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余煊

11、第 11 章

　　冬天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天就暗得像泼了墨。风裹着寒气往衣领里钻，沈欢缩了缩脖子，小跑几步跟上沈讼的步伐。
　　沈欢往他那边贴了贴，沈讼个头高大，靠近他，好像风都变小了一些。
　　沈欢碰了碰他的胳膊：“喂，你的自行车怎么办。
　　自行车刚才被他摔坏了。
　　他缩了缩脖子：“我给王叔叔说了，他说他一会儿过来拿，修好后再给我送过来。
　　沈欢点了点头：“你就懒吧，还非要人家送过来。
　　“自愿的，没办法。”沈讼向她瞥了一眼。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到家门口，推开门才发现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玄关的灯亮着微弱的光。

　　“爸妈呢？”沈欢探头往里看，每间屋子都空荡荡的，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
　　沈讼走过去拿起纸条，借着灯的光念道：“欢欢、小讼，我们去串亲戚，今晚不回来了。
　　冰箱里有菜，你们自己热着吃。对了，可能会停电，阁楼里有蜡烛和火柴，记得提前拿下来。”

　　“停电？”沈欢皱了皱眉，刚想抱怨，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雷响，紧接着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窗户上。
　　冬天的雨来得又急又猛，没一会儿，窗外就成了一片雨幕。

　　沈讼把纸条放在茶几上，转身拿起手电筒：“走，去阁楼拿蜡烛。不然待会儿真停电了，咱们就得摸黑了。”
　　沈欢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二楼走。
　　家里的阁楼平时很少有人去，楼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沈讼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楼梯扶手。“你慢点走，别摔了。”他回头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沈欢“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跟着他往上走。
　　阁楼的门是老式的木门，推开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里面堆满了杂物，箱子、旧家具挤在一起，只有中间留着一条窄窄的通道。
　　“沈讼，我怎么觉得你比我更熟悉我家呢。”她眯起眼看着他。
　　沈讼弯下腰向她靠近：“毕竟小时候我被我爸追着打的时候，就爱躲到你家来。
　　沈欢眨了眨眼睛，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靠，这么近干吗。
　　她推开他继续往里面走。
　　“找到了。”沈讼把蜡烛和火柴递给沈欢，转身准备出去。
　　突然一道电闪，带着狂风把木门直接关上了“砰”的一声，吓了他们一跳。
　　他们反应过来后一起拉门，门板却像被钉死了一样，连一丝缝隙都没晃动。
　　沈讼急了，抬脚踹了踹门，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反而震得他脚尖发麻。
　　“该死，这门肯定是年久失修，锁舌卡住了。”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狂风卷着雨点砸在阁楼的玻璃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着窗户。
　　沈欢抱着蜡烛盒往后退了退，后背不小心撞到了堆在旁边的旧纸箱，里面的东西“哗啦”一声撒了出来，竟是些小时候的玩具。
　　她蹲下身想收拾，手指却触到了一片冰凉——阁楼里没有暖气，冬天的寒气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别收拾了，先想办法出去。”沈讼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却发现信号格只剩下一格，打给爸妈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再拨过去就是忙音。
　　他又试着打给邻居，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完了，这鬼天气信号也断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欢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道：“去拍视频之前，你不是抢了我的手机吗，手机呢。
　　她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沈讼尴尬的笑了笑：“我看你手机没怎么有电了，就给你充上了，然后就没带呗。
　　沈欢站起身，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声音里带着点委屈：“那怎么办啊？他们要明天才回来，我们难道要在这儿待一整晚？”
　　阁楼里又黑又冷，只有手电筒的光柱能带来一点安全感，她忍不住往沈讼身边靠了靠。
　　阁楼的窗户有一大片全是透着的，外面黑压压的像是有无数的眼睛。
　　沈欢心里有点发怵。
　　沈讼找了一个火盆，往里面放了一些没用的布料，火柴。
　　把这些东西燃烧了起来。
　　火苗“噼啪”一声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侧脸。

　　沈欢站在一旁看着，这才发现沈讼的睫毛很长，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也比平时看起来更清晰。

　　刚才他冲过来护着自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一副认真的模样。
　　两人坐在火盆旁的旧地毯上，沉默地看着跳跃的火苗。
　　外面的雷声时不时响起，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时候，阁楼里瞬间亮如白昼，沈讼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皮肤很白。
　　嘴唇的轮廓很软，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的眼神，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下，竟多了几分温柔。
　　沈欢赶紧移开目光，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冷不冷？”沈讼突然开口，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沈欢身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杂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让沈欢瞬间觉得暖和了不少。“你自己不冷吗？”她问。

　　“我是男生，火力旺。”沈讼说着，却往火炉边挪了挪，把更多的温暖让给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说到小时候的糗事，沈欢说起沈讼小时候偷摘邻居家的枇杷被追着跑，沈讼则笑着提起她第一次学骑自行车。
　　摔进泥坑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阁楼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连外面的风雨声都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聊到后半夜，沈欢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沈讼看她困得不行，把旁边的旧布拉过来铺在地上：“睡会儿吧，明天爸妈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欢躺在那块布上，却还是觉得冷，身体忍不住发抖。
　　沈讼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躺下，伸出胳膊把她搂进怀里。“这样暖和点。”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沈欢的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他——他的怀抱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