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
-
“簌簌——”白昱躲入树丛之中,举着树杈四处张望,却并未见到那想象中的青色身影,疑惑道:“看错了?不应该啊我鼻子很灵的,那薄荷气味分明就是夏……”
“啊!”还不等她嘀咕完,一只右爪捆着红绳的仙鹤突然闪现至白昱身后,猛的向她扑去,拎起她的衣领将她扯上了天际。
白昱只觉天地在眼前旋转,失重感攫住心脏,她不由得大骂道:“不是!你这死孩子怎么还记仇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喊叫声尚在喉间翻滚,下一瞬便被“砰——”地一声,无情甩入了寒泉之中。
“咳咳……”白昱揉着被砸疼的手臂挣扎起身,又对着仙鹤无语道:“不是?你有病啊!”
“不过,这是哪?”
一股寒气穿透外袍直抵骨髓,白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目之所及,青竹覆雪,玉屑纷飞,就连空气都透着凛冽寒意。白昱手脚并用爬出寒泉,脚下积雪发出清晰的“嘎吱”声,在这一片静籁中显得格外刺耳。
虽都是冬日之景,但白昱清楚明白,自己早已远离天麓峰范围,不由得蹙起眉头,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不多时,白昱脚步猛的顿住,她的面前竟凭空出现了一座白玉佛龛。而那佛龛之中,正摆着一尊鹤面人身的神像。鹤首微垂,人身端坐,姿态肃穆,两者结合,在雪光的映衬下,透出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疏离与威压。
“雪地……神像……”白昱不禁想起了入门选拔时自己见到的那个幻境,正欲上前仔细观摩,忽然,一清冽女声自她身后响起:
“小友止步。”
白昱吓了一跳,猛然转身,作出防御姿态,却在看清来人之时长舒一口气。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这便是白昱对来人的第一印象。而目光垂落处,一抹紫色宫绦松悬于腰际,无声昭示着来人不凡的身份。
“弟子白昱见过月止前辈。”白昱躬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逢月止挑眉,饶有兴味道:“你怎知我是何人?”
白昱自信回道:“紫色宫绦象征大乘之境,整个鹿鸣山能配得上的也就只有五位长老,其中两位女子。云谏长老至今闭关未出,而弟子之前在司药堂暂住之时,亦听闻堂主月止仙君姿容胜雪,独居于寒林之中,故而大胆胡乱猜测了一番。望前辈莫要怪罪。”
逢月止闻言,嘴角微勾,笑意却凉薄:“那小友不妨再猜猜,你为何会在此?”
白昱一愣,暗道不妙,急忙转头去寻那只将她抓来的白鹤。只见那只白鹤正独立在寒潭边,昂首睨向白昱,口中还时不时发出短促而尖厉的“哩哩”声,分明透着十足的嘲弄。
“你这畜生,怎么还会告状……”白昱暗骂,面上却不显,又转过身来对着逢月止,陪笑道:“您听我狡辩……阿呸!听我解释……”
“嗯,让我想想……”逢月止轻笑着,踱步靠近,“望鸣山规第三十条,玷污神鹤者,禁闭三十日,并处九道雷罚。”
“禁闭三十日倒还好说,不过是去那水牢里泡着,算不得什么绝路,不过这九道雷罚……”她声音轻飘飘的,却又突然收住话头,目光透着寒意,钉在白昱惨白的脸上。
就在白昱两眼一黑,疯狂头脑风暴想着自己该如何脱身之时,那令人窒息的沉默被陡然打破——逢月止毫无征兆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骗你的。”
她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抱着手,满意地欣赏完白昱瞬间凝固的呆滞神情,才悠悠开口,吐出真正的惩罚:“就知道你小子没听完门规就溜出来了。念在你是初犯,这样吧,连续一月,每日子时,乖乖滚来我这鸣鹤谷,泡足一刻钟寒潭醒醒脑子便罢了,可听明白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啊……啊?”白昱茫然地眨了眨眼,喉咙里艰难挤出干涩的音节,“不是?泡……泡寒潭?”
这转折过于荒谬,以至于她一时间竟无法理解,众多情绪混杂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无语。
“不是……你有病吧……”白昱脸皱成一坨,下意识低声吐槽。
“什么?”逢月止挑眉,佯装没听清楚,凑近追问道。
“没……没事……”白昱忙不迭摆手,背后冷汗又冒了出来,忽然灵光一闪,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脸上也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古怪表情,“就是问问您,那个……搓澡巾需要弟子自带嘛?”
“……滚。”
“得嘞。”白昱连忙抓住机会,头也不回地向天麓峰飞驰而去。
而就在白昱离开后,竹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青色身影,径直走到逢月止身后,忽然双膝重重落地,跪在了混杂着泥土的雪地之中:“弟子有罪,请望尊上惩罚。”
逢月止转过身,面上那最后一丝逗弄白昱时的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周身气息也骤然变得压抑而疏离。只见她斜睨着跪地的夏璟妤,良久,才缓缓开口:“为何要帮她?”
夏璟妤闻言,心口一紧,脑海里迅速闪回自己躲在树后施法助力白昱捆住仙鹤的场景,斟酌着正要开口,却又被逢月止打断:
“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望鸣山规第三十条,玷污神鹤者,禁闭三十日,并处九道雷罚。”逢月止轻掸着狐裘上的落雪,声音不高,却透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慑力,“明知故犯,罪加一等。自己去戒律堂领罚吧。”
“是。”夏璟妤不再辩解,将自己的额头叩入积雪之中,“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