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或许，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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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时候，大地忽然开始晃动，江霖猛然惊醒，她抱着乌雅翻窗来到院落的空地上。
放眼望去，山石崩裂，大地开裂，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好容易稳住身体，江霖定睛细看，山坡上有无数正在滚落的巨石。山里镇压着那条蛇的躯体！
修士反应灵敏，大部分人都提前感知到异状，各自悬停在半空中。有人在组织控制落石，有人在挨家挨户排查情况。更多人却陷入了迷茫，从未见过的情况，仿佛噩梦还未清醒。
江霖知道的更多，所以早早地反应过来。一定是那条蛇借着外界的攻击，做了什么。
内外夹击，相当不妙！
心脏缓慢地有力地跳动着，江霖几乎想要马上冲去秘境，探明情况。但不可以，要先安置好小姑娘。
江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乌雅，“小雅别怕，我在。”她实在不放心把小姑娘留在部落，其他人尚且自顾不暇，谁也没时间照顾孩子。
江霖拍了拍阿福，“去结界边。”阿福应声化成白狐，驮着两人迅速腾起。
乌雅抱着江霖的脖子，“姐姐别怕，外边的人一时进不来。”她的语气却不像内容一般坚定，握拳的手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
江霖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嗯，我知道。”
她把声音放缓，语调轻快地开玩笑，“外边的人八成在想，这结界竟这么牢固？里边肯定有了不得的大宝贝。”
江霖顿了顿没继续说话，怀里的小姑娘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微仰起头，“真的吗？”
江霖这才带着笑道：“可部落里最宝贝的东西就是我们小雅，他们怕是愿望落空啦。”
小姑娘好哄的很，她被逗地乐了一下，顺着江霖的话想了想，“可兄长说大巫那里的灵药都很珍贵。”
“这样啊，那姐姐一会儿去把灵药都藏起来。”
小姑娘点点头，开始回忆各式灵药。江霖一一应了，但她的的神经却一直紧绷着。
有了明漪纹，在某些生死攸关的时刻，她与乌木能够彼此互相感应，隐隐的担忧坠得她心口疼。
阿福速度很快，一路翻过几座高山，来到结界边缘。
江霖把小姑娘放在地上，理了理她有些杂乱的头发，“小雅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这里最安全，我们最大的宝贝才不会被偷走！”
乌雅抱着缩小的狐狸，她捏着江霖的衣袖不肯收手，虽然年纪小，但在分离的时候她本能察觉到事情不对。
她不说话，只盯着江霖的鞋面看。
终于，乌雅放开了手，“嗯，我一定好好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这可不行，有人来追你就赶紧跑。让阿福带着你跑，它四条腿，跑得快。”江霖一本正经地捏了捏乌雅的脸蛋，“真的没什么大事。”
乌雅眉头依旧皱着，从怀里拿出一块暖黄色的，如同宝石般闪闪发光的东西，“阿姐，这个东西和大结界很像，遇到危险丢出去，能保护你。”
几乎一眼江霖就可以肯定，那个宝石上蕴含着奥妙至极的法阵，几乎是最强力的封印法阵之一。
她轻呼出口气，她亲一下小姑娘的额头，“好，我收下了。别担心，我尽快回来。”
安抚好乌雅，江霖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御物前往渊泉秘境。
该死，乌木手里的确有控制那条蛇的法阵，但那法阵一开，他必死无疑。
江霖捏紧了拳头，要是乌木敢一声不吭就去死，她就...她也没什么办法。
如今大地震动，地下那条路肯定是走不了的。江霖把速度提到了极致，一路奔向山体，那里是秘境的正面入口。
在山体出现在视线里，江霖依旧没有减速，她直接从法器上跳下来，就地快跑几步卸速。
秘境的入口已经被巨石遮掩，只露出点点法阵的微光。
江霖挥手洒出一层毒粉，用灵力护住拳头，拳风将毒粉均匀地吹在石块上，腐蚀出一道容单人通过的通道。
她头回从正面入口进入秘境，并不知道具体方向，只是凭着感觉径直前行。
在穿过不知道多少个溶洞，江霖终于看到熟悉的环境，她精神一振，那条蛇就在水底，乌木一定就在这附近！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减缓灵力的波动，乘着法器一路降到地底。
江霖试探地开口唤道：“乌木？”
没有回应。
依着本能江霖朝蛇头的方向走去，她心里越发紧张了。直觉告诉她，乌木就在前边，那他为什么不开口？
她不会来迟了吧？
乌木，乌木不会已经...
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真正看到乌木时，江霖反而没那么恐慌了。
乌木坐在蛇鳞上，上半身背靠蛇躯，勉强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却无力地垂下，被渊泉泉水打湿了裤腿。
他神色略有些不自在，“你来了。”
江霖眼泪啪嗒就掉出来了，乌木总是温温和和的，做事从来都是游刃有余，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疲态？
她半蹲在乌木身侧，张嘴就是一句，“我怕你死了。”说完她眨了眨眼，又抿一下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担心你。”
乌木耗空了精神力灵力，才堪堪绘制完成移魂的法阵，这会儿累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还是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大概就是阿霖格外可爱，让人格外喜欢？
“我知道的。”
乌木抬手替江霖擦掉眼泪，又伸手贴了贴她的脸颊，“那条蛇自爆了，昆启和尹兰前辈控制住爆炸已是分身乏术，没法控制它分裂的无数灵魂碎片。”
“已经有碎魂附在蛇躯上了，如果继续，醒过来的是无法沟通只知道杀戮的邪物。我问过族长了，明漪纹不会真的同死，你还能好好活着。”
江霖伸手捂住乌木的嘴，她不想听这样的话。江霖深吸几口气，要想办法，想办法救人。
怎么救？
人没法抗衡天地灵物。
再强的法阵也不过是转移力量，所以乌木要用自己的命去救人。
乌木伸手握住江霖的手，他过去总克制自己，但左右要死了，他似乎能从相贴的肌肤中感受到慰藉灵魂的温度。
“阿霖，能遇到你，是我最大的幸事。”
江霖看着乌木的嘴唇张张合合，然后看向更远方，看向地底的渊泉。
如果人没法抗衡天地灵物，那另一个天地灵物呢？
渊泉可以洗掉这许多罪恶吗？
或许行。
江霖睁大了眼睛，可以试一试！
“乌木，你听我说，我可能有办法了，你，你一会儿别怪我。”
“嗯？”
“你等等我，你先别开法阵，答应我！不许开。”江霖的神色很是很是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
乌木不懂原因，但左右不差这一点时间，他就点头允了，“好，我答应你。”
江霖转身离开，自躲在另一块蛇鳞下，伸手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灵骨，这是属于乌良的。
这块属于乌家人的骨头，可以帮助江霖感受到那条蛇的血脉灵魂。
江霖直觉那条蛇留有后手，积蓄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是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得到躯体的诱惑是它无法抗拒的。所以，若有万一，那条蛇的灵智一定在附近游走。
换灵骨好像挺疼的，江霖握着灵骨深吸一口气，她今天就是再疼，也要废了这法阵！
灵力化刀，划开皮肤，露出里面莹润着淡淡光泽的灵骨。
江霖闭上眼睛，一手扯出自己的灵骨，另一只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太疼了，疼得她几乎要昏过去。
灵骨与神魂相连，那种疼痛是疼在灵魂深处，被挖开切碎的疼。
江霖屏住呼吸，手臂颤抖着，把新的灵骨塞进去。周围的气息忽地一变。她感受到更多曾经未曾看到的东西。
相比起乌木，她能真正以局外人的身份观察到周围的所有细节。
黑灰色的雾团三三两两地涌进巨大的蛇躯。这些想必就是那条蛇的灵魂碎片。
江霖扶着蛇鳞站直身体，她要找的不是这些，应当是更庞大的，压迫力更强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用灵感探视四周。
找到了！
江霖拖着身体，走到乌木身边，“乌木。”
周围安静极了，渊泉也静下来，不再有任何浪花打在蛇躯上，空气中没有声音，水底没有声音。
乌木嗅到了血腥味，在看到江霖的第一眼，他的心被狠狠捏起来。
换灵骨得有多疼啊。
但他明白现在什么都不该多说，所以只是答了江霖的问题，“嗯，我在。”
乌木话音未落，江霖立刻将手里的结界甩出来，罩住二人。那条蛇竟落在乌木肩上，它怕不是想借着乌木重新魂肉融合！
那条蛇当即察觉到不对，开始拼死挣扎。
江霖用双手拼命握住结界，低头冲乌木笑一下，而后一头扎进了渊泉。她要找到泉眼，找到整个渊泉的核心。
她要用渊泉去洗刷掉那条蛇身上所有的罪恶。
下落的过程中，江霖看到了许多。
周围布满了属于那条蛇的灵魂碎片，同样，有更多的人形魂魄跟在周围，他们拿着各式武器将碎片彻底毁灭。
这些大概就是部落世代故去的前辈们吧。
江霖继续向下潜，却仿佛模糊了天上地下，手心中结界散出暖黄色的光泽，这结界里又积蓄多少前辈的力量？
那条蛇终于开口了，“蠢货，你在做什么？”它已经被昆启尹兰消耗了太多，如今不过是一个略强些的灵魂罢了。
江霖的手心被冻到麻木，但经脉却如同火灼，她笑道：“如果给你一个机会，洗掉所有记忆，重新做蛇，你愿不愿意？”
她嘴上说着，双脚拼命滑动，在更深处，去找到渊泉的泉眼。
那条蛇竟诡异地没有开口。
怕不是戳中那条蛇的心了？江霖没有犹豫，当即抓住机会，继续道：“这样充满疯狂，你也是不愿意的对吗？”
回答她的是那条蛇的拼命一击，江霖感觉血液都要被冻僵了，身体的动作慢了下来，思考速度也慢下来。
该死，这条蛇竟然还留着这样强的实力。
忽然，周围的水狠狠晃荡起来。
乌木操纵着蛇躯，跟了过来，他伸出双手，把江霖拉进怀里，帮她稳住结界，“我还能撑十息。”
江霖笑一下，“你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怎么就跟下来了？”
“我相信你。”
继续向前，向深处！
有一条透明的蛇状物盘踞在靠近地底的地方。只有水波的晃荡才让人勉强看到它的存在。
竟也是一条蛇吗？
又或许，蛇、渊泉，本就是一物。
没有谁开口，两人默契地将结界按进地底。乌木催动法阵运作，那条蛇的躯体一点点地消散成粉末，堙灭在渊泉中。
或许，以后也没有什么渊泉了。
江霖摊在乌木的怀里，“快帮我把灵骨换回来，好疼。”
乌木揽着江霖，他深深地看着她，低头去探她的嘴唇，先是轻轻咬一下，再是不加掩饰的索取。
有明漪纹在，痛感被共享，江霖就迷迷糊糊地被换了灵骨。
她趴在乌木的肩膀上，好容易理顺呼吸，“乌木，你不怪我吗？”
乌木把玩着江霖的发丝，声音很低，“怪你什么？”
“是了，我也觉得你不应该怪我。不过我们以后怕是得做一对逃命鸳鸯了。”毕竟渊泉是部落的圣物，他们俩一举毁了圣物，可不得逃亡？
江霖坐直身子，“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都可以。”乌木说着又轻吻了一下江霖的脸颊，“和你在一起，都可以。”
江霖轻哼一声，这个人之前的谦谦君子哪去了？
挨了江霖一记眼刀，乌木收起笑容，温温和和开口道：“情难自禁。”他说这话很是认真，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人。
眸中映着水光，盛满温柔。
江霖眨了眨眼睛，感觉脸上腾一下就热了，她顾左右而言他，“还没结束呢，外界可是有人想进来。”
乌木牵着江霖，“我们便在这里等着，族长和大巫会去处理。”
“渊泉没了，结界也就失去了意义。族内多年积累，堪比外界的大宗门，外面的人吃力不讨好，便也就散了。”
江霖点点头，这倒也是。
两人干脆在原地坐下，借着尚未消散的灵力恢复灵力。
他们等了许久不见人来，最后是乌南业带着乌雅来一趟，同乌木交接了一下族中事物。
原来是几个修士捉了江星儿，用她探出了部落所在地，又嚷着不世出的秘境，引来各界人士前来夺宝。
江星儿设法让几人闭嘴，却因为不熟悉外界的通讯法器，到底晚了一步。无奈之下她去了万剑宗，用季宗泽的信物求来剑宗大长老助阵。
结界一开，部落内没有不世出的宝物，倒是有一批修为深不见底的修士，再加上万剑宗的大长老作保。
于是大家和和气气地吃了茶，各自散去了。
乌南业取出一柄通体碧绿的灵剑，“季老前辈说，相见难免各自伤心，倒不如不见。这把剑当做是见面礼赠与你们。”
自己视如己出的徒儿死了，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孙儿，有没有感情谈不上，甚至多少有几分恨意，不见面倒好些。
江霖看一眼乌木，替他收下了，“那他们师徒可有见上一面？”
“见过了，季姨了了遗憾已经重入轮回了。老前辈也一切康健，你们放心。”乌南业一一回复了，他试探开口，“你们不留下来吗？大家是感谢你们的，族中多少孩子第一次见外界的天空。”
虽然乌南业这样说，但渊泉消失后，部落再没有无限生产的灵药灵植，大家的修行渐渐放缓。
有的人欣喜能够离开部落到外界看看，也有人心里不乐意，甚至于仇视江霖二人。
江霖笑一下，“不了，我们要去度蜜月。哦，就是出去玩，会常回来看看的。”
江霖没有直接离开，她同乌南业畅想未来，“部落这一开放，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
“对，打算。你们不要孤立于外界嘛，族内修炼方式众多，搞个培训学校，帮助无门无派的修士找到修炼方向。”
毕竟一般修仙文里，剑宗修剑，法宗修法，大家晕晕乎乎地进了宗门，晕晕乎乎开始修行，若是能有个过渡机构，也是善事。
“也要跟大宗门们建立良好外交关系，搞搞交换生什么的，为中小宗门刷名气，为大宗门刷功绩。”
江霖想这些想了许久，说到底，渊泉是因为修士的贪婪才催生出恶灵，若周围都是向善的学子，或许结果会大不相同。
乌南业一一记下，他抱拳行礼，“多谢你们二人，后会有期。”
两大一小骑着狐狸径直出了部落，远行途中看到大大小小的坟堆，已经没有受困魂魄了，大家都排着队入了轮回。
江霖回头看一眼乌木，男人表情淡淡的，但嘴角是轻微上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江霖便揽过小姑娘，“小雅，外边可好玩，还有跟你一样的各式儿的灵。”
乌雅睁大眼睛，“真的吗？跟我一样的？”
江霖轻可以一声，乌木会意，他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初春的生机，“真的。大人从不骗小孩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