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啼鸣玉窗前》七良

5、第 5 章

　　付苌坐在餐桌前搅着碗里的粥，选择无视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的望帝。
　　“你就不好奇我从哪里找到你鲜血化成的碧玉吗？”
　　“憋不住你会自己说出来的，不是吗？”
　　付苌往嘴里塞了口粥，说道。
　　望帝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盯着付苌看了好一会才说：
　　“是又怎样。”
　　“听说J省最近有一场地下拍卖会，排品就包括苌弘化碧的玉石，而我手里的玉就是不久前在另一场拍卖会上买下的。”
　　闻言，付苌终于抬起头，放下汤勺：
　　“拍卖会？拍卖会上怎么会卖这种东西？”
　　“当然卖，这些古时留传下来的有灵性的东西最赚钱了。”
　　“人间大肆拍卖这些东西，天庭都不管的吗？”
　　“嗤，管？就是他们先开始卖的，天庭究竟有多贪婪腐败，你不知道？”
　　付苌低下头不说话了。是，天庭不过就是一个打着神明幌子的巨大的官场罢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会有。
　　“不过我听说这次J省的拍卖会上的玉是杜鹃状的，不少人可都是冲着这个来的呢。”
　　见付苌又不搭话了，望帝决定再刺激他一下。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付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吗？拍卖会在J省哪里？”
　　“哎，急什么？那可是隶属天庭的地下拍卖会，你进的去吗？不如，我陪你一起？”
　　“可是……”
　　付苌犹豫了，他确实没那个能力进入天庭的地下黑市，而且他的身份在天庭里又比较特殊，但那个东西一定不能落入有心之人的手里。然而，这望帝也是明晃晃的没安好心。
　　“没有可是，就这样定了。”
　　说完，望帝就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等望帝打完电话，付苌才慢慢说道：
　　“我们一起去可以，但要带上许这。”
　　望帝划手机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脸色不虞地看着付苌：
　　“为什么？以前有多少事因她而起你忘了吗？而且她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没有法力，谁来照顾她？”
　　“就是因为她现在这样才要把她带在身边，我们要是走了，保不齐会不会有人来找事。再说，你不是找尹梵来了吗？”
　　“你怎么又知道我找尹梵来了？”
　　望帝咬着牙说。
　　“因为……”
　　付苌还没来得及解释，望帝家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一个高挑帅哥拽得跟二万五似的走了进来。
　　望帝一脸无语的表情看着来人。付苌转过脸，故作无辜地摊摊手，就差把“看吧，我没猜错吧”写在脸上了。
　　“老望啊，你天天就知道到处去买苌弘的玉，你不能直接去找他嘛，还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最好有我的……”
　　等那帅哥看清餐桌前坐着的两个人的时候，那位帅哥就蹦跶不动了，甚至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起猛了，还做着梦呢。然后，他就看见在天庭叱咤风云的质玉上仙抬手礼貌地冲自己打了个招呼。
　　几分钟后，尹梵坐在桌边努力消化着望帝讲的昨天晚上的事：
　　“所以，你们现在是……”
　　望帝和付苌两人对视一眼，很默契地说：
　　“你刚刚进门时说要有你的什么来着？”
　　避而不答是吧，那很有意思了。可惜一对二，尹梵也不敢说什么。
　　“那许这现在是什么情况？”
　　尹梵终于说起了正事。
　　“嗯，这是她第三次强行封印记忆了，我怀疑她的记忆可能已经严重受损，并且封印可能也有些失效了。因为，她应该彻底没有过去关于天庭的记忆才对，可她却记得我，望帝和帝君，但是她却又无法准确的把人和事对上。所以，她应该是一部分记忆被封，另一部分错乱了。”
　　付苌解释道。
　　“那她还记得我吗？”
　　尹梵焦急地问。
　　“这，我也不好说，毕竟你对她来说比较特别，贸然在她面前提起你，我也不知道会怎样，也就没问过她。”
　　“哦，好吧，没关系的。”
　　尹梵一下子像被抽了魂一样瘫在了桌子上。
　　付苌回头看了望帝一眼，这怎么办？
　　望帝朝尹梵翻了个白眼，表示随他去好了。
　　“行了，别装死了，起来走吧。反正许这也要和我们一起去J省，见到面就知道她还记不记得你了。”
　　望帝也没辙，只能给尹梵画张大饼充饥一下了。
　　“对哦！那快走！”
　　尹梵一听这话瞬间满血复活，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多少年了，还这样。”
　　付苌看着尹梵的背影无奈地笑笑，弯腰换鞋。
　　“就是，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当年会以为我喜欢他这种人。”
　　望帝自然地蹲下身子帮付苌系鞋带。
　　“谁让你那时与他走那么近？”
　　“那是因为你不理我好吗？”
　　望帝据理力争。
　　“你们就这样在单身狗面前撒狗粮？还有没有人性啊？还有，你们快点行吗？”
　　正拌着嘴，尹梵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把玄关处的两人吓了一跳。
　　“催什么？又晚不了。”
　　望帝没好气地说着，但还是帮付苌把鞋带系好才起身走出去。
　　到了花店门口，就看见许这穿着一身青色套装衣服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
　　看到望帝和付苌下车，许这就阴阳怪气地说：
　　“望帝，你真慢啊，从付苌给我打电话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怎么让女孩子等这么久啊。”
　　说完还小心眼地躲到了付苌身后。
　　望帝被气笑了，刚准备怼回去，就被冲过来的尹梵挤到了一边去。
　　“许这？你还记得我吗？”
　　尹梵有些急迫又有些害怕地问道。
　　许这看到尹梵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里，紧接着就冲上去抱住了尹梵。
　　“你怎么才来？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呢！”
　　说着还哭了起来。
　　“这怎么个事，记得还是不记得啊？”
　　望帝又蹭到付苌身边，没骨头一样贴着。
　　付苌皱眉回想着：
　　“嗯，这是不会是他们两个刚认识时候吧。他们偷偷溜去人间玩，许这不是走丢了吗，两个人满街互相找，后来找到了之后，回天庭帝君就被以为了孩子的安全的名义把他们分开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和不记得有什么区别？”
　　望帝蛐蛐道。
　　“嘘，小声点，别被尹梵听见了。”
　　“他自己能不记得这是什么事情吗？”
　　那边，尹梵明显也是想起来了，伸手回抱住许这轻声但道：
　　“这后面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也好，不记得也好。”
　　而许这明显是没听见这句话，还抱着尹梵痛哭流涕。
　　“行了，别哭了，留着点以后再哭，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还是望帝出来阻止了两人用眼泪把自己淹死的伟大工程。
　　登机后，尹梵才把此行的相关事宜告诉了许这，许这眨巴着大眼睛听得很认真。
　　“那，付苌手上的玉镯是哪来的？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他带过？”
　　尹梵也没想到她听完竟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他当然一眼就看出那是锢魂镯，可是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许这，毕竟现在许这的记忆不一定能够支撑她理解望帝的这种做法。
　　“呃……这个嘛。”
　　“我是不是忘了很多事？”
　　许这突然又问道。
　　“是啊，忘了很多事情呢。”
　　“我就知道，我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怎么有了个花店，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花，又是怎么和邻居们认识的……还有你，望帝，甚至付苌，我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认识你们的。还有很多我经常在梦里见到的人和地方，我根本不认识也没去过。有时候我还能感觉有人在用我的眼睛看这个世界，但那个人又不是我……”
　　说着，许这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尹梵伸手想抱住她，但手顿在半空中，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没事，忘了那些事吧，都是往事了”
　　这句话竟像有魔法一样，许这听完就感觉眼皮沉重，不受控制地沉入了梦乡，头依靠在尹梵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你这样或许没什么用的。”
　　付苌在旁边轻声说。
　　“我还施了一个记忆封闭术，应该可以帮到她。”
　　尹梵此时的语气可以说得上是无力极了。
　　“我早就试过了，没用的，她醒了就会失效。”
　　付苌摇摇头。
　　“为什么？那要怎么办？”
　　尹梵回头，近乎迷茫地看向付苌。
　　付苌回避了他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也在看着自己的望帝：
　　“可能，往事注定不该被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