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橄榄绿与鸢尾蓝》爱吃炸金豆的秦道

4、第4章 生气的爷爷奶奶 爷爷将那双

　　爷爷将那双浑浊却透着睿智的眼睛衬得愈发深邃。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像春日里晒暖的棉被般轻柔地落在我身上，眼尾细密的皱纹里漾着经年累月沉淀的疼惜："知微啊……"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裹着老式座钟摆锤晃动的韵律，"你瞧那檐角的风铃，风来时叮咚作响，雨落时垂首不语，可曾见过它折了骨去躲风避雨？"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忽然覆上我绞着衣角的手背，掌心温热透过粗布衣料传来："人生这条长河啊，哪能总顺着心意淌？你爸妈拦着不让你考美院，你倒像只扑火的流萤，偏要撞开那扇窗。"他忽然轻笑出声，眼尾笑纹里盛着星光，"当年你奶奶嫌我不种地赚钱，只会每天看书研究钟表那破零件，如今我们住楼房，有份体面的工作，衣食无忧"不都是跟命数较劲挣来的？"
　　窗棂漏进的夕照将爷爷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忽然倾身向前，枯枝般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目光如老中医搭脉般精准："可你这孩子，怎么学起鸵鸟把头往沙里埋了？"他叹息着摇头，他花白的鬓发间萦绕，"遇到坎儿就跨，碰见墙就撞，总比把自己蜷成个刺猬强。今儿个我趁着你爸妈都在，就把话说开。”这时爷爷向奶奶递了个眼色，奶奶伸手将桌子上一个绿色A4纸大小的纸袋递给了我。我轻轻打开，里面一张京市美院的录取通知书映入眼帘，这对于夏知微这个18岁的□□23岁的灵魂来说也是无比的喜悦。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咽喉。这时，爷爷那带着几分威严又夹杂着焦急的声音陡然响起，在略显逼仄的房间里回荡：“你们俩倒是给个痛快话，到底让不让微微去念书？要是不让，也得给我们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爷爷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不满与责备，目光直直地射向夏知微的父母。
　　看到爷爷这般气恼的模样，爸妈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最终，还是爸爸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微微垂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小声嘀咕：“花那么多钱去读什么美院，现在这就业形势，毕业就等于失业啊！等她读完出来，都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到时候连自己都养不活，这可咋整？”那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和对学费支出的心疼。奶奶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微微晃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奶奶的脸上满是愤怒，眼神犀利得如同利刃，她厉声驳斥道：“孩子又没犯什么错！她不过就是想读一所自己喜欢的大学，学一个自己热爱的专业，这有什么错？这十几年来，你们俩在孩子的教育和养育上，又尽了多少心、出了多少力？现在倒好，就因为学费和专业的事儿，来为难孩子，你们就不觉得脸红吗？这事儿啊，不用你们操心，我和你爸自有安排！”奶奶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爸妈的心头。
　　夏知微藏在袖中的指尖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心中不停的喊着奶奶威武，爷爷霸气，面上却凝着一层破碎的哀戚。她听着爷爷奶奶掷地有声的诘问，喉间几乎要溢出雀跃的轻笑。可当她抬眼撞见父亲铁青的脸色，忙将唇角压成悲戚的弧度，贝齿咬住下唇渗出血丝，泫然欲泣的眸子蒙着层水雾，抽噎时肩头跟着轻颤，任由泪珠大颗大颗砸在花衬衫的袖口，暗地里却用手狠狠掐着掌心才没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