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河清》慕致铭

2、国师 第一次错误

　　随着系统关闭，世界也再次动了起来。 大门被推开，跑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男童。
　　“大人，您醒了！”
　　那孩子面容清秀，十五六岁声音却还是带着点稚嫩，而且有些干哑，眼角红润，应该是哭过的。
　　“大人，您还有没有不适？要不我再叫人来给您瞧瞧。”
　　“我没事……”
　　神不明刚要这样说，却又心思一转，改口道：“啊……
　　“我好像忘了些什么……
　　“你是……”
　　那男孩一愣，道：“大人您不记得我了？我是何童啊！您的书童！”
　　何童眼看神不明一脸茫然，又要忍不住哭出来，却只抽了抽鼻子，说道：“您别担心，我这就叫太医来！”
　　“等等！回来……”
　　然而少年跑得飞快，转眼间已不见了踪影。
　　“糟了……”
　　他刚刚说的是……太医？
　　要知道，太医一职是专为皇帝、嫔妃和皇子们设立的，就算有时也会为上等高官看病，也有事先由皇帝批准，而他居然说请就请，足以见得自己在朝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结合系统所说的“国师”，神不明有理由推测，这甚至可能是和丞相一样的官职。
　　这对普通人来说是个好位置，但对现在的神不明来说，就是个烫手山芋。毕竟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身份，什么时候都不会少人觊觎。
　　若是他们知道神不明脑袋出了问题，甚至失了忆，那他必将被群起而攻之，这对对局势一无所知的神不明来说，可以说是最差的情况了。
　　但他又不能在太医面前变卦，毕竟看那孩子急匆匆的样子，估计边跑就边把事情喊出来了。
　　“第一步就走错了吗……”
　　神不明轻叹一口气，无力地依靠在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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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何童便带着太医匆匆赶来。
　　老医师给神不明把了会儿脉，又看了看气色，说道：“神大人身体无恙，至于失忆，应当是心神受损，我给您开几服安神的药，过几日再来给您看看。”
　　趁着老医师去抓药的工夫，神不明把何童叫到身边问：“我昏倒前，都发生了什么？”
　　何童回道：“大人连这也不记得了？昨日皇上正带着百官举行祭祀大典，您突然就倒在地上了。被人抬回来后皇上特派太医们来伺候您，但一群人围着您查了半天，都说您身体没有异样，只是一直不醒，怪得很呢！”
　　情况比他想得还要糟……
　　如果是在自家后院里倒了，他都能说是害了病失忆，但在众目睽睽下昏倒，尤其是在祭祀大典这么敏感的场合，风言风语怕是已经传遍了。这是他再失了忆，那便是任人摆布。
　　若别人只是眼馋他的位置，那便说他如今难当大任，让皇上把他贬成一个小官——这也正是神不明想要的，这样他既可以留在朝中收集信息，又不会成为焦点漏出破绽；
　　但若他先前得罪过谁，那别人完全可以说他是不详之兆，才在大典上被神罚昏倒。
　　神不明不知道当今皇上会不会相信这种话，但神明在古人心中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一旦有人提出这种说法，无论信不信，皇上都必须把他逐出朝野以平众怒，甚至直接杀了他也不是没可能。
　　一旁的何童忽然问道：“大人，您既然醒了，那明天的早朝还去吗？”
　　“去。”
　　如今局势未明，上朝虽然危险，但也能最快地弄清楚状况，别人要动手，他也好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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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早朝时辰未到，官员们便都在偏殿等候。
　　虽已入了春，风却还有些冷，不好开窗。官员们闲来无事，便三两成群谈起闲话来。有小太监煮了热茶，氤氲地冒着热气，人多口杂，屋子里便闷热起来。
　　往日大人们或谈政务要事，或聊闲谈异闻，但今日的话题却是不谋而合——神大人失忆了。
　　品阶低的小官员们只敢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是真的吗？”
　　“应该是假的吧。”
　　“假不了，昨日太医院里就传出风声，说国师的人急匆匆冲了进去，细一听，说的就是失忆了。”
　　一个身穿四品官袍的听了一阵，到底也听不出个真真假假，只吵得人心烦。他长得胖一个人几乎占了两个人的位置，闷得满头大汗，呼呼地喘着粗气，手中折扇摇个不停，起的却也尽是热风。
　　他张望一圈，见神不明其实不在，便索性“啪”的一声合了扇子，高声道：“我看哪，这神大人失了忆，其实也莫不是好事。”
　　此话一出，众人鸦雀无声。
　　一个老官员蹙了眉，开口说：“方大人，慎言。”
　　“我说的是实话。”
　　方大人满不在乎地说。“来人呐，把茶撤了，这么热谁喝得下。”
　　方大人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正要继续说下去，却听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说不用上茶了吗？”
　　他不耐烦地转过身，却倏然怔在原地。
　　神不明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