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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上好,我们是敲门进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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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深夜,冷月照空,荒凉的城中只听到空中刮过的呼啸风声。这个小小的古城已经荒废很久,偶尔有些错过宿头的旅人或浪迹天涯的流浪者在此休息。
在一个以前此城贵族留下的破落屋敷中,隐隐地可以看见一点火光。
火光来自一堆用四周建筑物的残破木材点起的篝火,四周充满了烧酒和烤肉的扑鼻香气。
阿斯朗坐在篝火边,一边听在破屋外的风声、一边翻动着手中的一根粗木枝,这根表皮发焦的木枝上串着一只扒去皮的野兔。
在他身边还放着几瓶酒,瓶口都已打开、至少一半已经空了。
有一半高位狼人族兽人血统的阿斯朗的酒量很好,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从来滴酒不沾。那么,酒是谁喝的?
一个蓝色短发的人类猎师少年平躺在阿斯朗身旁,长相虽不及阿斯朗英俊、但也绝不难看,一身古铜色日晒肤色显得十分健康。此少年正用单手拿着一个酒瓶、瓶口对着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一气喝下。而且,直到其喝完为止,半滴酒也没有漏出来。
阿斯朗对他这位朋友的喝酒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他们都不是追求刺激的人,单靠追求刺激是成为不了一个好杀手的。
他们都应该算是杀手。只是一个隶属于自己祖国的秘密部队、有合法的军人身份、被大多数国人视为“英雄偶像”;而另一个投身在隐秘的暗杀界中、不能公开真实身份、一生恐怕都不为他人所知。
而现在,这两个同龄的少年正在此等候客人。
他们等的是阿尔贝斯帝国皇女菲奈尔公主。昨天,阿斯朗在上司——夫扎特议长缇兰达尔与这位公主的双方密使接头时、将他们打昏并搜出密函。
为此,他现在已成了夫扎特的通缉犯。缇兰达尔的判断力和决断力向来快速准确。
阿斯朗不在乎这个,他只要查清事实。因此,他用这此密函“邀请”正率领使团出使法兰希斯王国、途经夫扎特共和国的菲奈尔“出来见个面”。
“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 阿斯朗突然出声道:“可是现在客人还没来。”
塔西佗好像喝得太多、已经起不来了,只是含糊地笑了一声。
阿斯朗故意用诧异的语气问道:“有什么好笑吗?”
“有。”
“哦?说来听听。”
“客人已经来了、却不进来喝一杯,宁可在外面喝冷风。”
塔西佗的话刚说完,他们所在的这个屋敷的天花板就突然消失了——应该说,是整个屋顶突然消失了。
“哗啦啦”地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刮走了。
外面虽然刮着风、但还远不至于能把这个建筑质地十分坚固的屋顶掀掉。
随着屋顶的消失,一条黄金色的恐蛇在半空中示威似地来回扫了几下,然后“嗖”地一声缩了回去。
那其实不是恐蛇,但远比恐蛇更可怕,不过使用它的主人更可怕。
“…雅典娜大人,还没弄清对方的身份,不要太刺激他们比较好…”
一个小心谨慎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成年男性。
“布高辛,你给我在旁边看紧了就行了。喂!里面的下贱的贱民,快乖乖地滚出来!否则别怪本公主把你们扒了皮插在铁棍上烧成烤猪!”
嘹亮的年轻女性声音响起,虽然内容恐怖无比,声音倒是清脆婉转、好听的很。
说话的,正是奥里匹斯神族的战争女神雅典娜转世、阿尔贝斯帝国皇女菲奈尔公主。这位杀名满大陆的“军神的姬将军”此时正手持爱用的神兵——魔法连接剑“沙罗曼蛇”站在屋外。
她现在没穿那件累赘的魔导铠甲,而是穿了件如一团飞焰般火红的帝国式骑士服,将她珑玲美好的身材显得十分挺拔、英气勃勃。她的骑士服胸前清晰地描绘着阿尔贝斯帝国的皇家纹章,双肩和领口上则是金色的帝国将衔徽章。一头火焰般艳丽的长发用一根白色丝带束起,在她那佼好俊脸上的金色双瞳仿佛正在燃烧般发出绚丽的光彩。
她的那个兜面头盔在那次遇险时破碎了,从此她就再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美貌。
菲奈尔以前曾经发过一个誓言:
“我以阿尔贝斯皇家和奥里匹斯神族的名誉立誓:谁能够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取下我的头盔、我就永远属于此人。但那个取下我头盔的男人,必将死在我的剑下!”
结果,菲奈尔很快就开始后悔了。因为这个兜面头盔,国内国外对她的误解和畏惧更深了,虽然根本原因是她老是用简单的武力方式解决任何问题。
(就没有一个勇敢的男人能打破我的头盔吗?)
少女情怀总是诗,菲奈尔也不例外。在她内心还是期盼能有一个勇士打破她给自己下的拘束。
但,按照她自己的誓言,她必须亲手杀死那个男人。菲奈尔很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会那样做,但不那样做、又能怎样?难道违反自己立下的誓言?一时气盛时说的誓言也是誓言,更何况这个誓言已经传遍大陆。
结果,却真有一个人打破了她的兜面头盔,而她也不用为是否杀死这个人而犯愁。
因为此人是位带着神秘笑容的优雅女性,而且这位黑发碧眼的绝世佳人就是她又爱又恨的前世冤家——混沌女神珀塞露。
菲奈尔喊完话后等了半天、屋里没人回话,她那英气勃勃的美貌俊脸上露出轻蔑和无聊的神情。
(闹了半天,难道只是藏头缩尾的鼠辈?)
她认为敢有胆调查这种事的人一定是不俗人物,所以才亲自前来,而且还只带了包括布高辛在内的十名部下。
轻蔑和无聊的神情过后,就是冷酷的笑意。对于没有什么价值的人或事物,菲奈尔可不愿意浪费自己的精力。也许在这点上,她比战神阿瑞斯转世的皇兄阿路迪缪拉更多地继承了父皇(父神)宙斯的性格。
菲奈尔已经打算转身离去了,对于这种“鼠辈”、吩咐手下收拾就行了。
就在此时,一个带着醉意的声音在里面说道:“外面的人没看见门吗?想进来的话就请自己进来。我们吃得太饱、喝的也太多,懒得出来。”
战争女神的美貌脸蛋转青发紫,“哗啦!”地又一声巨响,她面前的墙壁就全部倒塌了。
阿斯朗和塔西佗还是一个在烤兔子、一个在灌酒瓶子,管你来的是天王老子。
“你们…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喂,无礼者,笑什么笑!?”
菲奈尔的神色凝重了些,她身后的布高辛等人悄悄地散开护在其左右。
“雅典娜大人、他是夫扎特共和国的‘红狼’大队的大队长阿斯朗卿。”
布高辛在菲奈尔的耳旁轻声报告。作为专属于战争女神雅典娜的黄道使徒、虽然力量迟迟未能觉醒,但他具备了很多菲奈尔欠缺的世间知识和冷静思维、而且能识趣地在适当的时候进言。
布高辛对于菲奈尔是父兄和管家的双重存在,菲奈尔心里也十分信任和感激这个老黄牛般忠厚和无私的使徒。
“是我,但请不要称呼我为卿,这是君主专制国家的叫法,不适合我。”
阿斯朗慢慢地抬起头,沉稳地回答对方。
菲奈尔看看他,感觉像是在荒野里遇到一只沉稳而气高的头狼。这个英俊的半狼人少年战士并不是只孤寂的狼,他对周围的人有相当的凝结力、待人也很真诚友善,但却又特意地和其他人保持一定距离,仿佛怕伤害到别人也伤害到自己。
“是吗?但…你像是那个家伙的使徒中的…算了,阿斯朗队长先生、我想你应该清楚现在正被自己的国家通缉,请交出那封信,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语气依然强硬,还带着威压,但菲奈尔的眼神里已经有了欣赏之意。她从小受的教育让她只尊敬有力量的强者,从阿斯朗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斗气和压迫感,让菲奈尔感到十分愉快和刺激。
“对不起。”阿斯朗礼貌但毫不妥协地答道:“我希望殿下能够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放肆!你以为我是谁?你这样的贱民本来根本不配和我说话。还有,那个贱民也是夫扎特人吗?他如此无礼是什么意思!?”
菲奈尔感到受到了轻视,这个少年竟然如此无礼地拒绝她、竟然还胆敢要求她回答问题。至于另一个似乎已经喝醉了的小子更是过分,居然依然平躺在那里,居然刚才还在打呼噜。
那个猎师打扮的少年好像被高贵的战争女神的呵斥吵醒了。这个人类少年张开眼睛看了菲奈尔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嘀咕道:“奇怪,屋里怎么会突然多了几个人,还有位美貌但恐怖的女神。难道我真的喝多了?”
菲奈尔的嘴角边已露出带着杀意的残酷笑容,她冷冷地道:“贱民,你没喝昏头。我就是伟大的战争女神雅典娜的转世、阿尔贝斯帝国的菲奈尔公主,像你这样没身份的贱民可以见到我、应该感到无比荣幸。”
此醉酒少年、塔西佗喃喃道:“我不相信。公主也好、女神也罢,竟然连起码的礼仪都不懂?”
“你!”菲奈尔几乎“狰狞”地怒笑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不过按照最起码的礼仪,你应该懂得从门口进屋,最好还应该敲敲门。”
塔西佗连眼皮都懒得抬地回答:“更何况是女神转世的公主,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只有野猪和大笨熊才会那样蛮横地拆墙进来。”
菲奈尔忍无可忍,她不再说话,而是立即挥出魔法连接剑。
她并不想现在就下杀手。杀人往往是解决问题的最后方式,更何况菲奈尔也有问题要询问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但她打算震震他们。
紧缩为普通长剑那样长短的剑身在呼啸声中暴长而起、一条燃烧着的金链划过阿斯朗和塔西佗的头顶直扫另三堵墙。“稀里哗啦”地倒下两面墙。
剩下三面墙,只倒了两面墙,没倒的偏偏就是带着门口的那面墙。
因为一个身着黑色骑士服的金发少年偏偏在此时来到门口,还偏偏像行云流水般拔出腰旁的一把奇形乌鞘长剑,一道闪电似的剑光偏偏恰倒好处地截在了菲奈尔的连接剑剑身顶端。
“当!”地一声、一朵灿烂的火花盛开。帝国第二皇女专用的魔法连接剑“沙罗曼蛇”当即发出一声欢快地叫声、仿佛在赞赏和自己相抗的那把长剑。
菲奈尔脸色一变、一皱眉,手腕一翻将自己的连接剑缩收回来。她冷哼一声,对那金发美少年道:
“…铭刀虎澈…小狮子,力量没觉醒、靠道具补强吗?不过你的剑术也算进步神速,你的兄王利昂为了奖励你,把他的东方岛国剑友相赠的爱剑也传给你了?”
黑色骑士服的金发少年、条顿公国的公子贝拉尔将那把奇形长剑收回鞘中,然后不卑不亢地以标准礼节向菲奈尔致意。
他的骑士服当然也是帝国样式,但在胸前是蕾比斯外籍独立军团的纹章——一只紫煌色的不死鸟。而在黑色骑士服的后背则刻着一只双爪置于条顿铁十字之上的黄金狮子。
贝拉尔的身后有两人一左一右地伴随。一个是斜背着一把翠绿长弓和箭囊的金发妖精青年,还有一个是棕红卷发、深色肌肤的混血黑妖精女剑士。
这两人正是以前黄昏佣兵团的核心成员、现在的蕾比斯外籍独立军团的中坚骨干——比利和雷尼丝。他们都穿着平时的轻便装束,仿佛正在野外打猎。
贝拉尔礼节性地向菲奈尔问候了一下,就没再搭理这位心高气傲的公主。比利则滑稽地在早就没了门的大门口的墙边慢慢地轻敲了三下,然后用有点恶作剧的语气问道:
“里面有人吗?我们可以进来打搅吗?”
塔西佗笑着道:“欢迎。”
阿斯朗正色道:“请进。”
“谢谢。”贝拉尔答谢,他们三人进了屋。
雷尼丝闻了闻空气中残留的肉香和酒香,这位身材高大的黑美人女剑豪向阿斯朗和塔西佗笑道:
“晚上好。我们不是野猪、也不是大笨熊,因为我们可是敲门进来的。”
贝拉尔和比利都笑了,阿斯朗和塔西佗也笑了。
布高辛和几个帝国骑士觉得好笑却不敢笑。
菲奈尔则气得恨不得把这屋里敢笑的人全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