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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深渊缚光 夜色像一块 ...

  •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严严实实地罩住了育才高中背后的老巷,连零星的月光都被斑驳的墙体挡在外面,只剩巷口一盏老旧的路灯,泛着昏黄又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坑坑洼洼的石板路。

      林知夏扶着母亲苏晚躺在狭小的硬板床上,屋里连个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只有一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絮,散发着潮湿的霉味。苏晚本就久病体虚,刚才被林大海那一巴掌扇得头晕目眩,此刻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却还强撑着精神,伸手轻轻摸着林知夏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厉害。

      “知夏,别听你爸的,别委屈自己,也别去拖累江同学,啊?”苏晚的指尖冰凉,触感粗糙,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愧疚,“是妈没用,护不住你,还让你跟着我受这么多苦,要是妈能早点走,你也不用被他这样拿捏……”

      “妈!”林知夏立刻打断她,眼眶瞬间红了,伸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用力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掉下来,“你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我不委屈,真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能忍。”

      她怎么能让母亲说这样的话?母亲是她在这烂泥般的生活里,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温暖。哪怕日子再苦,只要母亲还在,她就还有活下去的盼头,还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至于江逾白……

      林知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涩,还带着难以言说的惶恐。

      她怎么会不想去找他?怎么会不想依赖他?

      在她十几年灰暗无光的人生里,江逾白是唯一照进她深渊里的光,是第一个不嫌弃她、不排挤她、愿意温柔待她、愿意护着她的人。他的温柔,他的坚定,他眼底的心疼,都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长成了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悸动。

      她贪恋那点温暖,贪恋他给的安全感,甚至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偷偷奢望过,能不能就靠着这束光,走出这片黑暗。

      可她不能。

      林大海的贪婪没有底线,今天能要八万还债,明天就能要八十万、八百万,他会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黏着江逾白,榨干他所有的价值。江逾白是天之骄子,本该活在云端,过着顺遂无忧的生活,不该被她这样的人拖累,不该被这肮脏的家事缠上,更不该因为她,与自己的家族对立。

      还有江家……她虽然不清楚江逾白的家庭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也能猜到,像他那样优秀耀眼的人,家境必然优渥,家人定然对他寄予厚望,又怎么可能接受她这样出身卑微、家庭破败的人?

      白天在学校,江逾白护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鄙夷嘲讽,她听了十几年,早已麻木,可她不想让江逾白也被这些流言缠身,不想让他因为她,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推开他,疏远他,或许才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哪怕从此重回黑暗,哪怕一辈子困在这深渊里,她也认了。

      “可是你爸那个人,说到做到,他真的会去学校闹的……”苏晚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绝望,“他就是个无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到时候不仅你难堪,江同学也会被连累的。”

      林知夏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知道,母亲说的都是实话。林大海的自私与卑劣,她比谁都清楚,为了钱,他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更不会顾及江逾白的名声,真的闹到学校去,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有个嗜赌成性、欠债跑路的父亲,会知道她的家庭有多不堪,而江逾白,也会因为护着她,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到那时,她好不容易藏起来的狼狈,会被彻底摊在阳光下,任人践踏,而江逾白,也会因为她,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

      “我知道。”林知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决绝的冷意,“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他去学校闹事,也不会连累江逾白。”

      至于是什么办法,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出路,仿佛不管往哪走,都是死路一条。

      这一夜,林知夏几乎没有合眼。

      她坐在床边,守着熟睡的母亲,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窗外冷风呼啸的声音,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逾白温柔的脸庞,和林大海贪婪威胁的嘴脸。

      两种画面不断交织,撕扯着她的心脏,让她痛得无法呼吸。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就传来了早起摊贩的吆喝声,还有行人走路的脚步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林知夏轻轻起身,怕吵醒母亲,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拿着书包准备去学校。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脚步顿了顿,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最终还是咬咬牙,轻轻带上房门,走进了微凉的晨雾里。

      老巷的清晨格外清冷,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林知夏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低着头,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逃避这破败的家,逃避这不堪的命运,逃避心底那份不敢触碰的情愫。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越是逃避,越是纠缠。

      刚走到学校门口,林知夏就停下了脚步。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少年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校服,眉眼清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冷气息,却又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

      是江逾白。

      他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脚下落了几片梧桐叶,看到林知夏走来,他立刻抬步迎了上去,桃花眼里满是担忧,脚步急切,却又在靠近她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怕吓到她。

      林知夏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就想躲开,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头埋得更低,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更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等她。

      明明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要疏远他,要推开他,要和他划清界限,可真的看到他,感受到他眼底的担忧,她所有的决心,瞬间就溃不成军。

      “你来了。”江逾白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满是心疼,“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像清晨的阳光,暖暖的,洒在她身上,可林知夏却觉得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逃离这里。

      她不敢抬头看他,不敢看他那双盛满温柔与担忧的眼睛,怕自己一看,就会忍不住依赖他,忍不住向他倾诉所有的委屈与痛苦。

      “我没事,谢谢关心。”林知夏的声音很小,带着刻意的疏离,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我要去教室了,再见。”

      说完,她就想侧过身,从他身边绕过去,想要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心慌的地方。

      可江逾白却轻轻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没有让她离开。

      他看着她低垂的脑袋,看着她紧紧攥着书包带、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惶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昨晚一夜没睡。

      从老巷离开后,他就直接回了江家老宅,面对的是母亲勃然大怒的质问,和父亲冰冷严厉的警告。

      江家在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江逾白作为江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被按照最严苛的标准培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江家的脸面,家人对他的期望极高,也对他的社交圈有着严格的要求,从来都不允许他和身份卑微、家世不清白的人有过多牵扯。

      昨晚他替林知夏还清八万赌债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母亲耳朵里,母亲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一进家门就对着他大发雷霆,说他不懂事,说他自降身份,说林知夏那样的家庭,就是个无底洞,会毁了他的前途。

      “江逾白,我告诉你,立刻和那个叫林知夏的女生断了所有联系,以后不准再帮她,不准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江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冰冷,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你不清楚吗?嗜赌成性的父亲,重病缠身的母亲,这样的人家,就是我们江家的污点,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会亲自去找她,让她离你远点!”

      江父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阴沉,冷冷开口:“逾白,你妈说的没错,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为将来接手江家做准备,儿女情长本来就不该现在触碰,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身世不堪的女生。立刻断了,不然我就停掉你的所有卡,把你送到国外去读书。”

      豪门的禁令,从来都如此冰冷无情,不容置喙。

      一边是家人的强硬施压,是家族的规矩与脸面,一边是那个让他心疼、让他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少女,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

      他看着父母,眼神坚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倔强:“我不会和她断联,也不会不管她。她没有错,她的家庭不是她能选择的,你们不能因为她的出身,就否定她,就看不起她。”

      “我护着她,不是一时兴起,是我心甘情愿。你们要是想送我出国,或者停掉我的卡,都随便你们,但是想让我放弃她,不可能。”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江父江母,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争吵、警告、施压,轮番而来,可江逾白始终没有退让半步。

      他不在乎家族的禁令,不在乎父母的反对,不在乎所谓的脸面与前途,他只在乎林知夏,在乎她有没有受委屈,在乎她昨晚过得好不好,在乎她有没有被林大海为难。

      一想到昨晚在老巷看到的那一幕,想到林知夏苍白绝望的脸,想到林大海那副贪婪无赖的嘴脸,他就满心怒意与心疼。

      他知道,林知夏昨晚一定过得很艰难,林大海肯定不会放过她,肯定会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所以他一早就来到学校门口等她,就是想看看她,想确认她没事,想问问她昨晚的情况,想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她身边,护着她。

      可他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她会如此刻意地疏远他,如此抗拒他的靠近。

      “林知夏,看着我。”江逾白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没有逼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我知道你昨晚过得不好,我知道林大海找你麻烦了,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好不好?你告诉我,他是不是逼你了?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每一个字,都戳中了林知夏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林知夏的肩膀微微颤抖,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唇,咬得唇瓣发白,才勉强忍住没有哭出来。

      他怎么能这么温柔?怎么能这么在意她?

      明明他的家人都在反对,明明他已经因为她,和家人闹得不愉快,明明他可以不管她,远离她这个麻烦,可他却还是执意靠近,执意要护着她。

      这份沉甸甸的善意与守护,让她既感动,又惶恐,更觉得自己配不上。

      “我说了,我没事。”林知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强装冷漠,用力摇头,依旧不敢抬头看他,“江同学,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之前你帮我,我很感激,但是以后,你不用再管我了,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扰,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的守护,也不想再拖累你,你是天之骄子,应该活在阳光下,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拉进黑暗里。”

      “互不打扰?”江逾白重复着这四个字,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厉害,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心疼,“林知夏,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说的这些话,是你真心想说的吗?你真的想和我互不打扰吗?”

      他能感觉到,她的冷漠,她的疏离,都是装出来的。她眼底的惶恐与不舍,根本藏不住。

      他知道,她是怕连累他,是怕给他带来麻烦,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想要推开他。

      可他不在乎,一点都不在乎。

      他不在乎她的出身,不在乎她的家庭,不在乎别人的流言蜚语,不在乎家族的禁令,他只在乎她,只想护着她,只想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让她也能活在阳光下,感受世间的温暖。

      “是。”林知夏闭了闭眼,狠心说出这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我是真心的,江逾白,你走吧,别再管我了,就当我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

      说完,她猛地推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他身边跑了过去,头也不回地往教学楼里跑,不敢停留,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舍不得离开,就会扑进他怀里,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他。

      江逾白被她猛地推开,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在晨风中微微颤抖,看着她掉落在地上的眼泪,心里又疼又急,立刻抬步想要追上去。

      可刚跑两步,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逾白!”

      江逾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江母的司机站在不远处,神色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为难:“小少爷,夫人让您现在回家一趟,说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江逾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知道,母亲这是在逼他,是不想让他和林知夏有任何接触。

      他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林知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满是担忧与无奈,最终还是咬咬牙,跟着司机离开了学校。

      他必须先回去应对父母,不然母亲真的会找到学校来,到时候只会给林知夏带来更大的麻烦。

      而林知夏,一路跑进教室,冲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颤抖,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却又怕被别人听到,只能死死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桌面的书本。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来了,看到她趴在桌子上哭,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有鄙夷,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安慰。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再次传入她的耳朵里。

      “你看她,又在装可怜了,也不知道哭什么。”

      “听说了吗?昨天放学,江逾白又护着她了,还把张琪她们骂了一顿,真不知道她给江逾白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能是什么?肯定是故意勾引江逾白呗,想攀高枝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真是恶心,有个赌鬼爸爸,自己还这么不要脸,江逾白怎么就看上她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里,让她本就破碎的心,更加鲜血淋漓。

      她蜷缩在座位上,把自己紧紧裹起来,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独自舔舐着伤口,承受着所有的恶意与委屈。

      她想不明白,她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攀附谁,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她的父亲要那样对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看不起她?为什么她连想要珍惜一份善意,都这么难?

      为什么她和江逾白,就注定不能有交集?

      整整一上午,林知夏都趴在桌子上,没有听进去一节课,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逾白温柔的脸庞,和他眼底的担忧,还有那些刺耳的流言蜚语,还有林大海的威胁。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网,牢牢困住,进退两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中午放学,同学们都纷纷离开教室去食堂吃饭,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林知夏没有起身,依旧趴在桌子上,不想出去,不想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不想再听到那些流言蜚语。

      她现在只想躲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独自待着,不去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可偏偏,事与愿违。

      没过多久,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慢慢走到她的座位旁边。

      林知夏以为是同学,没有抬头,依旧趴着,直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传入鼻尖,那是属于江逾白的味道,干净又清爽,她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会回来?他不是被家人叫走了吗?

      江逾白看着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的少女,心里疼得厉害,轻轻放下手里的饭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趴着了,起来吃点东西吧,一上午都没吃饭,会饿坏的。”

      他从家里出来后,没有听母亲的话留在家里,而是找了个借口,立刻赶回了学校,担心她一上午都不吃饭,担心她还在难过,担心她被同学欺负。

      他特意去食堂,打了她喜欢吃的清淡饭菜,都是软和易消化的,知道她胃口不好,特意让师傅少放了盐,少放了油。

      林知夏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逼你,也不跟你说别的,你起来把饭吃了,好不好?”江逾白蹲在她身边,语气带着满满的恳求,“你要是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你别对我这么好……”林知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哭腔,“江逾白,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走吧,求你了……”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江逾白轻轻抬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却又怕吓到她,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缓缓放下,“我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不管你怎么推开我,不管你说多么绝情的话,我都不会走,不会不管你。”

      “林知夏,我知道你怕连累我,我知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但是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你的出身,你的家庭,都不是你的错,你很好,真的很好,温柔、善良、坚强,比那些只会背后嚼舌根、仗势欺人的人,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护着你,不是同情,不是可怜,是我真心想要护着你,想要对你好。”

      “昨晚林大海是不是逼你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不用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不会让他逼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我已经找人去处理林大海的事了,以后他不会再敢来找你麻烦,不会再敢逼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坚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诚意,充满了想要守护她的决心。

      林知夏再也忍不住,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委屈、惶恐、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逾白的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他的眼神清澈又认真,盛满了对她的心疼与温柔,没有一丝嫌弃,没有一丝怜悯,只有纯粹的在意与守护。

      这一刻,所有的疏离,所有的决绝,所有想要推开他的决心,全都瞬间崩塌。

      她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滑落,任由心底的情绪翻涌。

      江逾白看着她哭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心疼得不行,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帮她擦着眼泪,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别哭了,再哭眼睛该肿了,嗯?”江逾白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先吃饭,吃完了,我们慢慢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林知夏看着他手里的纸巾,看着他温柔的动作,看着他眼底的心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拒绝。

      她缓缓坐直身子,接过江逾白递过来的饭盒,打开盖子,里面的饭菜清香可口,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落在饭盒里,咸咸的,涩涩的,可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暖意,慢慢蔓延开来,驱散了部分的寒冷与绝望。

      江逾白就蹲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吃,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温柔,只要她肯吃饭,肯接受他的好,他就满足了。

      他知道,想要让她彻底放下心防,想要让她不再推开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愿意等,愿意慢慢走进她的心里,愿意用自己的行动,一点点温暖她,一点点守护她,直到她愿意相信,他不会离开她,直到她敢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与阻碍。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琪带着两个女生走了进来,看到教室里的一幕,看到江逾白蹲在林知夏身边,温柔地看着她吃饭,瞬间脸色铁青,眼底满是嫉妒与愤怒。

      “林知夏!你还要不要脸!”张琪快步冲了进来,指着林知夏,语气尖酸刻薄,满是怒火,“你居然还敢缠着江逾白!我都警告过你了,离他远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江逾白,你看看她,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有个赌鬼爸爸,家庭破败,性格孤僻,她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别被她装可怜的样子骗了!”

      林知夏听到张琪的话,手里的筷子瞬间顿住,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刚刚泛起的一丝暖意,瞬间被冰冷的恶意覆盖,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想要躲开。

      江逾白立刻站起身,挡在林知夏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凌厉地看向张琪,没有了丝毫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闭嘴。”江逾白的声音清冷,带着浓浓的威慑力,冷冷看着张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准再欺负她,不准再说她的坏话,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喜欢谁,护着谁,是我的事,和你无关,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污蔑她。你要是再敢来找她的麻烦,再敢说一句她的不好,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他平时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可只要涉及到林知夏,他就会瞬间变得强势又冷漠,谁都不能欺负她,谁都不能污蔑她。

      张琪被江逾白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脸色发白,心里又怕又不甘,眼眶瞬间红了:“江逾白,你居然为了她,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的好?”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江逾白语气冰冷,没有丝毫留情,“至少她善良,不会像你一样,只会仗势欺人,背后嚼舌根,落井下石。”

      “滚出去。”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张琪脸色惨白,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两个女生,哭着跑出了教室。

      教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江逾白转过身,看着身后脸色苍白的林知夏,语气瞬间又变得温柔起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别听她的,她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林知夏抬头看着他,看着他为了自己,对别人冷脸相对,看着他坚定地护着自己,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江逾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对你好。”江逾白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知夏,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不管前路有多难,我都会护着你,永远。”

      这一刻,林知夏的心,彻底被他打动了。

      她不再想推开他,不再想逃避,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会被所有人指责,哪怕会被林大海威胁,哪怕会被江家打压,她也想要,试着抓住这束光,试着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泪混合着笑意,声音小小的,却无比清晰:“嗯。”

      江逾白看着她点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瞬间满是欢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桃花眼弯起,格外好看。

      他知道,他终于,走进了她的心里。

      可他和林知夏都不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江家的施压,不会就此停止;林大海的贪婪,也不会就此收敛;旁人的恶意,更不会就此消散。

      一场关于贪婪、禁令、拉扯与守护的困局,才刚刚开始,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比想象中更加残酷的阻碍与考验。

      下午的课,林知夏终于能静下心来听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可只要想到江逾白就在她的身边,在教室的前排,默默陪着她,她就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

      江逾白时不时会回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让她安心。

      有了他的陪伴,这一下午的时光,似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那些压抑与痛苦,也减轻了很多。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江逾白走到林知夏身边,帮她收拾好书包,语气温柔:“我送你回家吧。”

      林知夏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她不想让他再去那个破败的老巷,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家里的不堪,可一想到林大海的威胁,想到自己一个人回家会害怕,又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彼此的身影,画面温馨而美好,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议论声不断,可这一次,林知夏没有再低头躲避,没有再觉得惶恐,只是静静地走在江逾白身边,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走到校门口,江逾白刚想拦车,一辆黑色的豪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江母冰冷的脸出现在车里,眼神凌厉地看着他们,尤其是看到林知夏的时候,眼底满是鄙夷与厌恶。

      “江逾白,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了是吗?”江母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我让你和她断联,你居然还送她回家,你是不是非要气死我才肯罢休?”

      “我告诉你,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再不离开她,我立刻就让人把她赶出这座城市,让她永远都不能再出现在你面前!”

      豪门的禁令,再次当头砸下,冰冷而残酷。

      江逾白立刻将林知夏护在身后,眼神坚定地看着江母,语气强硬:“妈,你不准动她!有我在,你别想伤害她分毫!”

      “你要是敢赶她走,我就永远都不回江家,再也不认你这个母亲!”

      林知夏躲在江逾白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脸色苍白,浑身冰冷,江母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再次意识到,她和江逾白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口,林大海叼着烟,一脸无赖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贪婪的笑意,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照片,嘴里喃喃自语:“好啊,真是好啊,这下,不怕榨不到钱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债务单,远远不止八万,那是他新欠下的赌债,他打算,拿着这些照片,去威胁江逾白,威胁江家,狠狠敲一大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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