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骨肉》栖北折

4、第 4 章 好在林

　　好在林青从清醒得比较快，跟我过了两招之后刚好醒了，双眼从眯眯瞪瞪到一下子清明过来，显得他人都聪明了几分。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看了我一眼，然后虚脱地喘了两口气，瘫坐在地上，累得根本不想说话。

　　“怎么了看见什么心魔了？”我拍了拍他的背，好奇地问了句。

　　林青从边摇头边摆手，完全不想说话，被我拉起来后，有气无力地问：“这是在哪里？”

　　涂涂下意识摸了摸他额头，然后回答：“我们进灵境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赵老太婆的灵境。”

　　林青从点了点头。

　　毛毛：“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出去啊？”

　　“笨！”吉吉敲了敲毛毛的头，“老板每天都在翻那本百科全书，你难道没看过吗？那本书上写进灵境外围，先破心魔，再寻灵眼，然后通过灵眼进入灵境内围。”

　　灵眼是一个灵境的核心，雾里什么都没有，凡是雾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通常就是我们要找的灵眼，但怎么找是个问题，每位灵师都有不同的找法。

　　我充其量只能算个实习灵师，空有理论，没有实践，尚且还没有生成自己的找法，只能说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们漫无目地地走，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于是转头去问林青从：“你进来时看见的雾是什么颜色？”

　　林青从随口说：“白的，怎么了？”

　　白的？我看到的不是黑的吗？难道是心魔影响了我的判断？可我的心魔是什么？内心的恐惧吗？

　　我又问他：“你的心魔是有形还是无形的？”

　　林青从叹了口气：“有形的，是个人，你七叔。”

　　景元辰？

　　“你怎么会看见景元辰？”

　　“不知道，可能他就是我的心魔吧。”林青从无所谓地说。

　　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他的心魔跟我的七叔有关系，但有的时候，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不能多问，这是奶奶教我的。

　　我跟林青从拉开了一点距离，涂涂也知道我在想什么，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他会不会在说谎？”

　　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可能不大：“没必要说谎，他也没解过灵，以前他就是个在七叔的铺子里跑跑腿的，他说谎的意义也不大，要是坑了我，他自己估计也逃不掉。”

　　“难道是我们看错了？还是说你的心魔就是害怕这个灵境，所以它就故意弄得浓一些来骗你？”吉吉猜测。

　　毛毛：“还有一种可能呢，没准心魔还没出来，鹤老板就识先破了。”

　　涂涂道：“不对不对，鹤老板，我记得你那个族谱上说，你们那些供奉的法相不是会给它庇护的人提供一些能力吗？”

　　“那你记得那个百科全书上说邪神魍魉给鹤老板他们提供什么能力吗？”毛毛问。
　　“这我倒是记不清楚了。”

　　经他们一提醒，我便想起来了：“有一种能力是，可以看清这个灵境难不难解，”我向他们解释：“邪神魍魉在一定程度上跟这些妖神鬼怪是相通的，别人可能要在长期磨练中才能凭感觉看穿灵境究竟在不在自己的能力范畴内，但邪神魍魉不一样，我们可以直接用肉眼看。”

　　想到这的时候，我猜我一开始看到的黑雾是真的，因为这是邪神给我们家族的能力，而我使用完这个能力后，眼中看到的白雾，就是寻常人看到的。

　　涂涂拧起了那条细细长长的眉：“所以说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的？”

　　毛毛接上她的话：“这些雾确实很浓？”

　　“所以说——”吉吉继续接着他们的话，三个纸人就异口同声地说：“这个灵境很难解！”

　　涂涂感觉前途一片黑暗：“那我们可遇上大麻烦了，我们几个小趴菜，岂不是凉透透了？”

　　吉吉惨叫说：“不是吧？我才刚吃一顿火锅呢，还没吃完！就要歇菜了吗！呜呜呜，天理不公呀！”
　　我叹了口气：“行了，都没大难临头呢，就各自飞走了，别说这种丧气话了，先走着看吧。”

　　把他们三个塞好，我大踏步跟上林青从，跟他说了下这灵境的情况，好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林青从点了点头，郑重地向我承诺：“老板你放心吧，我是七爷派下来保护你的，就算遇到危险，我也不会放弃你的，要死我先死。”

　　我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这种丧气话：“呸呸呸，瞎说什么？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肉麻死了。”

　　我别扭地往前走两步：“最烦你们这种天天把死挂在嘴边的人，好像你们的命很贱，一块钱就能买好几条似的，什么死不死的，大难临头，你自己飞，少管你大爷我。”

　　他在后面追着我：“那可不行，你可是景鹤，景家唯一的后人了，谁都能死，但是你不能死。”

　　我瞪住他：“啧！你还说这种话，不理你了。”

　　没几秒，他偏过头，喉结滚了一下。

　　我实在不明白他笑的意义何在，歪头怒视他：“你笑了，是不是？”

　　他回过头，一本正经打算说什么，我可太知道他的尿性了，做个手势打住他：“停！说没有！”

　　他又背过去，回来的时候已经收住了表情：“没，我没笑。”

　　我差点没忍住，想要阴阳怪气一下他，但还没说出话呢，我就先笑了一下。

　　林青从忍了一秒钟，下一秒就“噗嗤”一笑，“这次真不怪我啊老板！你先招我笑的！”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看着他笑弯了腰，决定履行我的诺言，不理他了。

　　他过来搭住我的肩：“生气了？”

　　我一下子就把他甩开，用眼神示意他保持距离。

　　他“哼”了下。

　　我还没做反应，林青从就鬼叫了一声：“唉，等等！哎，老板你先别闹了，你看那！”

　　他神色惊奇地指着我前方不远的某处，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棵树，高大而深秀，枝繁叶茂。

　　而这棵树长在这里就显得十分不合理，异常突兀。

　　难道这就是灵眼？
　　第一次见到灵眼的我，好奇地打量了下。

　　“走，去看看。”我说。

　　我从斜挎包里摸出纸辞，简单画了几笔，食指和中指夹着纸辞，烧过我的眉眼，我闭眼一看。

　　回过神，纸辞已经烧尽了，我冲林青从点了点头：“是，接下来我们就要进灵境内围了，”我冲他伸手，“手给我。”

　　在动手之前，我在心里默默跟灵主，也就是赵老婆子道歉：“迫不得已，叨扰了。”

　　我在林青从伸过来的手上贴了一张附灵符，然后在树上折了两只枯枝，点上了火，在两只枯枝燃尽，化作灰粉飘散时，我脑里传来“咚”的一声，像被人用板砖敲了一下，我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在某一瞬间，我是非常后悔接了这个倒霉事的，毕竟我一个半吊子，还没给灵主渡灵自己就先死了，那这笑话可真是闹大了。

　　等我意识转醒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只猫。

　　这个视角……不太对吧……为什么我能跟这只猫平视，难道附身出了差错，我也变成了一只猫了？

　　“喵。”它叫了一下，笑眯眯地摸了摸自己的唇，好像在补口红一样，她放下猫爪，然后又“喵”了一下。

　　……这动作，我看一眼我就猜到是谁了，我嘴角抽搐：“涂涂，你现在能说话不？”

　　“哎呀，你这么快就猜到了？好没意思哦。”她嘟着唇，扭着猫步，优雅地坐下。

　　我没再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在没出什么问题，我附身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刚才呈现那个视角，大概可能是主人晕倒了吧。

　　涂涂的话印证了我的想法：“我一醒来就看见你七扭八歪地倒在地毯上，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你现在醒了，说说怎么办吧。”

　　“灵境里是灵主生前最放不下的一段回忆，也是心结所在，我们现在成功附身，代替了她回忆中的某个人，我们现在就要借这个人的身份解开她的心结。”我顺过桌子上的手机，边透过屏幕照着自己的脸边说。

　　我的脸还是我的脸，依旧如此帅气，看这眉清目秀的……唉，算了，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张脸。

　　这张脸柔柔弱弱的，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行内有人是这样戏称我的：“咱们邪神氏的那位鹤少爷可是‘且插梅花慵归去，弱风扶柳比西子”的贵公子”。

　　这诗词是写得很美，我也不是不喜欢，可我更加向往冷峻凌厉的容貌。

　　我翻了翻原主的手机，这手机壳倒是挺潮流的，是冬日雪花壳流沙，挺好看的。

　　我摁亮了屏幕，手机是人脸识别，指纹认证，密码一起使用的。

　　我们附身进灵境，用的其实都是自己的壳子，只有身份是顶替的，人脸识别和指纹认证并不管用。

　　我闭着眼睛，企图在原主身上找到有用的信息，再一睁眼，我顺着画面里的顺序按着。

　　“叮。”

　　成功解锁，我看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手机界面，心里默默道歉，但还是点开了微信。

　　据某人经验，微信是最容易出线索的软件之一，所以我优先选择看微信。

　　原主好友比较多，有三个置顶群聊，四个置顶好友。

　　【上海交大大二交流群聊——暑假我来了：还有一个大一学妹挺好看的……】

　　我：“还是上海交大的？”想起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心想，原来还是我的学长。

　　【管理系学生交流群聊——解腻：谁知道老登怎么想的非要这么安排……】

　　【惊魂未定群聊——基本法：天天在那叫什么叫……】

　　【可是我恐高：怎么不理我】

　　看到“可是我恐高”这一条，我下意识点进了原主与这个人的聊天框，因为原主的微信名字是：想把你举高高。

　　想把你举高高。
　　可是我恐高。

　　一看就是情侣名，我的八卦之心根本按耐不住，踊跃跳出来了。

　　我一直向上翻，但是翻了好几分钟都没有翻到顶上，他俩平时话应该挺多的，我就随机停下来，打算仔细看看。

　　【可是我恐高：你是他朋友，来他家不是挺正常】

　　【我：别了吧，这样不太好】

　　【可是我恐高：没事的，你就当来吃顿饭，他不会介意的】

　　【我：那行吧】
　　我看了一段，我猜可能是这两个小情侣有同一个认识的人，没准那个人是这个女生的亲戚，所以男生有点不好意思过去。

　　此外，我还陆陆续续翻到许多500又500的转账记录，心里感叹原主的大方。

　　我又退出，再次往联系人这栏翻了翻。

　　出乎意料的是，我看到了赵晨晖的名字，不过想想也是情理之中，既然我们进入的是灵主生前的片段，那肯定也是在附近生活的人。

　　我点了点赵老板的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