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26、第 26 章 就算是

　　就算是大学也免不了军训，而且还不能免训，参加军训可以加学分。
　　沈欢拉开了行李箱，拿出了防晒霜，和一系列军训好物：“赶紧收拾东西吧，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听说咱们学校军训要求特别严，一点都不能偷懒。”

　　一提到军训，祁妙瞬间垮下脸，哀嚎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别提了，我最害怕军训了，大太阳底下站军姿、踢正步，想想都要晒脱皮，还要累到腿软。”

　　“军训是必修课，算学分的，逃都逃不掉。”江津南语气平静，早就提前了解好了学校的规章制度，“要是无故缺席、请假太多，最后拿不到学分，还会影响毕业。”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沈欢的心事。她从小体质就偏弱，小时候干点农活都容易气喘乏力，初中短暂的军训就已经让她吃不消，如今大学军训时长更长、强度更大，她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哎，对了沈欢，你买的这些好用吗？”祁妙盯着她那一堆军训好物。
　　“应该好用吧……初中的时候没来得及买，上大学才想起来准备，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好不好用，那就明天看看吧。”
　　“得。”祁妙伸了个懒腰后，爬上了上铺。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彻底亮透，宿舍的闹钟就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四人慌忙起床，洗漱、换军训服、扎头发，忙得手忙脚乱。
　　军训的迷彩服宽大厚实，面料粗糙，穿在身上闷热又不透气，沈欢套上衣服，就觉得浑身闷得慌，胸口隐隐有些发闷。
　　胃里也非常不舒服，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反上来。

　　全员到操场集合时，朝阳已经缓缓升起，金色的日光洒在塑胶跑道上，没多久就变得灼热刺眼。各个院系的新生整齐列队，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操场，严肃的教官逐一分配连队，嘹亮的口令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沈欢和三个舍友被分在了同一个连队，站在队伍里，没多久就感受到了烈日的威力，很多人的汗水都晒成小颗粒了，应该是盐。
　　沈欢她们在三连。
　　刚开始的十几分钟，沈欢还能咬牙坚持，努力跟着大家保持标准姿势。
　　可她本身体质偏弱，耐不住长时间的站立和暴晒，没过多久，额头就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防晒霜也不好用，都流白汤了。
　　后背的军训服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又闷又难受。

　　脑袋渐渐开始发晕，眼前的视线时不时有些发花，胸口闷得发慌，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双腿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要站不稳。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乱动，也不敢跟教官报告请假。

　　她心里死死记着军训学分的事，暗自跟自己较劲：再坚持一会儿，别人能熬得住，自己也可以，绝对不能刚第一天就请假，万一被记录缺勤，影响学分就糟了。

　　身旁的祁妙也热得蔫蔫的，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脸色泛白的沈欢，压低声音小声问：“欢欢，你没事吧？脸色好差啊。”

　　沈欢勉强扯出一个摇头的动作，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撑不住泄气，只能靠着仅剩的意志力硬撑着。

　　又坚持了十几分钟，教官终于下达了原地休息的口令。队伍瞬间松懈下来，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纷纷揉着发酸的腿，蹲在地上乘凉。
　　刚坐地下没一会，屁股还没捂热，集合哨又吹了：“同学们刚才看错时间了，还有15分钟，现在开始列队！
　　总教官的声音从操场中央传播。
　　沈欢实在坚持不住了颤颤巍巍的去找教官：“老师，我……我……我……
　　她说不出来话，只感觉自己要倒在地上了。
　　教官也看出沈欢的不对劲儿来，连忙把她扶到树荫下：“同学你先休息一下，过几分钟再归队。
　　教官刚想走的时候，沈欢拉住了他：“老师我想吐，我一会儿就回来。”
　　教官点了点头，示意她去之后自己也归队了：“都干什么呢，刚回头一会儿，你们就偷懒。”
　　吐完之后感觉好多了。
　　于是又在卫生间休息了一会儿。
　　沈欢快步跑回操场边缘时，瞬间就懵了。

　　整片操场全是一模一样的迷彩服，帽子、衣服、裤子全都一个颜色，一张张脸被帽子遮了大半，晒得通红，根本认不出熟人。

　　原本熟悉的三连队，刚刚经过整队、换位、靠拢，位置全都挪了。左列、中列、右列重新排了间距，前后人员也稍微调换了位置，整齐的三连队笔直站在阳光下，看着都一样。

　　沈欢站在队伍外围，踮着脚尖往里张望，瞬间慌了神。

　　她本来就只记得自己站中间第三连队，可现在三连并排站得整整齐齐，每一列都挤满了人，前后密密麻麻，她完全分不清自己原来的位置在哪一排、哪一个站位。
　　有个教官喊住了沈欢：“喂！怎么还不归队，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沈欢立马插入一列队伍中，也不知道哪一连是哪一连了。
　　有几个同学好奇的打量着她：“同学，你不是我们连的吧，看着面生。
　　沈欢尴尬的笑了笑：“抱歉，我找不到三连了。
　　有一位好心的女同学指了指方向：“三连在往右数第二，三个方队，你快点去，别被教练发现。
　　“谢谢。”也顾不上不好意思，趁着教官转身整队的空隙，低着头，顺着队伍侧边，轻手轻脚溜回了第三列队自己的位置，乖乖站好归队。

　　刚站定，身旁的祁妙就悄悄侧过脸，用口型跟她憋笑：“笑死，去个厕所差点把自己弄丢，三列队都认不出来啦？”

　　沈欢脸颊微红，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又羞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