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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童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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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数到第一千零三十二颗药片时,母亲——或者说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在隔壁刺绣,针尖穿透绷缎的声响在耳膜震响。
窗台上的发条青蛙突然抽搐。铜钟齿轮咬住我的童年,那个缩在孤儿院储物柜里的四岁女孩又在啃指甲。领养那天下着冻寒毛雨,院长妈妈的新口红蹭在我额头:"李教授需要个安静的计算器。"她擦掉那抹红,却擦不净我耳后的淤青。
养母的绣绷绷着高阶函数,牡丹花瓣用傅里叶级数展开。十四岁生日那天,我发现她锁着的檀木匣里躺着张泛黄照片:是领养时我们的合照 ,也是唯一一张。她的神色竟出奇与我相似,假笑凝在嘴角。
"童泱,来解这道偏微分方程。"养母的银顶针敲击黑板,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为克制撕碎试卷的冲动咬破的舌尖。墨迹在稿纸上繁殖成蓝溱的舞步轨迹,当我在解出答案的瞬间,我又想起她的带朦胧的香气。
养母的作息规律,在听到她均匀的呼息时,我打开平板。舞蹈教室的监控画面在视网膜上灼烧。蓝溱旋转时白色的内衬翻滚,在红外镜头里像一场雪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