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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是你 晨雾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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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给戏台镀上了一层金边,鲜红的门帘被一双纤细的手揭开,是一面清秀的脸。灵动的双眸含着几分水色,高挺的鼻梁印在双眸之间。林荀安本来就很白,再加上浓妆艳抹,实在看不出来他原来的样子…他是本市出了名的戏子,曲艺精湛,声音婉转,动作灵巧…无一看了不喊绝,因此每天早上戏搂前都人满为患,都等着瞧一瞧这世人仰慕的“京楼第一花旦”。
戏幕起-悠扬的乐曲随着观众热切的目光响起,一个纤细又挺直的身影展现在大家面前。水袖起落,脚步轻快,勾着看客的心尖起舞,仰起身,飘带拂过晨风,婉转唱腔裹着京胡声直撞人心,水钻点缀的凤冠随着步伐轻颤
抬手一颤,清脆铃声传在耳畔,久久不散--分明是《贵妃醉酒》里面最常见的唱段,似乎真有一杯酒撒在戏台上,醉了满座看客…
“哎,这才几年没见,以前那个次次练习都垫底的小安…都快超过我了”林荀安前脚刚踏出戏台,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虽然声音撕哑,但腔调里还是含着老艺术家独有的情趣。林荀安忘不掉,那是他师傅。猛的倾过头,望着阴影里佝偻的身影。师父的白胡子比四年前稀疏了许多。风卷着枯叶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恍惚间,他又看见少年时总被师父敲手心的自己,正站在戏台上,那是一场无人喝彩的戏。
〝您回来了!〞林荀安惊异的冲过去,握住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我是回去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您还是会开玩笑”林荀安笑容扬溢,颇像小时候刚入门的时候。
两人叙了叙旧,天色在两人的谈话声中渐暗。“天色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师父扔下一句。
林荀安这家离戏楼很远,只有一条僻静的小路能走。一声突兀的"咔"打破了寂静。他猛地顿住脚步,耳尖微微一动——“相机…”他低呢喃,林荀安耳力过人的,再细微的声响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条道,此刻在月光下更显阴森。昏黄的路灯在秋风中摇晃,树影婆娑间仿佛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林荀安心里头一紧,脖颈后泛起阵阵凉意。加快脚步往家走去,身后传来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林荀安不敢回头,咬紧牙关,硬着头皮继续走。恍然间,脚步声戛然而止,风儿变得温和,林荀安倾过头,只有一片寂静。小径也变得和谐起来。
_第二天早上,水袖起落,林荀安在师傅的指导声起舞,晨雾缭绕在水袖边,林荀安的水袖划破薄雾,。师傅的唱腔裹着露水,在青石板上流淌成溪。旋身时,雾霭便顺着绸带游走,。婉转的戏腔沾着桃花香,乘着穿堂风掠过白墙黛瓦,余韵飘向十里外的柳烟深处。恍惚间,一个偌大的身影在戏帘后,手握相机,按下快门,而一眨眼,却又不见了。林荀安不敢多想,只好当他是个幻觉。
晨雾缭绕,林荀安睁开眼,按亮手机,映入眼帘的消息让他不可置信,新闻头条真醒目的红字写着:“京楼第一花旦居然被师傅虐待,好可怜”下面配了一张被恶剪的图片正是林荀安自己和师傅,是前几天师傅教导自已时的时候。不过被恶剪。看起来就像是在罚林荀安一样,。图片上,林荀安脸上被批上了几淤青,动作“什么东西?!”林荀安炸了毛似的叫着,套了身衣服气冲冲的跑去京楼
只见京楼门口还是人来人往,只不过他们并非是来看戏的…林荀安穿过人群,媒体记者讽刺的语调震耳欲聋:“请问您之前的平静人都是装出来的吗?”“听说您对自己的弟子很和蔼,都是逼他们说的吗?”“照片为证,您有什么想说的?”……… 只见师傅惊惶的退后,耳畔刺耳的声音穿破喉咙,沉默背后散沙般的回忆铺向伤口。只见天空霎时乌云涌起,冰凉无情的雨水模糊了双眼…
再睁眼,只见那三十年前的师傅余晨正站在湿淋淋的屋檐下,低着头,湿发碎在眼前“余晨!别傻了,你母亲就是不要你了,野孩子,真‘可怜’啊!”旁边传来同学讥讽的嘲笑。“你糊说!我妈只是去找我爸了…”小余晨的声音渐弱,可能他也不相信自己的话吧。“你这么耸,你爸妈不会也是耸包吧?”“野孩子,你以后没人要了就住我家旁边吧,给你留一个垃圾桶旁边的位置!”紧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声,他不信自己没人要,可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只有秋风掠过的呼啸声,呐喊一声,回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之后的每一天。谣言传的愈演愈烈,无数张不属于他的标签被贴满全身。渐渐的,他似乎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留下的只有那个令人鄙夷的外号……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媒体,我们不接受采访,照片不一定为证,一切以实事为证,我并没有受过伤,我师傅也从没打过我,有本事冲我来”林荀安瘦小的身影挡在师傅面前。清脆悦耳的少年音把师傅拉回现实,拉起师傅粗糙的手腕,在媒体刺耳的逼问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探出人头,硕大的树荫下多出了一个陌生的身影,扫视,林荀安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高大威猛,宽肩遮出了一片阴影。丝缕碎发盖在眼前,眼眸闪烁着阳光,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水色。鼻梁高挺,线条流畅。少年手握一款相机,骨感的腕骨突出,细长的手指轻搭在相机边缘。长腿挺直,矗立在缕缕光阴下,热血沸腾在蝉鸣里,让林荀安觉得熟悉又陌生。思虑片刻,那天戏台后偌大的身影,此刻似乎与这个少年完全吻合,手上的戒指同样戴在小指,就连相机款式都一模一样。
林荀安一股脑似的拉起师傅直奔少年。咬紧后槽牙“先生,您昨天来过这吗?”少年低头轻扫了一眼眼下这个满眼怒气的人,“来过啊,路过。”少年嘴里轻飘飘的飘出几句话。“哼,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吧。”林荀安提出一张被捏皱的照片,正是早上那张。“不是”少年低头轻瞧,一挑眉,感到莫名其妙。“还狡辩呢!就是你。”林荀安炸了毛似的叫出。“哟,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少年认真起来,正过身瞧着比他矮下10cm的小花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