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生化]赛博坦精神病人》Kuiiiii

16、第二位小车（8）

　　53.

　　雷德菲尔德家，卧房

　　他正百无聊赖地逗着婴儿床上的小孩玩。

　　距离和阿尔伯特在汽修店见面又过去了几天，他没想把人逼得太紧。赛博坦人的心中仍留有一丝余地去赌一把有关信任的赌局，他希望在地球上认识的这个聪明孩子不会让自己失望——期望不会。

　　他用手戳着婴儿软乎乎的脸皮玩，有机生物的皮肤和机械体的皮肤大不相同，怎么摸着都很有趣。他一边逗人一边云游天外，想起自己逗弄补天士的时候对方给他的感觉似乎手感也不错……

　　如果阿尔伯特找不到，他就自己偷偷去，带上挡板帮忙拆了地板，这样就不算爆破了。旋刃又想起了当初在研究所被抓起来的女孩，两年过去，阿尔伯特只告诉他对方依旧在研究所作为变异体进行研究，因为进展缓慢，女孩身上的实验便告一段落。“你不需要担心她现在的情况，因为再差也不必放任她在外面恶化要好。”男孩这么跟他解释，而旋刃也把这句话当成了安慰。

　　他需要安慰吗？旋刃没把真实情感摆在脸上。他喜好肆意发泄情绪，包括幸福和一切悲伤怒火，但被人可怜不在他的计划上。于是旋刃再次和他说:

　　“我没有在怪你。”

　　可惜这个年纪的阿尔伯特已经能把表情管理得密不透风，旋刃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没有。

　　人不需要为自己在情绪上找补，一切愧疚引发的情绪都需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旋刃向来秉持这份理念，他总能证明自己。

　　54.

　　阿尔伯特又来到了地下收容所，站在蓝色巨型机体面前，静静地观望。

　　科研人员按例进行每天的数据记录，阿尔伯特的权限让他可以参阅机体的所有已知的详细资料。他能一言不发地在后面观望科研人员试图挖开秘密进行的实验，也可以走上前台近距离观察每一处外置金属构造的细节。

　　只要机体一直被收容在这个地方，他就可以长久地进行研究工作，直至有进展的那一天——

　　但当他提出承诺之后，摆在他眼前的似乎只有两种选择:

　　秘而不宣与实话实说。

　　他可以隐瞒，用其他借口让旋刃相信他的本体不在此地，最好的情况是放弃搜寻的可能，最坏的情况是需要一直拖延时间；如果选择了和盘托出，那么珍贵的机械生物样本就不能稳定地控制在手中，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阿尔伯特绕着机体走动。

　　这并非完全不是一件好事。在旋刃为代表的赛博坦人和公司为立场的人中，他扮演的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不需要确凿的立场，在真正出现身份危机之前，与赛博坦人的私交将会成为他手中的一柄利刃。
　　尤其是当赛博坦人曾经的帮助主动、且不参杂利益，那他就能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找到一线生机。

　　保护伞公司从来不是个靠得住的公司。想要让它变得“可靠”的唯一标准，是让自己成为站在公司管理最高层的那一行人。

　　但旋刃不属于这块拼图之中的玩家。他们的出现是一场意外，随时都可能消失。阿尔伯特已经在两年前的意外里深刻体验到了这件事。

　　可和他不靠谱的思维不同的是，旋刃是可以靠承诺换取承诺的人。
　　隐瞒的后果对于赛博坦人来说不过就是在愤怒的影响下离开，但如果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那么旋刃就得为了回应这份帮助提供一次「承诺」。阿尔伯特不了解赛博坦人在他嘴里的战争中扮演角色的真实模样，他选择性隐瞒了太多——但阿尔伯特知道对于自己来说，旋刃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搭档”，真材实料的老师。

　　俱五刑受害者的性格注定了他情感上的缺陷和思维的跳脱，他对其他人有时候会出现突如其来的混沌恶意。但阿尔伯特在旋刃眼里就和一个弱小无助的幼生体没有区别。所以男孩够感觉出来，他知道向谁索要承诺能得到满意的回报。

　　随着思路的改变，阿尔伯特心中的天平也在动摇。

　　他最后看了一眼旋刃一直在寻找的本体，离开了地下收容所。

　　55.

　　周一，上学日

　　旋刃决定逃学。

　　看在梅丽莎对他还不错的份上，他正式入学的第一天确实做到了安分守己，坚持了一上午没闹出任何事，他甚至做的比大部分同班学生要好，包括但不仅限于聚精会神、从不插嘴、尊重老师、将笔记以涂鸦的方式写在本子上……因此在坚持了整整一上午的人类幼生体知识文化的课程之后，他决定放过自己岌岌可危的意志，即刻跑向生的殿堂。

　　他迅速给挡板发去信息:“命危，快来接我。”

　　对面很快回复:“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计划B吗？”

　　“记得，你让我录入你那位地球监护人的外貌投影，以防不时之需……你想干嘛？”

　　“那就快用「梅丽莎一号」来接我！”旋刃火急火燎地回复，“太要命了，比听通天晓的那套唠叨还要无聊，再让我待下去我怕我会给自己脑门一枪。”

　　挡板无语了，你要问一个硬生生背下了汽车人考核必读一千则外加通天晓精选催眠读物的人能理解旋刃的抓狂吗？

　　他想了想，他能。

　　“那好吧，我现在过去，我得把车停在附近不起眼的地方，你等一下我。”

　　旋刃满怀期待地等候。

　　不时，有了“梅丽莎一号”的陪同，旋刃成功地在门管保安的眼皮子底下离开了让他开始有心理阴影的地方。他尝试去找过阿尔伯特，但他今天不在学校，不知又被调去了哪里。

　　挡板听他抱怨，就问:“你之前跟我提起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如果这么担心那孩子的安全，为什么不报警呢？地球上的社会秩序相对稳定，报警的话说不定就能把他从那里救出来了。”

　　旋刃沉默一会，说:“如果你再多了解一下就知道了，地球人的暴力执法机关的可行度并不比以前的元老院要可靠多少。”

　　他若有所指:“这里可没有奥利安·斯派克那样的正义警察。”

　　挡板知道奥利安就是擎天柱成为领袖以前的名字，但他还需要时间去理解这几句话的意思。他们的投影坐在车子里一大一小，驾驶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经过一道坎被颠簸了几下，车后座一直装死的神秘幼生体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你还把「小不点零号」带在车上？”旋刃一扭头就看见了它，“倒霉的罪魁祸首，我以为你会把它藏在店里安全处。”

　　“我必须带着，稍微离远一点，我就听到它在喊我别落下。”

　　“也是，万一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它又消失了怎么办？”旋刃绕道后座椅子上，伸手去敲幼生体的圆环部分，可他刚一触摸，手指尖传递的电流就想吹过的流沙一样让他浑身感觉不对劲。

　　他静止不动一会，回头问正在用成年人投影开车的挡板:“你刚刚注意到发生了什么吗？”

　　“嗯？发生了什么？”挡板一头雾水地回答。

　　旋刃再次转头去盯着幼生体。

　　“你不对劲，”他阴恻恻地问，“我可被你坑出警惕性了，你刚刚做了什么？”

　　幼生体如同一台无生命的机器那样拒不回答。

　　挡板听到他的话也紧张起来:“怎么了？它又要做什么？别吓我，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什么也没准备的时空旅行！”

　　旋刃把它抓到怀里狠狠磋磨一把，可惜什么反应也没有，如往常一样。旋刃又把他放回去，嘴里威胁:“希望你乖点，我不喜欢欺负小孩，但我拷问和折磨人很有一套。”

　　56.

　　他们平安无事地开了很长一段，可当浓雾层层叠叠汇聚开始，路况开始愈加不对。

　　“怎么起雾了？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挡板开灯试图找对路径，“我们走对了吗？”

　　旋刃往外探雾气:“就这条路，乱走都不可能有错。”

　　“可是很怪异啊！”

　　“那边不是有指示牌嘛，”旋刃眼尖地指了指，“开过去看看。”

　　等他们来到路牌底下，黑色铁片刻着的几个单词立刻映入眼前。

　　【Welcome to Silent Hill】
　　欢迎来到寂静岭

　　挡板一头雾水道:“寂静岭？我们已经开到山区了吗？”

　　“寂静岭……”旋刃在嘴里摩挲几下这个词，越来越觉得熟悉，“我是不是在那听过？”

　　“是你以前来地球的时候来过的地方吗？”

　　他这一提醒，旋刃忽然有了目标。他翻看起记忆模块中属于地球的数据，包括他当时看完的、没来得及看的、懒得看的所有词汇库中的关键词。

　　他很轻松地找到了。

　　人类流行电影目录序列三1007:《寂静岭》
　　分类在恐怖故事片那一栏中。

　　“怎么样？有线索吗？”等了有一会，挡板赶紧问。

　　旋刃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想起来了，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想起来了他从地球上下载的为数不多看过的恐怖电影，因为喜好问题，他对这部游戏改编的电影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还偷偷摸摸地在人类网络论坛里给电影头上过九分的满意分。

　　他望望沉眠的幼生体，又望望路牌上时间沉淀的锈痕。

　　“炉渣的，我是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他张着嘴缓缓说到，“我需要好好再搜查一遍我的地球生物影视作品集，我好像知道「小不点零号」和我们到底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