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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能做长公主 ...

  •   秦晚棠自养心殿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
      长安担心得紧,正欲开口询问,却见她脸上比入宫时多了些血色,脸色也没有那么凝重,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梅谨言站在养心殿门口目送秦晚棠离开。
      随侍的惊寒低声问,“主子,已到晌午,长公主不留下用膳?那您让御膳房准备的饭菜?”
      梅谨言眼角带着一丝笑,“她该是去给皇后请安了,饭菜送到皇后宫中吧。”说完便转身往回走。
      惊寒正要应下,却瞥见到他另外一边颈侧有一道细长血痕,色泽殷红显然是新伤,“主子,你受伤了?”
      梅谨言抬手摸了摸颈侧,伤口不深,隔了这一会早就结痂了,“不碍事。”
      惊寒琢磨了下他这句话里的语气,虽是受伤,但心情似是不错,便继续问,“主子,那您的午膳还是照常?”
      梅谨言的脚步微顿,吩咐道,“再添两个菜。”
      惊寒在他身边伺候的久,知道他平常用膳简单,惯常都是两碟菜一碗饭,逢年过节的,最多也只是换一换菜式。
      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再加两个菜,实属是前所未有。
      他不敢耽搁,赶紧去吩咐了。
      秦晚棠这边走得远了,长安才低声问,“公主,稍后是留宿在宫中,还是回公主府?只是……公主府久未修葺,住着怕是不便,或是先到驿馆下榻么?”
      秦晚棠并未应声。
      这些年,战事频起,国库吃紧,她离京之时,为表决心,也把公主府的人都遣散了。
      她不在京中,空置的公主府自然没必要时时修护,想必也已是一片荒芜了。
      但那毕竟是她的家。
      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才开口,“战场尸堆里都睡过,不碍事。”
      长安又斟酌了些许,声音放缓了些,“昨日黑甲卫送萧三公子回府,见侯府旁边的宅子空着,听说是前两年定远侯夫人买下来,给世子成婚用的,只可惜世子……萧夫人睹物思人,便想把宅子卖了。至今尚未卖出,但萧夫人时刻着人打理,里面用品一应俱全,若是买下来,即刻便可入住。”
      闻言,秦晚棠的眸色暗了几分。
      长安也知自己话多,“那便回公主府了。”
      秦晚棠脸上漫起疲惫之色。
      半晌后才低哑着嗓子道,“你不必跟我去坤仪宫了,去萧府问问那宅子,按照市价交易。”
      *
      秦衍一大早就等在了坤仪宫,时不时地往宫门外张望,皇后虽然不说话,但也一直瞟着门外。
      秦晚棠的身影一出现,两个人立刻齐齐起身。
      只是皇后迈了一步,又把脚收了回来,沉了沉气,重新坐下。
      秦衍就直接迎了出去,“皇姐,你可来了,自昨晚我跟母后说了你今日进宫,母后一直盼着你呢。”
      “在养心殿耽搁了会。”秦晚棠说着也走到了堂前,“儿臣给母后请安。”
      “别管这些虚礼了,快来母后身边。”皇后朝她招手,“你这一去六年,连封书信都少有,快让母后看看。”
      秦晚棠的脚步顿了顿,才走到皇后的身边,虽然坐下,却也还是跟她隔了些距离。
      皇后见她态度疏离,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握住她的手,“阿棠,这六年你都不曾归京,京中其他去了边关的将士一年里总能有一次告假回家,你却一直都不回来……你是不是怪母后当年不能护住你?”
      秦晚棠只是轻声道,“母后说的哪里话?前些年边关战事紧张,我在军中尚可稳定军心,若是擅离职守,哪怕数日,也会动摇军心。这两年战事缓和了些,但是北胡贼心不死,仍不安分,不敢轻心。“
      “这些年,难为你了,母后……”皇后的话没说完,就见到一个内侍带着传菜的宫女们走了进来,她虽然吩咐御膳房准备了午膳,可眼下还没有让人传膳。
      不等她询问,内侍就已经开口解释,“皇后娘娘,这是梅内相特意吩咐御膳房给长公主准备的午膳。”
      皇后的神色冷了冷,“不必,本宫已经着人备了午膳。”
      内侍对皇后的态度也不在意,只是说,“梅内相说皇后娘娘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菜色怕是不合长公主口味,已经命令御膳房不必准备了。”他说着挥了挥手,捧着餐盘的宫女们鱼贯而入,把膳食在桌上摆好。
      “长公主,皇后娘娘,太子请用膳,奴才就回去复命了。”说完内侍也不顾皇后的脸色,转身便离开了。
      皇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怒道,“混账!这个阉人眼里还有本宫么?”
      她说着抬手指着内侍离开的方向,脸上端庄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声音都带了颤儿,“自从皇上重病,这个阉人把持朝政以后,这满宫的奴才就全都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
      “母后息怒。”秦衍赶紧道,“皇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皇后抚了抚胸口,半晌才顺下这口气,转头看向秦晚棠的时候,却见她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缓了缓神色,语气温和下来,“阿棠,你去养心殿见到你父皇了么?他现在怎么样?你在养心殿呆了两个时辰,是跟你父皇说话,还是……跟那个阉人?”
      秦晚棠沉默片刻,才回道,“父皇气息平稳,面色尚好。”
      自皇上在朝堂上昏迷、养心殿被梅花卫把守之后,谁都没再见过皇上,各处流言四起,有说皇上被梅谨言控制的,也有说皇上其实已经驾崩了的。
      总之所有人都试图窥探养心殿里的情况,却没人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秦晚棠这言下之意,就是驳斥了那些传闻。
      至于其他的……
      皇后等了等,也没听她继续往下说,像是不打算回答了,于是只能接着问,“那你父皇说什么了么?”
      秦晚棠抬起眼,只是说,“母后,儿臣饿了。”
      可惜秦晚棠终究还是没能在宫中用膳,皇后听她说饿了就着人给她端了一盘桂花糕,又让人把梅谨言送来的膳食全都倒了。
      她看着那些膳食,想起边关的将士哪怕是过年,大概都见不到这么丰盛的菜色。
      她心里清楚梅谨言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叫她回京,刚一进宫就给她下毒。
      可惜这话说了皇后大概也不信。
      她只能惋惜地看着那些尚算可口的膳食。
      再加上皇后不虞的脸色,桂花糕她也没胃口吃。
      从坤仪宫里出来,秦衍送她出宫。
      “昨日是谁提议让你率众臣在城外接我和设宴的?”走了一段,秦晚棠开口问。
      秦衍有些吱唔,好一会才道,“是东宫的几个言臣……还有母后,说有些话宫里不便讲,也怕你在见梅内相前不明局势。”
      秦晚棠抬眼看着前面的路,“你呢?你自己怎么想?”
      “皇姐,我是想去接你的,但是昨日宴上那些话……”秦衍的面色纠结,剩下的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晚棠也没等他的后半句就继续道,“刚刚在养心殿,梅公公给我看了今日的奏折,昨日宴上的那些人,今日为了自保争相开脱,说是你煽动他们攻讦梅公公。”
      秦衍的脸色骤白,有些结巴,“那……梅……梅内相怎么说?”
      “你是太子,他是个奴才,你管他怎么说?”秦晚棠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厉色,“难道你该关心的,不是那些撺掇你又把你推出去挡枪的朝臣么?他们把你当什么?把你当太子为你好还是把你当他们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秦衍低着头,肩膀也耷拉下来,隔了许久才低声道,“皇姐,其实……以前父皇临朝的时候,我觉得当这个太子也没什么,可父皇生病之后,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当太子。”
      秦晚棠的神色顿时更冷了。
      只是秦衍低着头,也没有看见她的脸色,“以前母后对我也不会很严厉,可自从父皇生病之后,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以前从未说过婚事,母后却突然逼我娶丞相之女,父皇尚在病重,我这时候娶妻立太子妃岂不是让人笑话?”
      “况且我也根本不喜欢丞相之女,我有喜欢的人,但母后说她出身低微,家族不能帮扶我,说我若是实在喜欢,将来纳进来做个侧妃。”
      “母后甚至还给我选了另外两个侧妃,但我一个都不想要。”
      “做储君就一定要三妻四妾么?一定要联姻来巩固地位么?”
      “如果非要这样,那我宁愿不做这个储君。”
      秦晚棠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忍了又忍,才算是平和地道,“那是因为你自己不够强!你若是有如今梅公公在朝中的权势,谁敢管你娶谁不娶谁?”
      “是,我不够强,我没有梅内相的权势。但是皇姐,你有,你有虎符,你有兵权,你有几十万大军,你能做镇国长公主,你能做大将军,你为什么不能做储……”
      “啪!”
      重重的耳光落在秦衍的脸上,秦衍被打偏了头,嘴里的话也停了下来。
      “滚回东宫,好好反省昨日的事和今日的话,想不通就别出来丢人现眼!”秦晚棠这一把掌丝毫没有收力,就连自己的掌心都震麻了一瞬。
      见着秦衍垂头往东宫的方向走,她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昨日宴上那些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梅谨言的罪证,大概是见她一直没说什么,就有人突然说了梅谨言在她回京的路上安排截杀的事。
      再联系有人撺掇秦衍在城外迎接,明显是希望她在城外驿站落脚,给杀手截杀再创造一个机会。
      那些截杀的杀手都是北胡的死士,所以不管这个人是谁,都绝对是和北胡有关系。
      通敌北胡,想要置她于死地,又嫁祸梅谨言。
      对方连出杀招,可秦衍却毫无察觉,被人利用至此,出了纰漏,他又成了挡箭牌。
      做太子怎能如此天真?
      秦晚棠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迈步继续往宫外走。
      长安办完了事,已经等在宫门口。
      她接过缰绳,正欲上马,就听有人叫她。
      秦晚棠停下脚步,侧头去看。
      惊寒提着个食盒走上前,“长公主,主子说长公主怕是没有用膳,特意让属下送些梅花糕。”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食盒。
      食盒里的梅花糕颜色暗红,带着一丝血腥味儿。
      秦晚棠久在沙场,一眼便看出这是人血,眉心蓦地蹙起。
      惊寒继续道,“主子还说,有些人便是瞧着太子耳朵软,惯会吹耳旁风,舌头留着没用,不如拔了做些糕点来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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