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观光，自由都市依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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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影蛇’摩睺罗迦，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脱身。”
听完叙述、珀塞露放下了酒杯，她身边的露娜无语地撩了撩亮银色长发。贝尔沙普普站在她们的身边，小心地提起酒壶、恭敬地替女主人盏满。
“但不是全身而退。被‘不见不散情人箭’射中的人必死无疑。就是已经超越常世的使徒、最轻也得躺四个月。”
坐在一旁的杰希卡冷冷地缓慢说道，他从不多言、但说出的话都绝对负责。这个冷傲的深蓝色长发的美剑士依然抱剑而坐，他无论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刻、任何情况下都不放开手里的那把剑鞘老旧的长剑。
他的人和他的剑一样——准确、犀利、冷酷、一出鞘就不留余地。
“塔西佗呢？”
贝拉尔看了一下四周，在半年前相识的那位少年暗杀者已不知所踪。
“蛇有蛇洞、狼有狼穴，他有他自己的行动方式，必要的时候会和我们联系的。”
阿斯朗的气色在包扎伤口、稍微休息后已经恢复了，他替他那位不告而别的朋友向众人解释。
对于塔西佗这样的暗杀者来说，单独行动要更有效率。
夜宵后一般不适合喝烈酒，不过好酒通常都是烈酒。
菲奈尔喝的是咖啡，她一喝酒就晕。对于这点，她一直耿耿于怀——自己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八面的姬将军、战争女神的转世化身居然不能喝酒。
喝咖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不过菲奈尔不打算继续休息，她忽然放下杯子，对阿斯朗道：“我答应过你，只要你赢了我，就告诉你关于我帝国和缇兰达尔议长阁下共谋大计的详情。你为什么不问我？”
“如果你想告诉我，你自然会说。”阿斯朗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好像小小的酒杯里倒映着人间的酸甜苦辣。
“我是想说。”菲奈尔咬咬牙，不顾身边的布高辛不断地眨眼阻止，她恨恨地道：“可惜连我也不知道。”
大家沉默，而阿斯朗居然毫不动气。贝拉尔毕竟年少，不由得诧异道：“雅典娜大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那晚和缇兰达尔议长会面了，但只是传递我父皇的亲笔书信而已。至于书信内容，我无权看、也不知道。”
菲奈尔担心众人不信，脸上有点发红、但还是坚定地说道：“缇兰达尔议长不单和我父皇宙斯大帝有暗中联系，和我皇兄阿路迪缪拉也有干系。可是这些是我帝国内部事宜，我不便详说。”
章本大叔看看在旁偷笑的比利和莉莉姆这两个活宝，转过头仁厚地叹道：“可雅典娜大人的火气一上来，为了有动武的理由，就随口而出了。是吗？”
菲奈尔的脸已红了一半、却甚是好看。章本的这句话要是换成别人来说，也许会带着尖刻的嘲讽。但从这位亲和力极强的矮人大叔口中说出，却带着宽容和安慰。
一旁的黑精灵美人女剑豪雷尼丝将手中的大酒杯一干而净，粗着舌头泼口大骂：“我看就是那帮潜在影子里杀人的龟孙子干的！奶奶的，大姐我出道那么多年，就没遇过这么窝囊的事。要是那群龟孙子敢出来和我堂堂正正地对阵，我一个就能砍倒他们一群混蛋！”
“不一定。”列那忽眯着小眼睛说道，雷尼丝马上瞪了他一眼。狐狸司祭连忙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不是说雷尼丝小姐你砍不了他们，而是说他们不一定就是真凶。”
“恩，那你说说你的想法吧。”珀塞露与艾罗卡特斯对视一下，列那忽的战力也许是军团内的使徒中最低的、但头脑绝对数一数二。
“其实，我这个想法，大概珀塞露大人已想到了。”列那忽咧开毛茸茸的尖嘴、露出特有的坏坏笑容，说道：“全大陆的人都在找暗杀辛巴酋长的凶手，但有没人找过辛巴酋长呢？”
“你，你说什么！？”菲奈尔一时思维混乱。
“他的意思很简单。”
珀塞露伸出白皙修长的食指压着自己那弧度美好的唇，轻轻地一笑，很随意地说道：“辛巴酋长可能根本没死，那具无头尸体可能并不是其本人，这一切可能从开始就是个布局。只是——”
她的碧色眼瞳幽幽而悠悠地环视了众人一眼，继续微笑道：“不知道这位布局的人究竟是谁。”
次日天明，蕾比斯外籍独立军团从临时驻地开拔、继续沿着官用驿道前进。但在队中，少了军团长珀塞露和几名指挥官的身影。
在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和萨蛮佣兵王国的边境上，有一辆舒适而宽敞的大型马车由四匹良驹拉着在道路上不急不缓地前进。
轮流坐在前面赶车的是阿斯朗、贝拉尔和比利。他们对这种分配没什么意见、也不好有什么意见，因为他们都是男人。
虽然是春季，但靠近佣兵王国萨蛮的地区已是少见绿色的荒漠、这里的日晒温度一年四季都炎热无比。如果进入佣兵王国萨蛮的境内，更是满目的死亡沙漠，很少有可以生产粮食和种植植物的绿洲，可以说是大陆北方最贫瘠的地区。而大陆南方的撒拉逊公国虽然也是沙漠国家，但那里的绿洲数量多、而且分布广，生活环境要比萨蛮王国好得多。
贝拉尔倒不怕热，他已学会通过调节体内的“气”来保持体温，但坐在前面吃沙子的感觉实在不好。仗着自己最年幼、深得几位姐姐的宠爱（欺压？），童言无忌的金发美少年公子开始唠叨起来：
“珀塞露王姐…我们现在既然是‘外出旅行的同伴’，您也教导过我‘男女平等’，那么可否请你们女士也轮流来前面赶车？”
“小狮子，男人就得日晒雨淋地受点累。别抱怨，这可是作为男人的荣耀。”
现在，珀塞露非和露娜、菲奈尔与雷尼丝一起坐在车厢内喝茶，宽敞高大的车厢里可以容纳十多个成年人同时舒适地休息，就是身材高大的女剑豪雷尼丝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便。
除了各种风采的美男美女外，珀塞露对衣食起居也非常讲究。但讲究不意味着奢侈和浪费，暴敛天物和焚琴煮鹤这两种事、混沌女神都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特别订做的这辆马车舒服、美观、设备齐全而且非常实用。在这点上，和她性情最接近的人就是艾罗卡特斯。
不过艾罗卡特斯对绘画和雕塑等艺术品更有兴趣，而珀塞露则更喜欢直接些的美感存在。让她去看画中的美人，她宁可去找现实中的俊男美女调情。
艾罗卡特斯是个善于统兵布阵的实战将才，他实际上是珀塞露麾下指挥军事的左膀右臂。珀塞露在运筹帷幄后，具体的军事行动往往由艾罗卡特斯等指挥官具体施行，这样她可以腾出手来统筹全局并在各地暗跃——有些事，不是单靠公开的战争或商谈交涉能解决的。
蕾比斯外籍独立军团现在正穿过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向法兰希斯王国进发，而作为军团长的珀塞露则带着这队奇怪组合转了个弯、晃到了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和佣兵王国萨蛮交界的边境地区。
这里是被暗杀的辛巴酋长的故乡，也是他的尸体下葬的地方。照理，辛巴酋长应当被安葬在阿伯拉联合酋长国的中心都市艾基，但由于他死后的国内混乱形势、使这位在各国都颇具声威的混血兽人王的遗体只能暂时屈就在这里。
他家乡的人民对此倒有“英雄魂归故里”的感想，按照其爱女、“兽姬”卡嘉莉公主的希望和辛巴生前简朴的风范，在此地区为其建造了简单而庄严的陵墓。
而珀塞露一行的目的就是刨坟——其实没那么过分，只是想验验尸。虽然当时已有专人检验过，证实那具无头尸体就是辛巴酋长。
这种事本来用不到珀塞露亲自跑一趟，但由于牵涉极大、而且背后可能有超出常世之外的势力，珀塞露于是就让艾罗卡特斯带队继续前进、自己跑这来了。
当然不能带太多人，普通的兵卒和随处都不方便带。
未婚妻露娜是甩不掉的，月亮和狩猎的女神用清冷的目光监视着自己的人生伴侣；菲奈尔是硬要来的，战争女神雅典娜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要亲自寻找答案；雷尼丝抱怨因为这次和平的悼念出使任务，她的巨剑快要生锈了，于是她和老搭档比利也一起加了进来；向往冒险乐趣的贝拉尔死缠烂打地混了进来，而珀塞露和杰希卡都想让他乘机再磨练一下；至于阿斯朗，为了调查、他当然必须同行。
布高辛则受菲奈尔之命带着剩下的帝国骑士们和帝国使团的本队合流、继续赶路。兢兢业业的老黄牛使徒虽然不放心，但也无可奈何，只好拜托珀塞露等人照顾好他这位女神公主。
几日后，珀塞露一行来到了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和佣兵王国萨蛮交界处最大最繁华的自由都市依朗，这里就是辛巴酋长的出身地。据说，他的父亲——上任虎族兽人的族长和他的人类母亲就是在这里相遇恋爱的，还在此城进行了婚礼。那是拒绝与人类融合的阿伯拉联合酋长国的第一场王族和人类结合的先例。
这里是大陆北方的大型贸易都市，来往的各型商队、农夫、猎人、奴隶贩子、旅行商贩、雇佣兵、冒险者、自由骑士等三教九流都在城里城外进进出出，集市和交易广场等地一片吆喝声。
辛巴酋长的陵墓就建在此城郊外的公共墓场边，身前和人民打成一片的辛巴和自己的子民安息在一起、也算是适合的地点。由于刚完工，还没对外开放以供凭吊。
珀塞露、露娜、菲奈尔和贝拉尔四人身着的帝国骑士服都去掉了所属阵营的纹章和军衔的阶级标志，四人现在扮作自由骑士以掩人耳目。阿斯朗破损了的红色特装轻铠需要锻修，他和雷尼丝与比利身着佣兵的战士装束。
服饰可以改变，但气品和容貌（特别是几位女神公主）还是足以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于是一行人都套上了此地盛行的兜头防晒斗篷，将面容遮盖起来。
城里进出的形形色色人等大多也穿着这种斗篷，所以他们也没有特别引人注意。凭着事先准备好的阿伯拉各地自由通行证，他们顺利地赶着马车入城并安排好住宿。能说各地土话方言的机灵鬼比利立刻出去逛了一圈，不一会就回来了。
“目前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内各地势力割据，此自由都市属于支持‘兽姬’卡嘉莉公主的派别。最近，卡嘉莉公主在此城的斗技场通过比武招兵买马、还在四处吸收人才。据说她打算聚集力量向污蔑自己是杀父凶手的那些国内诸侯兴师问罪，团结支持她的诸侯结束现在国内的分裂混乱状态。”
吹了记轻飘的口哨，比利做了个鬼脸、有点幸灾乐祸地继续说道：“还有个大新闻，这位卡嘉莉公主居然定下日期、点名指姓地要与佣兵王国萨蛮的佣兵王子阿修拉公开决斗，理由是最后一个从她父王大帐中离开的阿修拉王子才最有嫌疑。”
“可是，不是已有人证明当时是辛巴酋长把阿修拉送到大帐门口的吗？” 阿斯朗抖了抖还漏在衣服上的沙子，一边仔细地回忆各种细节、一边询问。
黑美人雷尼丝正在擦拭自己爱用的巨剑，她往擦剑的布上吐口吐沫，不屑地答道：
“当时帐外的卫兵们只是听到辛巴酋长送别阿修拉的声音。眼见都未必为实，何况耳闻？把卡嘉莉公主当作嫌疑犯的家伙们，大半都是因为嫌恶卡嘉莉公主的人类身份，并想乘机推翻辛巴酋长所订的和人类全面交流的政策。”
阿斯朗沉默了一会，同是人类和亚人族混血儿的他理解雷尼丝的不屑，阿伯拉联合酋长国内不少地方都一直排斥和人类融合的行为、十分歧视他和雷尼丝这样的混血儿。
他的母亲是狼人族的族长之女，为了和他的人类父亲结合而离开了自己的部族。
作为神和人类混血儿的半神、珀塞露也理解这种苦楚，所以随意地换了个话题：“贝拉尔和露娜呢？他们去哪了？”
“你说阿尔提弥丝吧？她和你的小狮子都去逛街了。” 带着酸酸的口气，菲奈尔没好气地回答。其实她清楚这是珀塞露默许的，只是替对方把话搭下去而已。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几次。我去找找他们吧，顺便看看这里有什么变化。”心事重重的阿斯朗向大家打了个招呼，出了旅馆。
“喂、头，这小子似乎对我们一直保持距离，特别是你。” 雷尼丝以习惯的佣兵口调向珀塞露提醒道。菲奈尔差点没倒，居然有使徒如此称呼自己侍奉的神。
“哦，虽然他把他父亲看作混账、但混账父亲也是父亲，而杀死他父亲的毕竟是我。这种反应也是当然的，要是他没这种反应才可疑。”
珀塞露淡淡一笑，转头询问菲奈尔：“你见过辛巴酋长，觉得他如何？”
“和前世作为‘猎户座’使徒时一样，是个虎胆英雄。”
菲奈尔想也不想地回答，口气里显露出难得的尊敬。
“卡嘉莉公主呢？” 珀塞露接着问道。
菲奈尔撅了撅小嘴，有点反感地以自己的感想下了定论：
“你应该认识啊。就是当年你身边那个没气品、刁蛮任性、喜欢到处惹祸的‘天英星’小辣椒的转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观光，自由都市依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