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洋菊

1、第 1 章 潮湿的

　　潮湿的雨丝斜斜划过霓虹灯牌，林野把黑色连帽衫的兜帽又往下压了压，雨水顺着帽檐在他的睫毛上凝成水珠。巷口那盏锈迹斑斑的路灯突然滋啦一声爆响，昏黄的光晕里，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涂鸦斑驳的墙角。

　　“你迟到了。”陆沉修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猩红的火星在雨幕里明明灭灭。他穿着黑色皮衣，脖颈处露出半截银色纹身，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在皮肤上蜿蜒。

　　林野没接话，径直从斜挎包里掏出牛皮纸袋扔过去。陆沉单手接住，抽出里面的硬盘时，金属冷光映亮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诧异：“这次效率倒快。”

　　“少废话。”林野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钱呢？”

　　陆沉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信封抛过来。林野伸手去接，却不料对方突然欺身上前，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腰，将他狠狠按在墙上。粗糙的水泥墙磨得他脸颊生疼，陆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林野，我劝你别耍花样。雇主说这批数据很重要。”

　　“放开！”林野挣扎着想要回头，后颈却被陆沉的手掌牢牢按住。他能感觉到陆沉另一只手正在摸索他的口袋，愤怒和屈辱让他浑身发抖，“陆沉，你他妈——”

　　“嘘。”陆沉忽然噤声，敏锐的直觉让他瞬间警觉。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五个黑影举着铁棍从巷口涌来。林野听到陆沉在他耳边低声咒骂，下一秒，自己就被猛地拽到一旁。陆沉握着匕首的手划出一道寒光，率先冲向了那些不速之客。

　　打斗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林野蜷缩在墙角，看着陆沉以一敌多的身影。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匕首在雨中划出凛冽的弧线，却在转身时被人从背后偷袭，铁棍重重砸在他的肩头。陆沉闷哼一声，踉跄着撞到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不知为何，林野鬼使神差地抓起地上的砖块冲了过去。他的动作远没有陆沉那么利落，却凭着一股蛮劲，硬生生帮陆沉挡下了几记攻击。混乱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当最后一个人狼狈逃窜时，两人都已伤痕累累。陆沉倚着墙剧烈喘息，看着林野用牙齿撕开衬衫布条包扎伤口的模样，突然笑出！声来：“黑客不是都十指不沾阳春水，坐电脑前动动手指就能搞定一切吗？”

　　“闭嘴。”林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要不是怕你死了拿不到钱，我才懒得管你。”

　　陆沉挑眉，伸手扯下他胡乱包扎的布条：“笨手笨脚的。”说着，他从皮衣内袋掏出酒精棉球和绷带，动作轻柔地帮林野处理伤口。林野看着对方低垂的睫毛和专注的神情，心跳莫名加快，连忙别开脸：“别假惺惺的，上次你还说要杀了我。”

　　“那是工作。”陆沉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嘛……”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嘴唇擦过林野的耳垂，“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可以考虑请你吃顿宵夜。”

　　林野的脸腾地红了，用力推开他：“谁要跟你吃宵夜！”说完，他捡起地上的信封转身就走，却在踏出巷子时听见陆沉在身后喊：“林野！记住，下次别再单独接这种危险的活儿。”

　　这句话让林野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夜雨依旧淅淅沥沥，打湿了他的后背，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那团莫名的悸动。

　　此后的日子里，林野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雨夜。他照常做着黑客的工作，入侵系统、窃取数据，却总会在某个瞬间想起陆沉包扎伤口时的温柔，想起他嘴角带着血还能笑得肆意的模样。

　　一个月后的深夜，林野正在破解某个公司的防火墙，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明晚八点，城南废弃工厂，有笔大生意。——陆沉”

　　林野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回复：“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几乎是秒回：“因为你需要钱，而我需要你。”

　　这句话让林野呼吸一滞。他想起母亲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模样，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医药费账单。咬了咬牙，他回复：“好。”

　　城南废弃工厂笼罩在一片阴森的寂静中。林野准时到达，却发现工厂里空无一人。正当他警惕地四处张望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果然来了。”

　　陆沉从阴影中走出，这次他没有穿皮衣，而是换成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处别着一枚银色的火焰徽章。林野皱眉：“你搞什么鬼？这根本不像交易的样子。”

　　“确实不是交易。”陆沉走近，抬手抚上林野的脸颊，“是邀请。加入我们，‘暗焰’组织。你的黑客技术，正是我们需要的。”

　　“暗焰？”林野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如雷贯耳。传闻他们专门对抗那些为非作歹的财阀和犯罪集团，却也因此被多方势力追杀。“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是正义的？”

　　“就凭这个。”陆沉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林野，“你上次窃取数据的那家公司，表面是科技企业，实际上在进行人体实验。”

　　林野翻开文件，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数据让他浑身发冷。那些被当作实验品的孩子，和他小时候在孤儿院的伙伴们是那么相似。他握紧拳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黑进他们的主系统，销毁所有数据，同时曝光他们的罪行。”陆沉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这次行动很危险，一旦失败，我们都会死。”

　　林野沉默良久，想起母亲，想起那些无辜的孩子，最终坚定地点头：“我加入。”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野和陆沉日夜不停地准备行动。他们在秘密基地里研究对方的网络防御系统，制定详细的计划。朝夕相处间，林野发现陆沉远比他想象中复杂。这个表面玩世不恭的男人，有着坚定的信念和温柔的内心。

　　行动当天，林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陆沉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的椅背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随着一道道防火墙被突破，他们终于进入了核心系统。就在林野准备删除数据时，警报声突然响起。

　　“有人来了！”陆沉立刻掏出枪，“你继续，我挡住他们！”

　　林野咬着嘴唇，额头上布满冷汗。他能听到外面激烈的枪声，能感觉到陆沉处境危险。但他不能分心，必须尽快完成任务。当最后一个数据被删除，所有证据成功曝光在网络上时，林野终于松了口气。

　　他冲出房间，却看到陆沉靠在墙上，胸口染满鲜血。“陆沉！”林野冲过去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样？”

　　“死不了。”陆沉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擦掉林野脸上的泪水，“干得不错，黑客小子。”

　　就在这时，大批警察赶到。林野这才知道，原来“暗焰”一直和警方有合作，这次行动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之中。陆沉被送往医院急救，林野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

　　三天后，陆沉终于脱离危险。当他在病房里睁开眼，看到的是林野疲惫却欣喜的脸。“你这个笨蛋。”林野红着眼眶骂道，“下次不准再这么拼命了。”

　　陆沉伸手拉住他的手，轻轻一拽，让他跌坐在床边：“知道了，我的小黑客。以后，我们还要一起完成更多正义的事呢。”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野看着陆沉，突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从最初的交易，到如今的并肩作战，他们早已成为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