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天台上的烟与警告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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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高中的通报栏前，顾笙停下了脚步。
玻璃橱窗里贴着一张崭新的处分通知，照片上的少年黑发凌乱，耳骨上一点银光刺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下方白底黑字写着：高二（7）班霖霜
违纪事由：斗殴、逃课、顶撞教师
处分等级：记过
"这学期第三次了。"纪检部长周予抱着记录本小声嘀咕，"听说上周他把体育组的沙袋打爆了，就因为有人说他画的素描像顾会长你。"
顾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多停留了两秒。少年眼尾有一道结痂的细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的。
"按规定处理。"他转身走向教学楼，袖口的金属纽扣在阳光下闪过冷光，"下午抽查天台禁烟情况。"
周予愣了一下："今天不是纪检部轮值..."
"我去。"
正午的天台风很大。
霖霜跨坐在锈蚀的栏杆上，两条长腿悬在五层楼高的空中晃荡。指间夹着的烟已经被风吹熄了一半，他却懒得再点，只是盯着远处操场上一群打篮球的学生发呆。
铁门被推开的声响让他皱起眉。
"说了别烦我。"他头也不回地弹了弹烟灰，"滚。"
脚步声没停，反而越来越近。霖霜猛地转头，正对上一双镜片后冷静的眼睛——学生会长顾笙，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标金线刺得人眼疼。
"校内禁烟。"顾笙的声音比他的镜框还冷，"校规第27条。"
霖霜眯起眼。
风把烟灰吹到顾笙一尘不染的皮鞋上，他忽然笑起来："会长亲自抓违纪？我好荣幸啊。"
下一秒，手腕传来剧痛。顾笙一把将他从栏杆上拽下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霖霜踉跄着撞上水泥墙，后腰被对方另一只手垫住，才没被凸起的钢筋戳伤。
两人距离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霖霜闻到顾笙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冷冽。
"再有下次，"顾笙松开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直接记大过。"
霖霜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他摸出那包皱巴巴的万宝路，当着顾笙的面一根一根掰断。烟丝簌簌落在地上，像场小型雪崩。
"满意了吗？"他把空烟盒拍在顾笙胸口，"会长大人。"
顾笙没接。烟盒掉在地上，露出里面一张折叠的素描纸。霖霜眼神一变，刚要弯腰去捡，顾笙已经先一步用鞋尖挑开了纸页——
画上是顾笙的侧脸。精确到睫毛弧度的素描，却被用红笔打了巨大的叉，旁边写满"伪君子""去死"之类的字眼。
空气凝固了。
霖霜绷紧下颌，准备迎接一场暴怒。却见顾笙只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放学后，"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学生会办公室，800字检讨。"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过二十分钟，霖霜才晃到学生会门口。
他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里面却没人应。抬脚刚要踹门，门缝里突然递出一张照片——正是他在天台抽烟的清晰特写，连耳钉反光都拍得一清二楚。
"迟到二十三分钟。"顾笙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就是你写检讨的态度？"
霖霜推门而入，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录音笔在桌上闪着红光，旁边是摊开的《动物行为心理学》，书页停在"驯化野性生物的阶段性方法"一章。
窗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响。顾笙站在夕阳里，正在批改他的"检讨书"。那根本是张鬼画符，除了开头"我错了"三个字，后面全是涂鸦的骷髅头和火焰纹。
"重写。"顾笙头也不抬。
霖霜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你耍我？"
钢笔尖在纸面洇出个墨点。顾笙终于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冰："蓝田公寓7栋302，上周四你翘晚自习翻墙，踩塌了邻居雨棚。"
霖霜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这个住址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路灯亮起来时，霖霜咬着笔帽偷瞄顾笙的侧脸。
这人批文件的样子像在雕刻艺术品，连握钢笔的指尖都透着股禁欲的精确感。他突然伸手抽走顾笙正在看的笔记本——
密密麻麻全是关于他的记录。
3月12日，霖霜在美术室待到锁门。素描本第17页画了被肢解的石膏像。
4月8日，霖霜喂食后巷三花猫时笑了，这是本学期第一次。
最后一行墨迹未干：
5月20日，天台。他掰断烟的样子像极了...
后面的字被钢笔划花了。
"变态跟踪狂？"霖霜气笑了，"优等生还有这种癖好？"
顾笙淡定地合上本子："学生会有义务关注问题学生的心理健康。"
"放屁！"霖霜揪住他衣领把人按在书柜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顾笙锁骨下方露出一截黑色纹身，是串德文数字：2014.09.15
这个日期熟悉得让他头痛。
窗外突然传来周予的喊声："顾会长！徐主任找您！"
顾笙趁机扣住霖霜手腕，在他耳边低语："明天开始，每天放学来学生会补课。"
"做梦！"
"七次旷课记录，"顾笙松开他时，指尖若有若无擦过他耳钉，"再缺勤一次，你就会被退学。"
门关上的瞬间，霖霜踹翻了整张办公桌。
却没人看见他发颤的指尖，和那个被悄悄塞进口袋的日期纸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天台上的烟与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