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明天》桂枝雪糕

1、第 1 章 星阑是被金

　　星阑是被金属摩擦声吵醒的。

　　她蜷缩在扭曲变形的逃生舱里，耳畔还残留着幻听般的轰鸣。

　　防护服内衬渗着冷凝水，把后背布料黏在皮肤上，像是谁恶作剧贴了块冰凉的口香糖。抬起右手时，腕间暗金色的藤蔓纹身擦过舱壁，在锈蚀的金属表面刮出细小的火花。

　　“见鬼的穿越体验。”
　　她嘟囔着解开安全带，靴底碾碎了一管干涸的营养剂。

　　淡蓝色晶体在晨光里闪着诡异的光，让她想起地球实验室的硫酸铜溶液——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

　　酸雨在舱顶蚀出的孔洞漏下斑驳光影，星阑眯着眼清点装备：半块碎裂的防护面罩、三根缠着绝缘胶带的能量管、还有沾满黑色油渍的《星际旅行指南》残页。书页边缘蜷曲焦黑，像是被人从火场抢救出来的。

　　“至少比鲁滨逊强点。”
　　她捡起断成两截的液压杆，金属断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指尖抚过锯齿状的裂口时，陌生的数据突然涌入脑海
　　——β型钛合金，熔点1668℃，抗拉强度......

　　金属杆哐当砸在地上，惊飞了栖息在舱外的机械鸟群。那些长着钢羽的生物扑棱棱掠过天际，翅尖洒落的铁屑在酸雾中织成银色蛛网。

　　星阑盯着自己颤抖的掌心，突然意识到这具身体对金属的认知，敏锐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正午时分，她站在垃圾山巅俯瞰自己的领地。
　　锈红色的金属荒漠延展到天际线，报废的星舰残骸如同巨兽骨骸，肋骨架间垂落着电缆编织的藤蔓。

　　风卷着酸蚀的气息掠过面颊，她给目力所及的地标都取了名字：歪斜的离子炮塔是"比萨斜塔"，半埋的运输舰叫"泰坦尼克"，至于那个不断渗出紫色粘液的反应堆——

　　“就叫你温泉关好了。”她对着冒泡的黏液池竖起拇指，转身时险些被凸起的金属板绊倒。

　　那是块印着联邦徽章的舱门，边缘刻着模糊的编号：L-07。

　　当夕阳第三次把天幕染成铁锈色时，星阑的树屋初具雏形。她用电磁匕首在运输舰外壳刻出窗户，把弹性索编成吊床，最得意的是用液压杆改装的升降梯——虽然每次启动都会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

　　“老约翰，抬个头。”她拍了拍倚在门口的机甲残骸。
　　生锈的机械头颅垂在胸前，眼眶里钻出几簇荧光蘑菇，像在翻着白眼抗议这个蠢名字。

　　夜幕降临后的垃圾星有种诡谲的美。磷光苔藓在金属表面流淌，机械蟋蟀的振翅声与能量管漏电的噼啪声交织成曲。

　　星阑蜷缩在吊床里，就着应急灯的冷光研究那本残破的指南书。缺失的页码间露出半张星图，某个被红笔圈住的位置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嘶——”

　　指尖突然传来的刺痛让她甩开书页。暗金纹路在腕间微微发烫，一滴血珠正渗入纸张纤维，将星图上的标注染得愈发清晰：拉撒路计划试验区。

　　呼啸的夜风卷走她的咒骂。某个瞬间，她似乎听见机甲老约翰发出齿轮转动的轻笑，但转头望去时，只有荧光蘑菇在黑暗中幽幽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