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见 ...
-
“林雾,你走快点儿,我们要迟到啦。”一个女孩急匆匆地催促着。
“来了来了。”林雾背着书包,有些吃力地跟上她仓促的步伐。
C市的早雾很大,素有“雾都”之称,林雾在2001年雾最大的那天早晨出生,所以她叫林雾。
怦然心动的序始总是那样猝不及防。像是烂俗的偶像剧,却总能够叫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心动,陷入名为“暗恋”的情网。
那天的雾很大,大到她有些看不清。骑着自行车的少年卷在大雾里,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走进了她的心。
他叫许路。
这是林雾自那天别后一周才得知的名字。她也有些搞不清自己,为何那匆匆的一瞥能够在她的脑海里印刻这么久,像循环放映的电影,但仅她一位观众。
不过,她此刻并未因此而烦扰。
那一整天,她都是笑着的,像揣满了坚果的松鼠。
“林雾,什么喜事呀,这么开心。”好友池惊晚笑问。
“我不告诉你。”林雾抱着杯子侧身躲过池惊晚捏她脸的“魔爪”,道:“谁让你今天早上不等我的,害得我差点儿被自行车撞了。”
她没有气恼的意思,因为她的眼里藏着星星。
池惊晚凑上去,道:“对不起嘛,雾雾,我下次一定早早早早地起床,我保证。”
林雾伸手推开池惊晚凑近的笑嘻嘻的脸,敛眸躲避其他人投来的视线,脸色微红,道:“唉呀,我回家再跟你讲嘛。”
时光在嘻戏打闹的笑面里,愁眉苦脸的叹息里匆匆而去。
时间的长轴里,刻下许多鲜活的情绪,鲜明的脸。
夜里,池惊晚抱着枕头从六楼跑到了九楼的林雾家。
池母在身后呼喊,只留下了池惊晚上楼时拖鞋发出的哒哒声。
林雾早在门边等着了,两个女孩跑进房间关上了门。在封闭的房间里,池惊晚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喂,妈妈。”池惊晚将电话贴近耳边,好在池母只是问她有没有拿明天穿的校服之类,最后叮嘱她少玩些手机,早点睡觉,并且为她找了个“监护人”——林雾。
不过林雾和池惊晚一个鼻孔出气,自然算不上是个合格的监护人。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游戏,便仰躺在床上聊天。
“雾雾,你早上说回家再跟我讲的是什么事啊?”池惊晚问。
林雾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向池惊晚描述那时的画面。
大雾迷了人眼,少年穿着黑色的外套,骑着自行车从大雾深处驶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林雾急匆匆地过马路,猝不及防撞进那一双深邃的眼,眉目疏冷,匆匆一样,一眼惊鸿。
她那时像触了电,心脏慢了半拍才开始跳动,难以言说的情绪从胸口漫延。
“他是我们学校的吗?”
“应该是的吧,我好像看到他外套里的一中校服了。”
“雾雾,你的春天是不是要来了?”
“哪有,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好看而已。”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夜深了才困顿地睡去。
林雾的床是上下铺,上铺放了许多书和她的玩偶,上铺的床板上缠了许多夜光的星星,月华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淌进来,静谧的夜晚藏了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事。
这是池惊晚起床最早的一次,她俩洗漱完坐在餐桌前时林母已经做好了早餐,许是昨夜睡得有些晚,俩人都有些困,池惊晚困得尤其厉害,坐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
“雾雾,妈妈烤了蛋挞,给你装书包了,和晚晚两人带学校去和同学分着吃。”
林雾站在门口穿鞋,闻言应了一声:“好的妈妈。”
她站起身接过林母递来的书包,道:“妈妈我走啦,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啊。”
池惊晚和林雾并肩下楼,她感叹道:“雾雾啊,来了你家无数次,我还是感觉你妈妈好温柔啊,不像我妈那个暴脾气,每天早上都只会‘池惊晚,你快迟到了!’”
她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陈阿姨。
正巧到了六楼,池母开门准备扔垃圾,把池惊晚抓个现行:“讲啥呢小丫头片子。”她顺势把手里的垃圾递给池惊晚,道:“帮妈妈把垃圾带下去,难得见你起这么早,以后多跟雾雾学学。”
她接过垃圾,拖着嗓子应道:“知道了妈妈,我今晚就收拾行李搬到林雾家去住。”
“没人拦你,刚好把雾雾接到咱家来。”
说着,她关上了房门,声音隔着门传来:“早点去学校啊。”
林雾在一旁偷偷地笑,池惊晓朝大门吐了下舌头,扭头发现林雾在偷笑,她拉了下林雾的书包:“还笑呢你,帮我拿一袋垃圾。”
林雾抬手接过,道:“你还说阿姨暴脾气,明明很有趣啊。”
“看来咱俩真得换个妈妈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去学校,方才的瞌睡劲儿早已散在晨风里。
一上午的时光匆匆过去,林雾坐在坐位上,等池惊晚,她是播音生,第五节上专业课去了。上午的第五节是自习课,林雾写完了上午的作业,有些无聊地趴在桌上。
窗外投来温软的阳光,林雾眯着眼睛,去看廊前走来的人。池惊晚好慢。她如此想着。
却见转角处走来一个人,长身玉立,身姿清越,浸在阳光中,显出几分温雅。
仿佛昨日的大雾在此刻散去,呈映出少年清析面容。连同林雾那颗赤裸的心。
她有些苍促地别开眼,脑海里却无法抑制地浮现方才的画面,他今天没穿那件黑色外套,一中黑白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地好看。骨节分明的指间捏着一本物理书,腕骨清瘦,像无瑕玉。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再次抬眼去看窗外,像被海妖诱惑的船客,可那人早已失去了踪迹,她神色恹恹地垂下眼眸,有些失落。
直到池惊晚拍了一下她的肩,她才骤然回神。
“干嘛呢?魂不守舍的,像被妖精勾魂的书生。”池惊晚打趣道。
“没有,发呆而已,你怎么这么慢啊,快走啦。”
“别转移话题,还没有呢,脸都红了。”
“肯定是天气太热了。”
“不信,小雾啊,坦白从宽,拒绝从严。”
“唉呀,就是我昨天晚上和你讲的那个。”
“哦哟,这次真是春天来了。”
“……”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林雾基本上每天都会仓促地见他一面或两面,明明往前一年半,她都没在学校里见过这号人物。
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她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可是她觉得自己好奇怪,明明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认为自己是一个肤浅的人,就因为人家好看就有一点喜欢,虽然池惊晚一直告诉她喜欢就是不可琢磨的可她还是觉得这有些荒唐。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并不让她感到难过,甚至有些上瘾。
冬至那天有些冷,她第一次和他有了接触,并且得知了他的名字。
他叫许路。
言午许,迢迢路远的路。
周一的早会结束后,她抱着生物书走进了行政楼的会议厅。
竞赛生都集聚在这里,她去的时候没几个人,在门口招眸时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中。
林雾心下一惊,有些欲盖弥彰地抱着书坐到了与他间隔一个位置的空座上。
捏着笔的指节有些泛白,她假装低头去看书,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人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不住地有人向这边看来,这仿佛给了她极大的勇气,在混乱中抬眼去看少年凌厉的侧颜,带着小心翼翼的怯。
却不想,他不经意侧眸看过来,林雾慌张地别开眼,躲避那一触即离的视线。
站在前排的老师开始点名,她没注意听,直到老师念了一个名字,她身边的那人回了一个“到”字。
好像是高二(十七)班,许路。
她稀里糊涂地听老师讲关于竞赛生和竞赛班,然后跟在许路身后去往生物临时竞赛班的教室。她飘飘然地,像处在云端。
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他们这个由十九个人组成的临时班级。
生物老师是个身量高挑纤细的女性,叫宋理,是年级生物科组的组长。
她自我介绍了一翻,将姓名写在了黑板上,又鼓励他们都进行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
很多年以后,林雾的记忆里关于这段情景的画面都已模糊,唯有少年清冽的噪音还刻成脑中旋转的胶片,不停地放映。
许路走上讲台,白色的粉笔字迹清隽秀逸,少年开口道:“大家好,我是高二十七班的许路,言午许,迢迢路远的路,很荣幸能够与各位相识。”
林雾坐在坐位上,看着少年的背影,心底杂乱的思绪厘不清,她透过少年宽阔的肩,又尝见黑板上的那个名字,许路。
暗恋,是少女的纠结,犹豫与怀疑,是青春的懵懂悸动与欢喜。
上午的时候老师发了一张试卷便让他们散去,这个临时的班级将在晚修的时候汇聚,共同学习,一起为半个月后的竞赛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