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骨肉》栖北折

2、第 2 章 眼见这

　　眼见这位老板连背影都消失了，店里的纸人伙计才敢开始议论纷纷。

　　纸人涂涂：“这位老板好阔气，70万说给就给呀。”

　　纸人吉吉：“而且好高冷，从头到尾就说了那一句话。”

　　纸人毛毛：“是鸭，而且他那装扮，刚进店的时候还给我吓了一跳，以为我们要被抢劫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真是穷上加穷了。”

　　涂涂：“唉，虽然看不见脸，但他好白好帅好高冷，简直是本小姐的心上人呀。”

　　毛毛：“前天刚捏出来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此生只爱老板一个人吗？”

　　吉吉：“就是啊，昨天又说喜欢小青哥，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林青从：“……”渣女这种词都用上了，这个吉吉，造诣不浅啊。

　　林青从这三个纸还在喋喋不休，清了清嗓子：“喜欢谁，涂涂你再说一遍。”
　　这问的，好像是在证明自己的魅力一样，我在心里调侃。

　　好在我心地善良，在中间做个“核事佬”：“行了，背后议论人家不怕出事吗？”

　　涂涂捂着她新画的小红唇：“冤枉啊，小青哥，不是我说的，它们造我谣。”

　　然后扭头面对着我，顶着一张画得惨白的小脸和涂得跟猴儿似的腮红说道：“没事的，就算被人真弄死了，老板再重新捏一下就行了，下次记得把我捏得好看点。”

　　吉吉气得头上冒出一串明黄色的火：“敢说我造谣，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你都不敢认吗？”

　　然后他扭头又说：“就是，重新捏一下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死了再捏呗。哦对，老板你可不能死啊，不然谁来捏我？我还这么年轻，这个世界我还没看完，我不能……”

　　我懒得听他唠叨，伸手按灭了吉吉头上的火，强行掐断了他的话，唇边挂着一抹笑：“都气出火了？行了，消消气儿，火气真大。”我伸了下懒腰，满脸灿烂，“走，今天发达了，请你喝凉茶！”

　　吉吉：“……”景鹤你有病是吧。

　　捕捉到关键词的毛毛：“重捏？我也要，搞好看点。凉茶？我也要，搞利索点。”
　　好歹字数是压上了。

　　说行动咱就出发，我伸手把玻璃门一拉，说走咱就走。

　　林青从在身后开门，锁好，然后追着我，语气犹如可怜的社畜：“老板，发工资。”

　　我回头一看，目光越过招牌，在右下角看见了个小小的记号，那是按照我们家里香案上供着的法相图腾刻的，代表某种身份，以便这些特殊客户能够准确找到同行人。

　　现存灵师家族共有15家，每家的店铺图腾都不一样，我们家的是邪神魍魉的图腾。

　　我又把目光移到林青从脸上，我跟林青从分成是三七分，没生意的时候肯定是要拖拖工资的嘛，现在既然赚到钱了，我给钱就爽快了很多，拿出手机给他转了21万过去，大方说：“行了，拿去挥霍吧。”

　　说到这，不得不提一件事。

　　林青从刚来我这打杂工的时候，我跟他说七三分，他愣了几秒，抬头问我：“老板，你老婆本不要了？”

　　我满脸黑线，知道他指定理解错了，然后无语地告诉他：“我七你三，三七分行了吧？”

　　傻不拉几的林青从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冲我笑了笑。

　　“得令，老板我一定会在一天之内花完的，保证完成任务！”林青从乐颠颠地离我而去。

　　我：“……”哪里来的野生任务，不准完成。

　　喝凉茶是不成的，纸人喝不得凉茶，一喝就全身湿哒哒的，纸人难不难受况且不说，我心里倒是难受得很。

　　对此，吉吉很是抗议，表现在我衣服里挣扎，搞得我衣服一会鼓起来一会儿瘪下去，像有人在陆陆续续吹着气球一样：“不行，老板，我们说好的，你要带我去喝凉茶！”

　　“你喝得了吗。”我万分无奈地说，把他从我衣服里拎出来，免得他再惹我。
　　吉吉没说话，毛毛倒是先开口了。
　　毛毛一副“天大地大，我说的最大”的样子，替吉吉辩解说：“喝得了呀，怎么可能喝不了？”

　　涂涂在旁边怕火候不够，贴心地在旁边加油添醋地补充：“就是，喝了之后晒几天就干了，再不济，拿个吹风机烘干也成啊。”
　　尽在这里瞎添乱，我心想。

　　“行儿，那你多晒几天，晒黑了就没人说你是白痴了。”我懒懒靠在墙上，调笑说。

　　吉吉大概脑子有点混乱吧，口误道：“不用，我本来就是白痴。”

　　我：“……？……哈哈哈哈哈。”

　　涂涂：“哈哈哈哈哈。”

　　毛毛：“哈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吉吉“呸呸呸”了之后，脸已经被“晒”黑了，很命苦地挽回自己可怜的尊严，说道：“不用，我本来就不是白痴。”

　　我：“那真喝凉茶吗？”

　　涂涂：“喝呀！我还要吃火锅。”

　　毛毛：“我也要。”

　　虽然暑假不是个吃火锅的好季节，但这条商业街上有家店名叫做“好味道”的火锅店，店如其名，味道十分好，哪怕不在季节，也有很多人来这里。

　　我尤其钟爱这家店，好多次聚餐都来这，跟这家店的赵老板混得也比较熟。

　　把已经跑出二里地的林青从又使唤了回来，进店时，赵老板在打电话：“你先在家里吃着嘛，这里实在太忙了，我回不去……哎哎哎好……”

　　赵老板无意间看到进门的我俩，祥和地笑了起来：“呦，看看谁来了，鹤儿，还是老样子吗？”

　　我点点头，照常坐在了最里面靠墙又靠窗的地方，跟林青从面对面坐下。

　　我们点的鸳鸯锅，林青从重庆人，热衷辣味，无辣不欢。

　　我能吃辣，但是吃着很呛，所以有如果有清汤的话我还是以清汤为先。

　　林青从放了些卷心菜下去打底。

　　吉吉也没有之前这么忧郁了，伤心事离了脑子他还是那个动画片里的吉吉国王：“放点羊肉卷呀！怎么不放五花肉，你瞧不起五花肉吗？牛肉卷也放点呀……吃不完？我直接化身大胃王……”

　　我拿起手机开始玩，笑了一下，还蛮押韵的。
　　然后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心说有的林青从忙了。

　　林青从平时也游手好闲得很，我不主事，他老板架子端得比谁都起劲儿，让很多人误以为他才是“闲鹤斋”的老板。

　　毛毛他们仨都是在我这边，跟我一起吃的清汤，他见林青从夹的是红汤里的，好奇地也吃了一块，这会吐着舌头：“好辣好辣！”

　　吉吉嫌好奇心害不死猫一样，咬了一口毛毛没吃完羊肉卷，鬼叫道：“嘶好辣好辣！”

　　涂涂……我一下子把涂涂摁进手心，不让她傻了吧唧地跟着在那里“好辣好辣“地鬼叫。

　　涂涂：“泥取纳网劳肌。”

　　我松开手：“你说啥？”

　　涂涂：“你去拿王老吉。”

　　我起身朝冰柜那边走去，走前有种不祥的预感。

　　等我拿起王老吉转身那一刻，就遥遥地跟林青从对上了视线，看，果真不妙。

　　于是我回去的时候……

　　涂涂：“好辣好辣！”

　　毛毛：“好辣好辣！”

　　吉吉：“好辣好辣！”

　　简直是高端人才。
　　唉，诡计多端的涂涂。

　　我把王老吉拧开，往瓶盖里倒了一点：“喏，拿去喝吧。”

　　涂涂小心翼翼地伏在瓶盖口，舔了一下，细细品味：“呜，好喝！”

　　吉吉：“我听说橙汁也很好喝……”

　　毛毛紧随二人之后，也尝了一口，跟着说：“我要美年达。”

　　在三个的强烈催促，以及某个不做人的林青从的幸灾乐祸之下，我去而复返，还没拉开柜门，就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什么？！”

　　“怎么回事？要不要紧啊？……哎呦，那可怎么办啊？！”

　　是赵老板，语气急得顾不上其他食客好奇的目光了。

　　我愣了愣，拿出一张空白纸辞，画了静心咒上去，拍着赵老板的背，拍着拍着把静心符拍上去：“别急，怎么回事，方便跟我说说吗？”

　　赵老板理顺了气，嗓子里带有一丝哽咽：“我奶奶摔了一跤，摔到头了，挺严重的……她这么大年纪人了这摔一跤可怎么了得嘛？”

　　久久等不到我回来的林青从看见我和老板攀谈，捎上了另外三个过来，恰巧听到，问道：“打120了吗？”

　　赵老板才赶紧问：“媳妇儿，你打120没得？那你快打塞诶！”

　　没多久，他媳妇说了什么，赵老板听得分外仔细，比他听菜单还认真：“嗯……是哪家医院？哦哦哦……哦，好，我马上打车过去，你快谢谢人家小李！”

　　我从兜里摸了摸，掏出钥匙，眼见赵老板真要出去打车，我急忙问：“赵老板！我刚好吃完饭要回家，顺路，要不我带你过去？”

　　“哎呀，第一人民医院，跟你住的那哪里顺路了嘛，不用不用，我打车就好！”

　　“闲得没事逛一逛嘛，方便消食，而且现在下班高峰期，你看都堵了，去医院那条路更堵，真打车去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没等赵老板答应，我就已经揽着他往我停车的地方走过去。

　　赵老板毕竟只是客气推脱，没有真拒绝，我说的是实话，现在车流量还是挺大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