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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快乐(二合一) 生日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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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宁穿着纯黑色的卫衣,戴着卫衣的帽子,独自走在黑漆漆的梧桐道。雨下大了,细线从空中坠下,啪嗒啪嗒地打在楚宁的帽子上。
胃疼得厉害,一整天在祈间森林灭杀星体,没吃晚饭。白谭不在宿舍。他瘫在沙发上,听着雨声,突然觉得很烦。明天是5月3日,是他的生日,也是他爸妈的祭日。
他的身体被雨浸透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墓园。他走进去,找到那两块墓碑:楚清晨,死于2118年5月3日,因车祸死亡;杨玉玲,死于2118年5月3日,因车祸死亡。那天,杨玉玲怀着楚宁,准备去医院生产,楚清晨陪她去,不想,却在路上遭遇车祸,楚宁命大活了下来,却连父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站在墓碑前,久久未说话。忽然,他开口:“爸,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摘下帽子兴许是对父母的尊重。他并不知道父母的死因,没有人告诉他,只说他出生就失去了父母,很可怜。他很努力地把自己拉扯大,他想问爸妈为什么一出生就抛下他,他们为什么死了,他们……爱不爱他。但他说不出口。
清风拂过,雨却仍未停止。他俯身擦了擦墓碑,戴上帽子离开了。也许他该回SA协会了。但他并没有回去。只是往前走。往哪儿走?又往哪儿回?他没有想法,只是走下去。他听过很多人说他很可怜,但他不需要怜悯。他靠着自己,和自己的异能,进了异能训练学校,然后进了SA协会,得到了一份长久的工作,也能维持生计,也遇到了很多好人。他不需要怜悯,他很幸运。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开指环看了看时间,是该回去了。
12点了。白谭抖了抖沾满水珠的伞,低头看两个小袋子。还好,没淋湿,楚宁的生日礼物,不能淋湿,也不会淋湿。
他打开灯叫唤:“楚宁!楚宁?不会还没回来吧?”他走过每一个房间,但都没有找到楚宁的踪影。
最后,他走到楚宁的卧室,从小袋子里拿出一张小纸片,藏在枕头底下,顿了顿又把一角露出来,他想,塞进去太不明显了。
楚宁回到宿舍门前,挤了挤湿透的卫衣和卫衣帽子,尽量不让他滴下水,不然还得麻烦白谭拖地。他进门,发现灯开着,白谭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以及一个盒子。他明白这是他的生日礼物。
白谭注意到他,站起身向他走去:“怎么湿透了?先去沙发那坐一会,我去拿毛巾。”他拐了个弯,去了卫生间。
楚宁没坐到沙发上,裤子会把沙发弄湿,所以他进了卧室,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正好碰上拿着毛巾出来的白谭,于是白谭把毛巾轻轻抖开,完全张开后改到楚宁头上:“快去洗澡,别感冒了。”“我没那么容易生病。”楚宁回。白谭不反驳,心说:屁,不知道是谁十五岁天天感冒。
楚宁打开花洒,开到最冷,结果被冻了一下 赶紧调的没那么冷。他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他很烦。
不知道淋了多久,等出浴室的时候头皮有些发麻。吹干头发,他走出卫生间,白谭向他招招手:“楚宁,快过来,等你好久了,生日快乐!”他坐到沙发上,白谭递给他一个叉子。“喏,叉子,蓝莓蛋糕,喜欢吗?”白谭笑着,顺手用异能给蛋糕打了个光,亮闪闪的。
楚宁不太清楚地嗯了一声。白谭略带愧疚地说:“我去的很晚,他们的蜡烛没了,我去关灯。”楚宁抬起眼皮,正想问关灯不会看不清吗,突然想起白谭的异能是月光,又将眼皮垂下。
不出意外,白谭关了灯后,将一团月光点在蛋糕上。他边走边说:“这位楚宁先生,可否与我一起共度你的十八岁生日?”楚宁拎起嘴角:“可以。”“那,可以许愿了。”白谭点了点月光,示意楚宁许愿。
他不知道能许什么愿望,十八年第一次过生日,是和白谭过的。他合上双手,心说:希望我能一直在SA协会。他睁开眼睛,用力一吹。白谭给力地灭掉月光,开了灯。
楚宁切开蛋糕,一半给了白谭。他叉起一块,眉头一蹙,好像太甜了。他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不过这还是白谭,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的心意,他依旧硬着头皮吃掉了。虽然蛋糕甜,但他对上面的一层蓝莓和蓝莓酱很满意。白谭怎么知道他喜欢蓝莓?
他吃完蛋糕,去拿起旁边的小盒子。“聪明。”白谭竖起大拇指,楚宁眼疾手快给按下去。他打开盒子,一个……胸针,水晶蓝莓的胸针。“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楚宁笨拙地别着胸针,有些疑惑。“看你喜欢。”白谭略带笑意,贱兮兮地用月光闪了胸针一下,“我给你别。”他走过去,拿过胸针别到楚宁的胸口上。楚宁确实很适配蓝色,水晶蓝莓别在胸口,多添了几抹姿色。
白谭看了看时间,1:37,想到明天还要入队,就让楚宁回卧室睡觉,自己则在外面收拾。
楚宁进了房间,他正准备躺下,突然发现枕头下的一张纸片,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白谭放的。他以为是生日快乐什么的,直接拿出来,却猜错了。
你不用承受很多,说出来吧。至少不是在这个生日承受很多。
楚宁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猛然加快又转瞬间漏了一拍,他有一些晕,怔在原地没有动弹。眼泪慢半拍的垂下,像蓝莓,沙沙的,也很容易给嘴唇染上一抹蓝,不过不是嘴唇,是心跳。
他不太想伸张,先是克制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然后是细碎的眼泪滴到嘴上,让他发出一些不太清楚的呜咽,最后是压制不住的哭。那抹晕眩转变成模糊,他模模糊糊地坐在床上,模模糊糊地盯着那张很普通的纸,普通到它只是一张深蓝色的卡纸,以及两行普普通通的字。深蓝色像蓝莓一样,是很平淡的,很深的,不太引人注目,它也很热烈,热烈到让人觉得他并不突出,它把那份热烈藏在了最深处,一层一层包起来,开口很小,要细细琢磨怎么打开。
也许楚宁就是这样,深蓝色的。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对自己现在的模样有一些……不熟悉。他从来不会这样,他很固执,很骄傲,从来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就像现在,白谭拿着纸巾过来,坐在他旁边,揽住他的腰想给他擦眼泪,他第一反应也是背过身说:“别过来……太……丢人了……”
白谭其实不太会哄人,写了纸条,是知道楚宁过得很压抑,想安慰他。他把楚宁揽到怀里,怀里的刚成年的少年,也不过比他小一岁,哭得有些不太明显的颤抖。
他说:“没事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就说出来吧,说出来,也就没事了。”他把楚宁的眼泪擦去一些,就感受到少年的哭声停止了。少年带着一点哭腔,软软地对他述说。他也不出声,只是偶尔应一下。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楚宁的家庭以及他从小到大是怎么长大的,楚宁不说他都明白,只是楚宁不知道。
怀中的少年慢慢没了动静,白谭低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只是眼眶红了一圈。他把人躺倒在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出去了。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久久不能平静。哪有楚宁想得那么幸运,只不过是太多的坎坷中一段短短的平地而已。不过还是要谢谢那段平地,让他对这荒诞的世界有一丝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