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歪扭的海棠 暑假，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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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的盛夏傍晚，舒且棠刚刚高考完，她生得白皙，皮肤在灯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手腕处淡青色的血管。
微微自然卷的栗色长发用蓝色发卡随意别住，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随着她查看手机的动作轻轻晃动。
杏眼里盛着些许不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蝴蝶停驻时微微颤动的翅膀。此时她正攥着手机站在水晶吊灯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母亲发来的信息：“霁月厅，4点准时到，别迟到！”
她抬头看着头顶错综复杂的指示牌，旋转楼梯、长廊、电梯口，像迷宫般让人眼花缭乱。
此刻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分钟，可她连霁月厅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的白球鞋在拼花大理石地面来回蹭了蹭，后颈沁出的薄汗洇湿了发尾。
她正准备开口向路过的服务生询问，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舒且棠转身，看到一个眉目清朗的男人，眼神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在找霁月厅……”舒且棠有些窘迫，“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男人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清冽的木质香调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漫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擦过她耳畔，带起若有似无的檀香。
男人颔首示意跟上，皮鞋叩击地面的声响沉稳有力，西装下摆扫过她手背时，她注意到他公文包侧边露出半截烫金文件——封皮印着“Z大法律系合作草案”。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母亲立刻迎上来，温热的毛巾塞进她掌心：“再不来，王阿姨可要发动酒店保安队寻人了！”母亲嗔怪的声音带着笑意。
“差点成现代版爱丽丝梦游酒店了。”
舒且棠吐着舌头，朝母亲身后张望，“多亏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话没说完，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那个熟悉的身影单手插兜倚在门边，黑西装衬得肩线愈发挺拔。
“温局可算到了！快坐，特意给您留了棠棠旁边的位置！”母亲热情招呼，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舒且棠攥着毛巾的手指骤然收紧。
28岁的副处级干部？眼前这个眉眼温柔、周身萦绕着书卷气的男人，却又透着上位者的沉稳。
温以白似是早有预料，优雅地在她身旁落座，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西装面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都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
酒过三巡，王阿姨突然伏在桌上呢喃起来，红酒在骨瓷餐盘晕开暗红的涟漪。
母亲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你王阿姨酒量浅，妈去照顾下。”
说罢挪到隔壁座位，轻柔地拍着好友后背。
包厢里的谈笑声突然变得遥远。
舒且棠盯着杯壁凝结的水珠发呆，余光里修长的手指探过来，稳稳扶住她险些碰倒的酒杯。
骨节分明的指节擦过杯壁，留下蜿蜒的水痕。
“怕我？"温以白笑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细框眼镜下的目光柔和，“尝尝看，这家的东坡肉做得最地道。”
舒且棠咬着筷子尖摇头：“就是…觉得像在做梦。"她鼓起勇气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您真的才28岁吗？”
问完，她又主动补充，“我听说能到您这个职位的，都得经过很多历练。”
男人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起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身份证可以借你验真伪。”
他忽然侧过身，身体微微倾向她，袖口的檀香萦绕在她鼻尖，“还没问过，能考上Z大法律系的姑娘，究竟叫什么名字？”
舒且棠被他突然靠近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我叫舒且棠，舒服的舒，况且的且，海棠花的棠。”
温以白眸光微亮，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舒且棠，好名字。棠之清雅坚韧，倒与Z大法律系‘以法为刃，守正持中’的校训有几分相通。”
温以白眨眨眼，镜片后的目光清亮，“原本以为只是名字好听，没想到能力更出众。Z大法律系的准新生，模拟法庭那篇《论行政法漏洞》，让省厅几位老领导拍着桌子叫好。”
舒且棠瞳孔微缩，却很快镇定下来：“所以您提前关注过我的资料？这次相遇，也不是偶然吧？”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了，您公文包里那份‘Z大法律系合作草案’，和这个项目有关？”她故意加重语气，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反应。
温以白指尖轻叩着酒杯，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抬手推了推眼镜，低笑出声：“看来不该低估Z大高材生的敏锐度。”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昂贵的钢笔笔身，在餐巾纸上写下联系方式，动作不慌不忙，顿了顿，又添上歪歪扭扭的海棠花。
“观察力不错。市厅和Z大的人才共建计划，正是‘高校法律援助计划’的一部分。法律是工具，体制是平台。接触真实卷宗、参与政策研讨，可比书本案例更接近公务员日常。愿意试试吗？就当提前开启你的职场副本。”
舒且棠攥着裙摆点头时，温以白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颗草莓味糖果：“奖励勇敢的新同事。”
他剥开糖纸的动作优雅，“不过正式上岗前，我得提醒你——”说着凑近几分，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促狭，“我的办公室可没有迷宫，迷路了要自己负责。”
舒且棠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温局。希望这个暑假能学到真本事。”
她接过剥开含进嘴里：“作为回礼，下次我请您喝高中学校后门的酸梅汤，听说那里的最正宗。”
温以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声音也放轻了些许：“那我可就等着了。”
他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背，不过一瞬，却像带着电流般让人微微发麻。
舒且棠转着手中的草莓糖纸，歪头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温以白：“温局，说好了让我提前体验职场，可总得告诉我有没有工资吧？我可不想白干活。”她故意板着脸，却藏不住眼里的笑意。
温以白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促狭：“怎么？怕我压榨童工？”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工资自然是有的，不过……”他忽然倾身靠近，雪松气息萦绕在她鼻尖，“表现好的话，或许会有额外奖励。怕你饿着，每日餐补也包含在内。”
舒且棠下意识往后躲了躲，耳尖却不受控地发烫：“我可是Z大法律系准新生，当然要先谈好劳动报酬。”
她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这可是《劳动法》赋予劳动者的权利。”
“好好好，我们严谨的未来公务员。”温以白笑着推了推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牛皮纸档案袋上印着烫金徽标，他抽出合同的动作慢条斯理，钢笔在纸面留下的墨迹还带着余温。
舒且棠伸手去接时，忽然瞥见他袖口内侧绣着的海棠暗纹，和餐巾纸上那朵歪扭的花如出一辙。
“等等。”她突然按住文件，指尖在“保密协议”条款上轻点，“实习期间禁止透露工作内容，但没有明确注明甲方责任？”
她抬眼望向温以白，发梢扫过他手背，“万一您拖欠工资，我连起诉的证据都拿不到。”
温以白眸光微闪，喉结不经意地滚动。
他屈指弹了弹她的手背，似笑非笑：“胆子不小，敢和我谈条件？”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发烫的耳垂，“不过……”他抽出钢笔，在补充条款栏写下一行小字，“这样满意了？”
舒且棠凑近一看，条款末尾赫然写着“若甲方违约，愿请乙方品尝全市所有老字号酸梅汤”。
她噗嗤笑出声，却在抬头时撞进他温柔又专注的目光里。
包厢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将那双眼睛衬得愈发深邃，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顶灯在镜片投下细碎光斑，将那双眼睛衬得深不见底。
窗外蝉鸣突然刺耳，空调冷气裹着雪松檀香，将两人锁在暧昧的漩涡里。
舒且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空调出风口的冷气裹着雪松与檀香，将两人笼罩在暧昧的气息里。她慌乱地抓起合同塞进包里，没注意到温以白悄悄将一枚折成海棠形状的草莓糖纸，塞进了她遗忘的笔记本夹层。
正当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温以白低沉的声音：“且棠。”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愫。
她回头时，只看见男人修长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似是在斟酌措辞，“明天出门，记得带把伞。”说罢，他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去，留下舒且棠站在原地。
望着他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的背影，心跳又不受控地加快了几分。
走出包厢时，蝉鸣依旧喧闹。
手机震动着弹出新消息，温以白的号码旁，那朵手绘海棠花边缘闪着金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
舒且棠含着糖果，后知后觉想起他侃侃而谈时，眉眼间始终带着的、温柔又笃定的笑意。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后知后觉想起——从相遇的第一秒起，这场“偶遇”就像是精心设计的棋局。
而她，或许正站在命运的转折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歪扭的海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