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告人》蛋炒饭御姐

10、无菌病房

　　冬至前夜，温温的血小板计数跌至临界值。

　　林溪蜷缩在儿童医学中心走廊的共享陪护床上，指甲无意识抠着墙皮。荧光绿涂料碎屑落在《血液病学》专著上，她在第173页折了角——关于EB病毒相关噬血细胞综合征的预后分析。凌晨三点十九分，陈筱提着恒温箱冲进隔离区，箱里是冷链运输的静注人免疫球蛋白。

　　"药房说全上海断货。"陈筱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泥渍，虹桥机场到浦东的夜骑路线在她膝盖结出暗红血痂，"杭州分公司调的货。"

　　林溪的消毒手套擦过陈筱腕表。她们隔着双层玻璃看护士调整输液泵，淡黄色药液像迟到的月光流进温温青紫血管。心电监护仪的波纹在陈筱视网膜上残留幻影，她突然想起去年审计过的生物科技公司，那些培养皿中颤抖的细胞核。

　　清晨换班时，林溪在更衣室晕倒。陈筱托住她后脑勺，发现对方发根新生出大片灰白。抢救车轱辘碾过地砖的声响中，林溪的呢喃散在来苏水气味里："温温说想吃你做的云朵舒芙蕾......"

　　陈筱借用医院营养厨房。电子秤精确到0.1克，她却在打发蛋白霜时分了神。烤箱灯光里，膨胀的奶油状体逐渐坍缩，像被戳破的谎言。当第七个失败品被扔进垃圾桶时，护士长递来科室的微波炉食谱："生病的孩子更爱这种虚胖的甜。"

　　温温苏醒是在平安夜傍晚。他戴着呼吸面罩触碰陈筱带来的乐高蝙蝠车，监护仪发出欢快的嘀嗒声。林溪用棉签蘸水替他湿润嘴唇，哼跑调的《Jingle Bell Rock》。窗外飘起上海罕见的细雪，陈筱在窗花上哈气画出星星，冰晶顺着纹路蔓延成银河。

　　新年钟声敲响时，林溪丈夫带着律师现身。他公文包上还粘着夜店荧光手环，却在拍摄探视视频时刻意露出腕表。"医疗费走补充医保，但自费项目需要你签字。"他将钢笔甩在知情同意书上，墨迹溅污了陈筱手写的食谱。

　　陈筱在安全通道截住男人。消防栓玻璃映出她撕毁对方婚内出轨证据复印件的动作："听说你在争取徐汇那套学区房？" 男人碾灭烟头时，她打开录音笔，放出上周在茂悦酒店大堂录到的调情片段。

　　病房内，温温正用蜡笔画《三个人的圣诞节》。画里陈筱的头发长成藤蔓，缠绕住正在崩塌的圣诞树。林溪把画塞进CT片袋，突然剧烈呕吐。绿色胆汁溅在陈筱送的羊绒围巾上，像毕加索的抽象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