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同人]让我来为俶倓造谣》曾嫒歌

41、领航星 · 十五

　　达珍公主的身影与话音几乎同时出现在长廊，路过偏门才发现自己搜寻的目标正在门外，从门里探出头来，因为捕捉到李俶的身影而展露出喜悦的神色。
　　“太子哥哥，你怎么在这啊？宴会要开始啦。”
　　险些被人发现兄弟之间的不轨，李俶并未表现出惊慌，从容地站起身，身后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撑起，遮蔽住惊慌失措的李倓。
　　“公主是特意来找我的？”李俶的惊讶听上去有种不易察觉的刻意，“您是帝国的贵客，怎么劳烦您亲自来？”
　　达珍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因李俶这番说辞而极为愉悦，“太子哥哥好客气啊，我想来便来了。”
　　白虎在李倓察觉有人接近的瞬间就被关进精神图景里，它很久没进去，陡然回到里面，大约是觉得憋闷，嗷呜嗷呜叫个不停。李倓没理会，迅速整理好情绪，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李俶又和达珍公主交谈起来，简直把他当成空气，李倓悄悄顺着李俶的裤子摸上去，在李俶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力气用的不小，李俶却没感觉一样半步都没动，只是精准地握住李倓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示意他安分一些，李倓这才不动了。
　　达珍公主是第一次造访帝国，逮着李俶就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李倓就李俶旁边半蹲着，她竟然也没发现，她语气里的亲昵让李倓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但李俶听起来不冷不热，手又一直握着李倓没松，李倓才仁慈地忍着没出声。
　　直到李倓腿快蹲麻了，达珍公主才说：“诶呀，我又忘了，出来这么久达瓦哥哥要着急了，我先进去了，太子哥哥也快点回来呀。”
　　她还算识趣，知道自己与李俶一同进去必定要遭人揣测，李俶站在原地没动，等达珍公主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向后撤了一步，站到台阶下面，垂头看向李倓。
　　李倓没吭声，也没站起来，维持着这个姿势与李俶对峙，李俶凝视他一会儿便率先投降，忍不住弯下腰牵起李倓的手，在他手背上飞快地吻了一下，低声问：“脸色这么臭，宝宝有这么不高兴？”
　　可能刚才的意乱情迷实在危险，怕再叫人看见，李俶的举动收敛许多，嘴唇在李倓手背上一触即离，亲昵却不让人生疑。
　　他和李俶现在这关系见不得光，再怎么遮掩也改变不了现实，李倓当然清楚，他本意也没想叫人看见，只是面对着李俶这张脸，李倓便觉得自己不受控制，他的理智与冷静一再出走，恨不得将李俶属于他这件事昭告天下。
　　李倓原本不觉得什么，但李俶这样对待他，他就觉得喉咙发紧，眼眶发酸，用力吸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那你不要看。”
　　“那怎么行？”李俶牵着他的手摇了摇，释放出一些讨好的信号，“再忍一忍，晚一点我们就回去。”
　　李倓抿着唇，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妥协，“好吧。”
　　腿已经蹲麻了，李俶双手拉着李倓的胳膊，拔萝卜一样把李倓从地上拔起来，扶着他缓了片刻，李俶替李倓把身上的礼服抻平，领口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白虎被李倓重新放出来，明明看起来很大一只虎了，还是粘人地蹭着李倓和李俶的腿呜咽，听起来异常委屈，李俶安抚地揉揉它的脑袋，白虎抖抖耳朵，喉咙里的声音平静一些。
　　二人回到宴会厅，帝国的皇帝和皇后已经到场，连李隆基也在，晚宴马上就要开始。李俶靠近李倓，在暗处悄悄握着李倓的手，叮嘱他一句慎言，不等李倓回应便松开，走到李亨和李隆基身边，又开始扮演起礼数周全的皇太子。
　　李倓依旧站在边缘，目光落在不远处，年幼的十三皇子被张皇后领着，懵懂地站在李亨身边，而伟大的帝国皇帝李亨在父亲面前仍显得有些局促，毕恭毕敬地附耳在李隆基前请示着什么，李隆基早已经退位颐养天年，手中的权力也尽数转移给现任皇帝李亨，本人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可是这位曾经的雄主威严依旧不减，但凡他露面的场合，人们依旧将他视为帝国的最高领导人，李亨若是同时出席，场面就变得尤为尴尬。
　　心爱的稚子在张皇后的指引下扯了扯李亨的衣摆，李亨垂首看向他，爱怜地将十三皇子抱起来，和声细语地叫他朝李隆基问好，李隆基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直到看见李俶从穿过人群靠近，才露出一个略显和蔼的笑，此刻才像个慈爱的长辈，而不是曾经的统治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李亨的窘迫，李俶自然也不例外，他从不做逾矩的事，规规矩矩站在李亨面前向帝后二人行礼，又单膝跪在李隆基身边，微笑着对一向疼爱他的皇爷爷嘘寒问暖，不知那句话又说到李隆基心里去，李隆基仰头哈哈笑了两声，和颜悦色地拍了拍李俶的肩膀。
　　再怎么说李俶也是李亨的长子，他让李隆基满意，李亨的脸色也好看些，李亨的手令官李辅国见机迎上去，获得李亨的默许后向宴会厅的众人宣布开宴的消息。
　　李隆基在李俶的陪伴下率先前往餐厅，李亨和张皇后带着十三皇子紧随其后，众人纷纷跟上去。李倓没急着挪动，松了攥紧的手才发现掌心渗出一层汗，凉津津的。
　　李亨和张皇后时刻将小儿子带在身边，已经可以视为在向臣子们释放讯号。李俶虽然已经贵为皇太子，仅凭未分化这一点就已经让他为人诟病，哪怕有李隆基的扶持，他还能安稳地当皇太子多久呢？更况且李隆基已经老了，他的羽翼又能庇护李俶多久呢？李俶已经足够称得上是一位优秀的皇太子，李倓扪心自问，自己不可能比李俶处事更加滴水不漏，现下只能期盼着李俶能尽早分化，或者期盼李隆基能活得再长久一些。
　　不过片刻宴会厅里便空下来，李倓跟在人群后面走进餐厅。皇宫最大的餐厅能够容纳接近150人，三张长桌上面装饰着精致的花瓶与烛台，座位早安排好，只是李倓没留心过，想他再不受宠也算是个皇子，总不至于坐到最后面，至于左右邻座是谁，反正都不可能是李俶，因此都不重要。
　　侍从引领李倓朝主桌方向去，李倓到得晚，其他人都已经落座，李倓一眼便看见李俶在距离自己三个座位的地方，虽然不算近，但也算不上太远，好在他自己的位置在餐桌尽头，正方便他肆无忌惮地窥伺。
　　主桌上皇室成员和贵宾大多是高等级哨兵和向导，餐桌附近堪比动物园，飞禽走兽比比皆是，李亨的狞猫甚至跳上餐桌，高傲地蹲坐在花瓶边环视四周。
　　身边的人还没来，李倓施施然坐下，白虎在他脚边蹲下来，没过两分钟就听见有人靠近，李倓余光留意了一下，继而转头看向来人。
　　与李倓视线交汇，达珍公主发出惊叹又疑惑的声音，“诶，你是……”
　　侍从敏锐地察觉她的尴尬，为她介绍，“这位是帝国的三皇子，李倓殿下。”
　　李倓表情严肃，朝她颔首，“达珍公主。”
　　达珍的惊讶略显夸张，“你认识我？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李倓极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解释道：“我是和皇太子殿下一起来的。”
　　“这样啊，”达珍似乎有了些印象，坐在李倓旁边，目光扫过李倓脚边的白虎，眼睛一亮，“这是你的精神体吗？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它吗？”
　　“最好还是不要，”李倓故意吓唬她，“它的牙齿很尖，会咬伤你的。”
　　“好吧。”达珍看上去有些失望，但没有继续请求，目光总是时不时往白虎身上瞄，好像只要李倓不注意，她就要趁机上手抓一把。
　　李倓没心思哄达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竖着耳朵留心听李俶那边的谈话，达珍鬼鬼祟祟地瞄了又瞄，还是没忍住冷落，主动向李倓搭话，“你也是哨兵吗？”
　　李倓眨了眨眼，缓慢地看向她，耳朵里还在捕捉李俶的轻笑，敷衍地回答：“是啊。”
　　“哇——”达珍发出夸张的长音，嘴巴滔滔不绝起来，“我哥哥也是哨兵，你认识他吗？他叫达瓦，他的精神体是一只秃鹫，长得好丑，我一点都不喜欢，来帝国的时候，我在飞行器上无聊，他就让我和他的秃鹫玩，秃鹫有什么好玩的，那么大一只，又不能在飞行器里飞起来……”
　　她一边抱怨一边搬着椅子往李倓这边挪动，椅腿在光亮的瓷砖上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在李倓想要后退的距离停下来，一双圆亮亮的眼睛闪烁着看向李倓，双手几不可查地朝白虎的脑袋缓慢挪动，“真的不能摸一下吗？一下就好……”
　　李倓用古怪的眼神盯了她一会，“……公主殿下，你不知道精神体和本体感觉是互通的吗？”
　　“啊……？”达珍怔愣住，不知道想到什么，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刚才提了多么无理的要求，脸蛋“唰”地红了，扭捏地转正身体。
　　众人落座，李亨敲敲酒杯，偌大的餐厅安静下去，李亨举起酒杯，冠冕堂皇讲起祝酒词。李倓完全没留心听他在讲什么，空荡荡的音节左耳进右耳出，直到李亨提起皇太子，李倓眼皮一跳，竖起耳朵聚精会神起来。
　　“我的儿子李俶，你们的皇太子殿下，今年忙碌许多，今天下午还在军队视察，他一直令我满意，也让我骄傲，这样一位有责任心有担当的皇太子，不仅是我的荣幸，更是帝国的荣幸！”
　　李倓探出头，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李俶的侧脸，李俶端正地坐在餐桌边看向李亨，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握成拳，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沉静。
　　李亨停顿片刻，看向李俶，杯口朝李俶略微倾斜，“当然，作为一个父亲，我同样关心孩子们是否幸福，转眼皇太子都已经能为我分担皇室责任了，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李俶，你有没有心仪的皇太子妃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