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夜未央》B钛

7、困兽 第六章

　　第七章 困兽

　　雨停了，但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冷意。

　　蓝溱坐在舞蹈室的镜子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被雨水泡皱的照片。陈桉序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但背面那行铅笔字却像是烙在她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天你愿意逃，我会在。”

　　她猛地攥紧照片，纸片在掌心皱成一团。

　　“疯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李童泱，还是在骂自己。

　　镜子里，她的表情陌生得可怕——眉头紧锁，嘴角绷直，眼睛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困兽最后的反抗。

　　她想起李童泱站在雨里的样子，黑色制服湿透，发梢滴着水，却固执地伸着手，仿佛就算被拒绝一千次，她还是会第一千零一次地递过来。

　　“恶心。”蓝溱咬紧牙，可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明明应该厌恶的。厌恶李童泱的自以为是，厌恶她那种沉默的固执，厌恶她每一次自以为是的“保护”。

　　可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看到李童泱弯腰捡起那些被雨水打湿的文件时，胸口会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为什么当她听到那句“想让你自由”时，指尖会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不需要……”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声音却像是说服不了自己。

　　她不需要吗？

　　真的不需要吗？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皱巴巴的照片，忽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个下午。那天她在舞蹈室扭伤了脚踝，疼得站不起来，是李童泱一声不吭地背她去了医务室。

　　她想起她发烧时李童泱的着急，想起枇杷蜜的甜。

　　她记得那人的后背很瘦，却稳得不可思议。她记得自己趴在她肩上，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

　　她记得……李童泱的耳尖红得滴血，却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傻子……”蓝溱闭上眼睛，喉咙发紧。

　　她猛地站起身，把照片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窗边。夜色沉沉，没有星星，只有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她忽然想起李童泱的眼睛——总是平静的，克制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在那潭水下，到底藏着多少她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要这样……”她低声问，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问李童泱？问自己？还是问这个荒谬的世界？

　　她攥紧窗框，指尖发白。

　　她应该恨她的，在她把李童泱当知心朋友时，李童泱亲手捏碎了她纯洁的幻想。

　　可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想起李童泱转身走进雨里的背影时，心脏会疼得像要裂开？

　　她们，不该是这样……

　　她紧紧抱着自己，脸埋在臂弯里，冰凉的泪水从下眼角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