触的特写。"林妙晃了晃相机，狡黠地眨眨眼，"现在点击量已经破千了。"

　　周婷冷冷地推了推眼镜："根据校规第12条，传播不实信息要扣德育分。"

　　"哎呀别这么严肃嘛~"林妙跳下来搂住周婷的肩膀，"你看人家俞阳多淡定。"

　　确实，俞阳正专注地往奶茶杯里插吸管，仿佛没听见这场对话。但祁暖注意到，他的耳廓微微泛红，手指把吸管包装纸捏成了一团小球。

　　"都坐好，开会。"祁暖深吸一口气。

　　等最后一位成员——副会长陈墨慢条斯理地入座后，祁暖打开投影仪。陈墨今天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在俞阳身上停留了几秒。

　　"首先欢迎新成员俞阳。"祁暖公式化地介绍，"负责技术支持。"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陈墨突然开口："我记得申请表需要指导老师签字？"

　　会议室一静。俞阳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计算机组王老师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小乌龟。

　　"王老师特批我可以不按格式提交。"俞阳咧嘴一笑。

　　陈墨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

　　祁暖迅速切换话题："今天讨论校庆活动分工。"她插入U盘，下一秒，整个屏幕突然跳出一群跳舞的像素小人，伴随着魔性的背景音乐。

　　"俞！阳！"

　　"在呢会长。"俞阳举起手，腕骨突出的手腕上戴着条奇怪的编织手绳，"这是互动式会议系统，可以提高注意力。"他按下某个键，像素小人突然排成"认真开会"四个大字。

　　李梦和张毅已经笑趴在桌上，连周婷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只有陈墨脸色阴沉，钢笔尖在纸上戳出几个小洞。

　　"立刻关掉。"祁暖声音发颤。

　　俞阳敲了几下键盘，屏幕恢复正常。但当她打开策划书时，又出现了昨天那种"表情包版本"——只不过这次页脚多了行小字："严谨版请按Ctrl+S"。

　　祁暖按下组合键，文档果然切换成标准格式。她悄悄松了口气，却听到陈墨冷笑："哗众取宠。"

　　"这叫用户体验优化。"俞阳转着笔，"传统策划书的平均阅读完成率只有17%，我的版本测试数据是89%。"

　　"数据来源？"陈墨挑眉。

　　"上周偷偷装在复印机上的爬虫程序。"俞阳露出虎牙，"顺便说，陈副会长，你复印的课外辅导资料错别字有点多。"

　　陈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祁暖赶紧敲敲桌子："现在表决校庆舞台设计方案。"

　　投票环节，俞阳突然拿出手机："试试这个。"他投影出一个二维码，扫码后是精美的投票页面，实时显示结果柱状图。

　　"好厉害！"李梦惊呼，"还有动画效果！"

　　"基本操作。"俞阳漫不经心地划动屏幕，却悄悄瞥向祁暖的方向。

　　陈墨突然起身离开座位："我去接水。"

　　经过俞阳身边时，他的袖口"不小心"带倒了那杯奶茶。棕褐色的液体瞬间漫过俞阳放在地上的书包。

　　"抱歉。"陈墨语气毫无诚意。

　　俞阳迅速拎起书包，但已经晚了。祁暖看见几本被浸湿的笔记本，还有半露在外面的药盒——标签上写着"氟西汀"。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俞阳面无表情地把药盒塞回去，抽出一叠湿漉漉的纸："我的电路设计图全完了。"

　　"我...我赔你。"陈墨显然也看到了药盒，语气松动些许。

　　"不必。"俞阳甩了甩水珠，"反正都在脑子里。"

　　祁暖突然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她抽出纸巾递给俞阳，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其他人按分工准备提案，俞阳留一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祁暖从柜子里拿出备用校服外套："换上。"

　　俞阳愣住了。

　　"别误会，只是...学生会代表学校形象。"祁暖别过脸，看见他书包侧袋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缴费单，家长签名栏是空白的。

　　俞阳突然笑了："会长，你耳根红了。"

　　"闭嘴，换衣服。"祁暖把外套扔过去，却在转身时瞥见他T恤领口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烫伤的旧痕。

　　她的心脏突然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