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妻阿芒》starbase

2、第二章 长白山

　　听说，很久以前，在她很小的时候，医师就诊断她会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父亲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一个仇家趁父亲出外的时候找上门来。

　　仇家匆忙给父亲的家眷下毒。

　　她的母亲也身中了剧毒。

　　不巧她的母亲正怀着她，已经六月。

　　母亲抢救过来了，可是不足七月临盆。

　　老天保佑！

　　她出生了，眼耳口鼻完好无缺。

　　婶母和其他人都喘口气，说：

　　听，孩子的声音多么洪亮。

　　这是个身体健康的女娃。

　　她的父母放不下心，陆陆续续又找了数名医师。

　　可是，这些的医师当着她的父母的面，无非说些恭喜的话：

　　祝贺李镖师和夫人喜得千金。

　　背后他们却都在悄悄摇头。

　　只怕李家空欢喜一场。

　　直至她的祖父，弘羽法师抱着满岁的她，一眼就断定：

　　这女娃的身子底子弱，恐怕活不到几年。

　　如果能从小调养，喂以贵重的药材。

　　兴许才有些希望。

　　于是，李镖师夫妇把爱女送到长白山。

　　让她寄养在相熟的山户的家中。

　　平时进食野物和山中草药。

　　她吃了许多许多的人参。

　　这些事情她隐约知道。

　　自从她懂事起，就和义父一家生活在一起。

　　她在山上度过了年少的岁月。

　　没有太多外人，没有太多的嘈杂。

　　白天眺望日升日落，夜里观赏月圆月缺。

　　初夏鸟鸣树梢，隆冬银装素裹。

　　那个时候，她还能看见美丽的世界。

　　直到十六岁，一个自称是她夫君的男人把她从这里带走。

　　某个秋日，她的义父和义兄一大早外出打猎了。

　　下午，她在家门外晾晒衣物，远远地看见一个身影往山上来。

　　这个时候会是谁？

　　义父义兄从来都是不到太阳落山不回来的。

　　她关上栅栏，捧起盛衣篮连忙进屋。

　　身影走得很快。

　　她刚关上屋里头的门，插上门闩。

　　身影就出现在山户的家门前。

　　她靠在门后，把东西放在脚边。

　　隔着门板，她也感觉到外边的人对她关上门的讥笑。

　　笑吧笑吧，别小瞧这栅栏和木门。

　　它们都是由圆木建成的。

　　熊巴子都冲不来，何况大活人。

　　随即，她紧张起来。

　　很明显，他并没有因为急匆匆奔上山就气喘。

　　她潜意识认定是“他”。

　　顺着门边的缝隙，她偷偷往外看。

　　果然是个男人，虽然中间隔着栅栏，看不清楚他的样貌。

　　他站在栅栏外，并没有企图越过阻碍。

　　他也没有冒失地用手去推栅栏——

　　如果那样的话，她可以保证，他的手上会出现几个洞。

　　那时她义兄的杰作。

　　他开口了：劳驾问一声，谢猎户在家吗？

　　声音不大，故意刚好让她听见又不至于吓着她。

　　不在家、不在家。

　　她右手按在嘴唇上，不吭气。

　　他又开口问：叨扰了，这里是谢猎户的家吗？

　　这回里边安静，外边也安静。

　　他咕噜了几句，索性不再作声。

　　不过，老实地站在栅栏旁，似乎不敢走远。

　　为了家宅安全，栅栏外二三十米的树都被义父砍了。

　　他就在阳光下傻傻地等。

　　秋日下午的阳光仍有些毒辣的，她想。

　　他一定很不好受，所以才瞪着木门吧。

　　义父义兄都不在家，她一名女子自然不能把他放进来。

　　只好委屈他，把他凉在了外面。

　　不知道他找义父有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