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曾嫒歌

56、领航星 · 二十六 帝国星际向

　　早上九点，李倓走进书房，白虎无声跟在他身后。
　　书房里拉着窗帘，只开着几盏小灯，正中的屏幕亮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白色的光映在书房里所有成员的脸上，李倓的视线扫过去，发现团队里的几位重要成员都已经抵达，见李倓进来起身想要行礼。
　　李倓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到正中间为他留下的位置坐下，“怎么样了？”
　　把光子屏幕拿到李倓面前，池清川边操作边对李倓解释：“由于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我们暂时关闭了这个房间的网络，使用了一台没有任何信息的空闲设备对芯片进行了读取，里面没有可疑文件，大多是图片和视频，以及少量的文档。”
　　李倓颔首，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一些，身体向椅背靠去。池清川得到授意，将光子屏幕从李倓面前拿开，连接房间正中的屏幕。
　　屏幕上多出一些文件目录，池清川按照顺序打开，第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照片在屏幕上放大切换，能隐约看出是帝都的某处娱乐场所，具体是哪里没办法分辨，照片上几个人影淹没在迷乱的光影里。
　　刘琰眯着眼盯了半晌，指着其中一个，“这应该是皇后殿下的弟弟张清吧，他身边那几个看不太清。”
　　旁边的人帮他补充：“好像是财政部的。”
　　第一个文件夹很快看完了，紧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里面仍旧是照片，最后跟着两三个视频，照片上的人物大多都与皇后或者二皇子相关，池清川打开第四个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内容似乎比前几个更多，加载时间更长一些，屏幕上的进度条卡了片刻，加载出里面的全部内容，待看清照片内容时，屋子里大部分人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啊……”眼睛惊恐地瞪圆，杨逸飞忍不住发出惊叹。
　　前面的照片都只是比较温和地揭露了张皇后和李系私下的一些小动作，而这第四个文件夹中场景截然不同，照片上面出现了大片斑驳的血红色块，即便是预览图也显得可怕。作为在场为数不多前往过战场的人，李倓显得比较冷静，不过脸色也明显冷峻起来。
　　池清川有些犹豫，抬起头向李倓确认，李倓蹙着眉接收到池清川的讯号，什么都没说，池清川知道这是李倓默许了。
　　将照片放大到整个屏幕，图像变得高清起来，里面依旧有张清的身影，只是他身边的场景变成了灰暗的密闭空间，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压抑，而围绕在张清身边的人都是陌生面孔。那些陌生人大多比张清高出一个头，身形健硕，张清与他们似乎是在交谈，而那些人的态度明显恭敬。
　　再往后翻，翻到一个视频，画质不是特别清晰，但能看到这群陌生人鬼鬼祟祟地钻进一个房间里，动作异常矫健，再出来时身上沾着极为明显的血迹。之后的照片和视频中，那些陌生人又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地点，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
　　“这是哨兵军团！”杨逸飞先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们的规模有多大，如果完全按照照片上这种成员的标准，即便人数不多，也不容小觑。”
　　这是之前他们没有获取到的情报，在如今的形势下，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最终的失败，周围其他人也忍不住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张家真是胆大包天，这么肮脏的手段都用在陛下眼皮底下了。”
　　“如果不是陛下一再纵容，皇后又怎么可能会有胆量做这种事？”
　　屏幕上的照片迅速变换，李倓沉默地盯着，仿佛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视线突然捕捉到什么，李倓立即叫停：“停，翻到前面两张。”
　　池清川照做，照片中有三个人，两个背对镜头，看不见面孔，唯一一个看得见的人大半张脸都被面具覆盖，只余下嘴唇和下巴还露在外面。
　　“这个面具，有些眼熟。”杨逸飞思忖道，“我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是不是在封地星？”池清川似乎也有些印象。
　　李倓笃定地吐出两个字，“无名。”
　　此名一出，书房里先是安静片刻，随即一片哗然。
　　实际上“无名”并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代号，这个人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自己的身份，他脸上的面具从来没摘下来过，并且虽然他已经分化，但没人见过他的精神体，甚至不清楚他究竟是向导还是哨兵。传闻说他年轻时结了仇家，为了躲避追杀才改头换面，也有种说法是他其实是已经被处死的罪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死里逃生，才不得不戴上面具。
　　即便如此，这个代号在李倓的团队里并不陌生。封地星建设之初，李倓麾下缺少精兵良将，因此开始大规模地选拔人才。尽管封地星资源不够，李倓仍旧想尽办法给出了一套相当有诱惑力的招募条件，一批人慕名而来，他们大多出身不够优渥，好在李倓并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是否他们是否有能力和才干，也因此建立起一支足够有野心，足够有行动力的团队。封地星的建设初见成效后，招募条件也改善了许多，更多的人被吸引加入到李倓的队伍中来，无名便是在这个时候来到封地星。
　　杨逸飞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记得他大约五十余岁，杨逸飞来到封地星时，李倓和无名已经因为理念不合而一拍两散，杨逸飞与他总共只在封地星见过两面，几乎从未共事过。
　　杨逸飞正疑惑着，只听身后有人腾地站起来，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殿下，无名并非善类，您当初不该放他走，那时候我们就没能摸清这人的底细，早知道他会加入张皇后的势力，那时我们就应该想办法除掉他。”
　　几句话听得杨逸飞胆战心惊，默不作声地打量李倓神色，李倓的脸上没有意外，似乎并没有对这个提议感到吃惊，也看不出想要对在座众人解释的意思。
　　“大家不要误会，”池清川朝大家摆摆手，试图安抚情绪，“合作存续期间，我们发现无名行动可疑，殿下怀疑他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推进，与无名断绝合作关系是殿下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请大家相信殿下的考量。”
　　“只有这一张照片，最多也只能证明无名和他们有接触，也不能证明他们达成了合作。”
　　“那如果他们真的合作了呢，我们要怎么办？”
　　“戴着面具的人多了，你怎么证明这个人就是当初来封地星那个无名？”
　　池清川的安抚没起到效果，几人反而争执起来，旁若无人一般，越说越大声，杨逸飞瞥了一眼李倓愈发阴暗的神色，忍不住用咳嗽声提醒，不过很显然，吵架的时候是不会留意这些的，杨逸飞的劝阻也变成无用功。
　　“好了。”
　　声音不重，但所有人都停下争端注视过来，李倓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众人，光影给他带上了一层辉光，白虎蹲坐在地上，耳朵灵敏地抖了抖。李倓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很理解大家的用意，但想要成就大事，我们自己不能先内讧，不论无名是否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我们的目的是不变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达成我们的目的。”
　　李倓停顿片刻，露出一个信任又放松的笑容，“本意没想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的，芯片里面的东西看得差不多了，想必大家都应该了解我们的处境了，时候不早了，不要耽误大家手头的事情，我先去换衣服，大家可以回去了。”
　　书房里的氛围竟然奇迹般地缓和下来，似乎所有人都有被他的话鼓舞或者安抚到，目送李倓带着白虎走出书房，杨逸飞也松了一口气，暗自感叹。
　　一位哨兵竟然能够拥有这样凝聚人心的能力，实在是难得，这并非源自于李倓的精神力驱使，更多出自于他自身的人格魅力，人们会不知不觉被他吸引，心甘情愿地贡献自己的力量，这听起来可能有些魔幻，但团队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杨逸飞想不到比李倓更适合成为帝国继任者的人选。
　　或许李倓自己也这样想。
　　回到卧室，李倓留白虎一只虎趴在沙发上，独自走进更衣室，熨烫整洁的白色正装早已挂在最外面。李倓在半身柜面前停下脚步，开始从上到下解衬衫的纽扣。
　　因为发情期昏睡了三天，原本应该到政要家中拜访的计划不得不推迟，趁着这个时间也刚好看一看大家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样想着，李倓手上动作更快起来，穿好裤子，李倓把外套搭在胳膊上，边系衬衫边往外面走，刚走出更衣室便听见敲门。
　　“进来。”
　　房门开了，池清川走进来，没有立即关门，随即杨逸飞也跟着从外面进来。李倓已经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抖了抖西装外套，反手披在肩上，“杨先生今天不用和我一起去，这些天辛苦你了。”
　　“殿下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杨逸飞摆摆手，“再说殿下都亲力亲为，我哪有自己去休息的道理，万一有情况我还能帮衬着些。”
　　他这样说倒是也有些道理，李倓便放任他留下来，对着镜子穿好西装外套，对二人道：“走吧。”
　　池清川颔首，但没动，看向杨逸飞，杨逸飞朝李倓笑了笑，脚步也没动。李倓视线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也笑了，双臂抱胸靠在沙发的扶手上，“还有事？说说看。”
　　“也没什么，”杨逸飞佯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用指尖抓了抓脸颊，“我就是好奇，无名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让大家这么忌惮。”
　　李倓一愣，沉吟片刻，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坐在扶手上，“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最初我认识他时，他说他想要颠覆整个帝国，手上有常人没办法施展的力量，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当然，一切都是有条件的，他开出的条件也与其他人不太一样，这实在是可疑，所以我让人去查了查他的底细。”
　　“照这么说，这人确实有问题，殿下查到什么了？”
　　“你知道王毛仲吗？”
　　李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似乎完全不相关的问题。这个名字杨逸飞稍微有些印象，思索片刻，不确定地问：“上皇在位的时候，有位将军也叫这个名字对吧？”
　　“没错。”
　　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杨逸飞倒吸一口气，不敢把自己的猜想说出口，“那这个无名……”
　　“就是王毛仲。”李倓直截了当，如一颗落石肯定他的猜测。
　　上皇李隆基年轻时征战四方，王毛仲曾是麾下的一员悍将，上皇信任他，只可惜王毛仲居功自傲，最后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谁知道这人竟然逃出来，不仅没死，还试图和贵族接触，不论出于何种居心，都令人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杨逸飞不自觉打了个冷战，如此一来，李倓与无名解除合作的决定也不难理解。
　　“如果无名真和张皇后他们合作呢？”杨逸飞蹙起眉，“这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吧。”
　　或许是这个问题让李倓也感到为难，他没有立即回答，眼睑遮住大半瞳孔，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白虎从沙发上跳下来，落地没发出一丁点声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倓很轻地叹了口气，微微勾起唇角，“好在我们与他接触过，也不算毫无准备。”
　　听李倓这样说，杨逸飞心里也有了底，长舒一口气，“送这些东西来的到底是什么人？这种消息我们压根接触不到，殿下的人脉真是够厉害。”
　　李倓脸上浮现出一些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回答说：“是皇太子叫人送来的。”
　　杨逸飞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池清川求证，池清川一副了然的神情，仿佛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杨逸飞半张着嘴，嘴唇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花了些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你是已经打算和皇太子合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