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孤雨Rd

1、祭祀

　　“该忘记的早该忘记，而能改变的早就改变了，早该接受不能改变的事物了。”
　　上官长云漫不经心地说道，这话或许是与身旁的青年说又或许是在与自己说。
　　这会儿，阳光照得有些晃眼，天边升着一轮红日。
　　今日是祭奠孔雀神的日子，硕大的殿堂两旁站满了人，而正前方是一座孔雀神神像，可惜没有雕刻脸。在神像下方是一桌子各式各样的祭品，入目皆是。微风轻轻地抚摸过每个人的发丝，吹起丝绸制成的遮布，在光下透露着五彩缤纷的颜色。
　　祭祀每三个月举行一次，总计一年四次。
　　上官长云穿着红蓝相间复杂的服饰，后边的衣摆垂落在地，头上戴的面具遮挡了整个脸庞，面具上整齐地树立着根根孔雀羽。整个人显得高贵，令人退避三舍。
　　他站在祭台前，手上沾染着鸡血，他弯腰在地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咒印。
　　待到正午，祭司们手持桃木杖，而杖头系着彩色布条，围着咒印缓缓踱步。
　　他们口中吟唱着古老的祭文，声音低沉而悠扬，仿佛在向孔雀神祷告。
　　祈求着今年的五谷丰登。
　　大周的信仰是孔雀。因为他们喜欢孔雀那高贵的模样，但更多的是因为一个古老的传说......
　　【在大周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时，曾降临过一位仁慈的神。
　　祂不愿看人们再过着野蛮的生活，便不听天神的告诫，偷偷下凡......祂让这片大陆有了一个全新的东西——火种。后来，人们便能使用火来烤制食物。
　　祂教会人们如何耕作粮食、制作工具。
　　当祂实在没什么可教时，人们便亲手毁了他们的神明，将祂送入地狱。到最后祂的仁慈变为一把利刃，坠入深渊，不见天日。
　　祂还是小瞧了人性。
　　而后，每年的祭祀便成了人们悔恨的形式。一边悔恨，又一边向祂祈求，实属恶心。】
　　上官长云不信这个传说，他认为是些虚无缥缈的事物，他也不敢信。
　　不多时，祭祀结束。
　　离场那段时间，大祭祀便把祭台上的酒、米粒随意地撒到神像前。
　　上官长云没过多的理会，只是吩咐人等会儿将米粒捡回来。
　　耳边吵吵闹闹，稀稀疏疏的云朵却挡住了太阳，余下湛蓝的天边。
　　上官长云转身正欲离开，朦胧中他发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他顺着射来的目光寻去，恰好与一位青年对视。
　　那青年他认得，是大周的太子——赵临渊。
　　赵临渊仅对视一眼便迅速低下头，没再看上官长云。
　　上官长云抬脚向赵临渊走去。到了他跟前，唇角微勾，玩味道：“太子殿下，这是......怕我吃了你么？”
　　这场景从远处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上官长云在欺负他赵临渊呢。不过，这小子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那他就好人帮到底。
　　赵临渊抬头平视上官长云，刚想张口说些什么，腿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受惯性摔倒在地。
　　上官长云收脚，抚了抚衣摆，抬眼瞥一眼赵临渊，嘲讽：“蠢。”
　　周边的大臣在他踹人时眼神都飘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太子殿下，别睡地上了呢～～”上官长云毫不留情地补刀。
　　周边的大臣都有些同情太子了，不过同情归同情他们管不了国师，只能说：国师怎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国师大人，都处理好了”上官长云的侍卫道。
　　上官长云应了一声，便抛下赵临渊离开。
　　而在他身后赵临渊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
　　上官长云对赵临渊充满不屑，在心中嗤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翻出什么大风大浪？他那太子的位置都是自己向皇帝引荐的呢。
　　窗边的风很冷，树叶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它们随着轻风漫无目的地飘落，落入水中，击起轻微的波纹，最后浸入水中，无所踪寻。
　　而窗旁的青衣男子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墨色的发丝垂落在肩上，柔和的月光抚上他的脸颊。他手中拿着一只发簪，随意地盘了下头发，松松垮垮的。
　　一道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宁静。来人身穿明黄色的衣袍，上边绣着几只孔雀，他正慢悠悠地向上官长云走来。
　　“微臣，参......”上官长云正欲行礼，但被皇帝制止。
　　“阿云，朕不是说了么？你见到我不必行礼。你如此，便是与朕生分了”说话间皇帝朝上官长云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阿云，你还是那么幼稚，竟当堂欺辱太子。”
　　上官长云用茶杯轻拨浮沫顿了顿，笑道：“听陛下的意思是......责怪我？”
　　皇帝连忙道：“朕怎会责怪你呢？朕是看着你俩长大的，他什么性子，朕再清楚不过，自然不会怪你。”
　　皇帝随手用手指骨敲了敲桌子，画风一转：“还是说你认为朕是那种不分明理之人？”
　　“是臣龌龊了。”说话间上官长云顺手倒了盏茶，递给皇帝。皇帝顺势而为，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两人谁也没开口，僵持着，空气好似突然凝固。也不知双方在想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喝品着茶。
　　“这茶有些苦了。”皇帝话落，再次尝了口便放下。
　　“那臣下次再换些好点茶。”上官长云恭敬道。”
　　“不必如此费心。”皇帝叹气，他知道上官长云只是客套话罢了，这茶说了多少次这样的话，但一直都是苦的。
　　也不知怎的聊着聊着皇帝就谈到后宫中的事，向他诉苦，又或讲些最近的趣事。一会儿又扯到选太子妃的事。
　　上官长云在一旁淡淡地回应着。
　　暮色渐渐褪去，拉下帘幕，屋内烛光亮起，随着月色拉长。而天空被人染上了墨色，随着时间流逝显现出星光点点。
　　皇帝就上官长云迟迟不说话，问：“阿云，你在听吗？”
　　“嗯，在听。”
　　皇帝得到回应后，他顺着上官长云的目光回眸，印上星光。
　　“夜深了。阿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上官长云沉默了会，开口：“陛下，微臣想取消祭祀。”他在说到祭祀这词时加重了语气。
　　他是坐着跟皇帝说的，并没有下跪请求，只因他是朝中权臣，不需要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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