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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耀眼却有裂缝的玻璃玩偶 湖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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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川的七月颇具江南水乡的诗意风光,陈秋好坐在公车上,怀中抱着一束白玫瑰。
她穿着尽显乖巧的裙子望向窗外,许是因为今天是去见姥姥的日子,就连这烈日骄阳都尽显暖意。
她蹲在墓碑前,目光被照片上那一双温柔的眼睛吸引着,忍不住抚摸。
“姥姥,好好来看你了!”
她嘴角微扬将手中的花束妥善安置在碑前,这是她姥姥生前最喜爱的花。
离开之际邻座墓碑前一束鲜红的百合强势地抓住了她的眼球,照片上是一位模样极好看的女士,眼神和她姥姥一样温柔。
她停留了几秒,便准备离开。
没走几步一声闷哼似的雷声使得她紧张起来。出门时天气还算晴朗,这会子看着却要下雨。
陵园周边不好打车,公交车站又还有一段距离,加上她没带伞,只好加快脚下的步伐。
雨从后山袭来,像一个冷酷的杀手,紧追着陈秋好不放。正当她束手无策时身后有人递来一把伞。
“伞给你。”
她有些错愕,等反应过来时伞已经握在她手中,只见一个高个子少年向雨中奔去。
“诶,可是……”她握着伞柄,视线焦急地追逐着前方的身影。
可是他自己也只有一把伞。
风裹挟着雨点将陈秋好困在雨中,此时她的鞋子已经湿透了。
阴暗的天气使得前方道路都蒙上了一层雾气,但她仍注意到路边有个人影像石墩子似的一动不动。
凭借着衣着分辨是那个给她递伞的男生,她急忙跑过去轻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覃深的肩膀抖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会有人出现。他缓慢地仰起脸,尽管雨声嘈杂,顺着口型她还是听见了那一句,“我逃不出这场雨。”
一双深邃的眼眸显露着与他外表年纪不符的感伤,陈秋好下意识地弯腰牵起他的手腕,她想要抓住这个看似美丽,却即将破碎的玻璃玩偶。
覃深不由得发懵,却也好脾气地任她摆弄。
“来,我带你走。”
他眼睛一亮,蜷缩抑制的心脏骤然舒缓,被禁锢在原地的他此时小心翼翼地跟随着她的步伐,低头盯着她细长的睫毛。
陈秋好右手牵着覃深,左手高举着为他撑伞,马路边一高一低的身影蹩脚地共打着一把伞。
终于覃深意识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要不我来吧。”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没说一句话,互相配合着对方的步伐,到车站收伞之际她才发觉他的右肩膀雨水比左边要多得多。
“谢谢。”她一脸真挚地道谢。
面前的少年像是没有想好开场白似的沉默着,周身都散发着言不尽的悲伤。良久他垂下眸来,“是我该说谢谢。”
那是陈秋好第一次见到覃深,不善言语的少年,却又透着骨子里的良善。
暑假后,陈秋好一进教室同学们都在八卦即将要来的转学生挤进了学校帅哥排行榜前三,她却没当回事,自顾自地走到座位上。
同桌瞿瑶正准备拉着她分享八卦,忽地教室中安静下来,班主任刘老师走了进来,她一手撑着脑袋,对套公式似的寒暄全然不感兴趣。
随后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朝门口递了个眼神,紧接着露出意想不到的神情。
那日雨中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她的面前,成了同学们口中的风云人物。
瞿瑶凑过来一个劲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口中念叨着:“传言果真不错,货真价实的帅哥!”
覃深倒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言不发地漠视着四处袭来的热情问候。接着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干净清透的声音响起,“我叫覃深,今后请多关照。”
老师接了句话,人如其字,非常漂亮,随后他听从安排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陈秋好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覃深,恰巧对上了他的视线,她只好礼貌性地点头问候。在他也点头回应之时一旁的瞿瑶惊喜地拍打着她的手臂,“你和他认识?”
陈秋好思绪绕了一圈之后慢半拍地回答道:“见过一次。”
只是见过一次的关系,在那之后两人确实很少有交流。
直到开学摸底考后班主任通知这学期要按成绩排座位表,看到她和覃深同桌后瞿瑶激动地拍打着她,嘴角难掩兴奋之意,“跟帅哥同桌,你这运气也是好起来了!”
是啊,她居然还能匹配到炙手可热的人物,也是中邪了!
互为同桌的第一天,陈秋好急冲冲地背着书包闯进教室,她正准备亮出手表刚好早自习铃声响起,她满意地笑了笑,精准踩点。
回到座位后她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三明治,还是热乎的。她像做贼似的看了一眼瞿瑶,破天荒地居然知道买早餐孝敬她了。
课后她朝瞿瑶挤眉弄眼地说道:“谢谢瑶妹的早餐!”
“啊?什么早餐?”瞿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她根本没送什么早餐。
陈秋好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是瞿瑶那还能是谁?
第二天她依旧收到了早餐,她匪夷所思地环视了一圈,最后停在左手旁的覃深脸上,不得不说他这张脸确实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盯着他的脸出了神,一时间完全忘了两人之间不过一只手臂的距离。
覃深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中还握着那个三明治,愣了半晌后问道:“怎么?不喜欢这个口味?”
她被弹开似地退至墙边,震惊道:“你买的?”
覃深木纳地点点头,从开学到现在,他发现她除了早上踩点进教室之外,还有一个陋习——不吃早餐,早读后就自己一个人趴在位子上补觉。
陈秋好看着手中的早餐无功受禄般不好自处,眼神不自主地慌乱起来,抿了抿嘴唇,“谢谢。”
他觉察到了她的不自然,淡然道:“就当感谢你那日给予我的勇气。”
陈秋好抬眼,觉得这人也不像大家说的那般高冷,于是乐滋滋地拍着他的肩膀爽朗地笑道:“不客气。”
覃深在班里不常和人说话,一些不明所以的女生只觉得他这样更加凸显高冷气质,更加吸引人。
偶尔路过的陈秋好听到这些言论还会凑过去听听,但听多了就觉得有些言论越发离谱,造神者也不及她们一半水平。
比如陈秋好在楼梯拐角听见别班女生谈论覃深转来这里的原因,说是父亲杀了人,母亲也随之去世。
本来她都已经路过了,听到这番言论又及时回头拦在她们面前,“两位同学谈论外貌也就算了,议论别人私事就不礼貌了吧。”
女生们看着眼前冒出来的人有些莫名其妙,不耐烦地回道:“又不是单我们在谈论,大家都这么说,你管太多了吧?”
“嘿,你们传播谣言还有理了!”她本来只是想让她们就此打住传播这些不切实际的言论,如此看来只能先理论理论一番。
好在教室铃声响了,这场“辩论会”才能及时休止。
但关于覃深的传言,却仍旧在学生中流传,好在大家新鲜感一过,便转向了下一个舆论中心。
希望你会喜欢这个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