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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抬起脚步,试图追逐 ...


  •   全校大扫除之日,陈秋好扛着扫把火急火燎地赶往实验楼。

      她推开一扇门,手指指腹轻扫桌面摩挲着,陈旧的画室不常积灰,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没有秩序摆放着的画架,沾染着颜料的画稿,不小心散落在地的草稿,印证着似乎经常有人在此处画画。

      她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摆放在角落的一幅素描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个小男孩撑伞的画面,画面朝焦点延伸的方向,是一束光。

      她被吸引着上前近看,右下角署名一个英文字母Q。

      细看纸张似有重叠,应该是两幅画。

      她正准备将画挪开,门口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她闻声瞧去见到了一脸焦急喘着粗气的覃深。

      突然多出的一人使陈秋好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到那幅画上。

      “你不是被分配到化学实验室了吗?”

      “我们那组人数够了,我就想着来帮你。” 他径直走进画室,弯眼带着笑意。

      有了覃深的加入,不过三两下的功夫,清扫就完成了。

      走在后头的陈秋好看见覃深站在实验楼门口,以为他在等自己,走近些便注意到地上正落着豆大的雨点,立马知晓了。

      这不合时宜的天气,终会将他一生的勇气消磨殆尽。

      她向他靠近着一步又一步,忽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窜在他跟前,歪头笑着打趣道:“这位施主,想不想逃出你脚下的牢笼啊?”

      覃深被她的话语引导着低头看,她装模作样地摆出佛手势,在他周围踱步,故作高深摇头道:“别看了,无形的牢笼,脚上还捆着枷锁呢。”

      他被她故作正经的模样戳中笑点,瞬间觉得屋檐外的雨好像也没那么惹人讨厌了。

      他憋着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顺势说道:“又耍什么宝呢?”

      她闷哼一声,捂着额头皱眉道:“你就说想不想嘛!”

      他看着眼前一脸正经的女孩,眼里漾出笑意。随后故意轻皱眉头,一手托着下巴做出思考的动作,眼睛转了一圈后盯着她柔声答道:“想。”

      话刚落音,陈秋好立马拉起他的手腕,向教学楼跑去。

      覃深来不及拒绝这个荒唐的想法,人就已经被带进了雨中。忽地她松开了他的手腕,独自跑在前面。

      他步子骤停,眼前的世界骤然巨变,只看见暴雨中自己跪倒在母亲墓碑前的样子。

      顿时脚下的步子格外沉重,任由雨珠打落在身上。

      “覃深!愣着干什么?赶紧向前跑啊!”

      一声清亮透耳的声音响起,犹如一支穿云箭射穿了将他禁锢的结界,也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渐渐在雨中捕捉到了那个在前方朝自己招手的女孩,随即瞳孔颤抖着,眼前终日灰暗的世界里她却是有颜色的!

      他开始抬起沉重的脚步追赶着,等他再一次抬头时她已经准备又向前跑了。

      他开始着急起来,嘴里嘟囔着:“等等我。”

      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前方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开始小跑起来,为了能追上她。

      渐渐地,初时觉得沉重不堪的脚步变得轻盈起来,陈秋好也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盯着前方嘴角开始上扬,尽管只在那一瞬间看见了她的颜色,但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似乎又有了重要的东西。

      自习课上,两声不约而同的喷嚏声响彻整个教室,覃深和陈秋好惊奇之余相视一笑,勇敢的做法好像也有相应的代价。

      感冒还没好全的陈秋好课间跑时看着没精神,腹部隐隐的痛感袭来,脚下也渐渐缓了步子。

      她的嘴唇渐渐没了血色,额头还冒着汗珠。强烈的绞痛感使她站不稳身子,队伍里轻微的碰撞就让她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跌落在人群中。

      骤然间她向身侧倒去,好在有人接住了她。

      “怎么这么烫?”覃深蹙着眉,脸上尽是担心。

      烫吗?她只关注到了痛感,全然没发觉自己处在高烧状态。

      周围的老师还没反应过来,覃深就一股脑地背着她往医务室赶。

      她把脸靠在覃深的背上,迷迷糊糊中只感觉他跑得很快,自己也跟着颠簸。

      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内,陈秋好躺在一旁的留观室。许是窗外的阳光太过耀眼,没睡多久她就醒了。

      强烈刺眼的日光令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她下意识伸手去遮挡。

      一抬手那张脸就清楚地显现在她面前,他闭着眼靠着椅背休息,纤长的睫毛高翘着,疲惫的神态也掩盖不了他俊秀的五官。

      忽地覃深的眼皮动了动,见躺在床上的人醒了,焦急地上前凑了凑身子,满是担忧地盯着陈秋好。

      她一瞬间慌了神,急忙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眼神四处乱瞟,试图掩盖刚才荒唐的行径。

      覃深伸手探着她额头的温度,“还好,烧退了。”

      他的手抚上来的一瞬间,陈秋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强烈到几乎梗在喉咙,不敢呼出一丝空气。随后她的双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蔓延到了双颊。

      陈秋好双手遮住羞红的脸颊,将被子往上提试图遮住自己的脸,恰巧被他看见了“怎么了?”

      “没事,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她赶紧转移话题,再继续讨论上一个话题她的羞耻心就要暴露于形色之上了。

      “不用谢,医生说是长期不吃早餐引起的,以后要按时吃早餐,不要再倒头就睡了。”

      她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吞吞吐吐道:“其实……”

      她侧头瞥了一眼,见他耐心倾听着,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解释道:“我姥姥去世的当晚,就我一个人守在病房,当时我睡着了,醒来便看见医生准备抢救,但是没成功。”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是以失眠结束一整晚,尽管艰难入梦睡梦中全是那晚的画面。

      她时刻都在悔恨如果当日没有睡着,及时发现了姥姥的难受,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她像是被打开了某个阀门,一股脑地向他倾诉着内心的想法,表达被积压许久的情绪。

      眼泪顺着眼角划落到枕头上,覃深将纸巾盒放在枕头旁边,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哭好了就擦擦眼泪。”

      他盯着情绪崩溃的她,想起了那日亦如此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忍不住安慰道:“医院的监测系统是非常及时的,事情的发生与你睡着了并没有因果关系,姥姥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懊悔,她希望健康快乐地生活。”

      覃深攒紧了拳头,当时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揪着自己不放,仿佛将自己宣判了死刑。

      当年震惊全市的夏氏一家惨案,正是覃深自己强留着母亲吃了桌上父亲准备的早餐,才会中毒。

      等他从病床上醒来时,比起自己失去颜色的眼睛,父母双亡的消息对他的打击更为致命。

      他不明白为何父亲会这样做,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要将他一人留在这世上面对残局。

      而夏启良也没有料想到给自己准备的最后的一餐,却断送了妻儿的性命。

      修养了一个星期的陈秋好睡眠质量逐渐好转,不再依靠休息时间补觉。

      对于覃深,只有她自己清楚,他成了少女内心难以启齿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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