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酒馆》晚安鲁道夫

2、第 2 章 第一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 永远不要喝玛格丽特

　　晚上预约的客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身材很好。点了一杯玛格丽特在吧台上发呆。一杯接一杯的喝水，喝到第三壶的时候我终于开口了：再喝就要水中毒啦！她笑着说她刚刚失恋，出来散散心，怕喝酒喝醉啦。

　　她说你知道吗？喝酒就像谈恋爱一样。当一杯好酒进入喉咙之后，就像两个人一见钟情，24小时黏在一起，到慢慢的了解彼此，无话不谈。一起谈天论地，看新电影、老电影，听那种一听就想喝酒的音乐。然后窝在沙发上静静的发呆。

　　一杯对的酒就像一个能给你安全感的人。

　　客人开始喝她的玛格丽特。说自己是湖南人，在漫展上认识了东北的男朋友，他们之间存在巨大的地域差异。她笑他夏天开空调只开26度，他笑她冬天从来不穿棉裤。

　　相处两年了一直感情很好。直到今年四月份的时候，她主动提出双方见见家长。男友突然对她很冷漠，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独自回到了北方。她没有一点遗憾，一路向北旅行，每晚在酒吧里发呆，独自喝酒。

　　其实感情上一遇矛盾就断联的人，不过是童年的惊弓之鸟。在成年世界里，用删除寻找安全感的避风港。

　　我向来不爱劝人。只是问她喝玛格丽特为何不动盐边？她说不喜欢盐，鬼咸鬼咸。她只是觉得失恋的主题和玛格丽特很搭。

　　我笑着说，玛格丽特是龙舌兰酒厂编的故事，哪有什么调酒比赛和死去的女友，都是糊弄吧台的小女生的，要不然怎么卖掉龙舌兰呢。你要不要试试白色佳人这杯？就是把龙舌兰换成金酒，不用加盐边。她试了一下说比玛格丽特好喝多了。

　　接着她又点了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我问她为何要喝单一麦芽威士忌？她说这不是大麦做的有泥煤味更高级一些吗？我说，其实最早在苏格兰，小麦是做面包吃的，给毛驴吃剩下的大麦才用来生产威士忌。酒厂都要用排风泥煤味排走，苏格兰人觉得太臭……

　　客人眯着眼睛笑着说，原来我白白花了这么多钱呀～每次去酒吧都点这两样，却很少发现有好喝的。

　　女人啊，总是心甘情愿的被骗。

　　她又试了一杯加拿大威士忌，觉得柔顺多了。因为加拿大威士忌里掺着十分之一雪利酒，就像爱情里善意的谎言。如果酒像恋人，适合自己的往往是最好的。

　　她问我了一个经常被问到的问题：到底找一个我爱的人还是爱我的人。我说，这个不冲突，可以多选。像我这样相貌平平的，没人会主动搭讪我，我会找我爱的，你这个长相的就不好说了。

　　四杯过后，客人说她已经不想再往北走了，明天就回湖南。我随手拿了一个杯垫送给她，她却说她再也不喝玛格丽特了。

　　第二个故事 江湖救急

　　昨天在早点铺吃包子，忽然听见卖包子的对外卖员说：你中奖了！你中奖了！

　　原来所谓的中奖是一个大号订单。包子铺周年活动，买一斤包子送一瓶白酒。有人下单30斤包子。外卖员扛着几大袋包子和几箱白酒口吐芬芳，俨然外向的沙僧。包子铺老板微笑着说，慢着点兄弟，出了门可就没我的事儿了～

　　转头问我，要不要来一瓶白酒？（买一斤包子）。我说二两就够，二两就够。

　　吃完早点，散步。听见远处有人问：兄弟，要白酒吗？53度二锅头，味道特正！

　　我仔细一看这不送快递的小哥吗？这咋成啤酒小妹了？我估摸着是他吃包子的赠品。我摇头拒绝。心想，一大早怎么都冲我卖白酒啊。

　　下午老同学来酒馆喝茶，说想我了，假期来坐坐。一进门送了一瓶白酒给我。我说来就来吧，还带啥东西啊。那就打开喝点儿吧。以酒代茶，哈哈！

　　这哥们儿算是我的发小，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坏学生里的头头。喜欢踢球，也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孩子。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班里用纸包成一个足球踢，我一脚给班里后面那个《中小学生行为规范》的牌子给踢碎了。结果我俩抬着那个大牌子准备去高年级班里“偷梁换柱”，结果被校长抓个正着……罚了100个蹲起。每次我们聊这事儿的时候都说：省了20块钱，真他妈值！后来踢球就从球场转移到了ps店，吃着泡面喝啤酒，实况从3踢到8。

　　说着话，朋友连喝了几个白酒shot，一直说四个字：这酒，不错。

　　我说，你平时不是不怎么喝酒？今儿是心里有事怎么？他说，兄弟，你能帮个忙吗？我这有五箱这个白酒，别人抵债给我的，你不是开酒馆的帮我卖卖成吗？

　　我说，我先发个朋友圈试试，我这都是喝调酒的顾客，白酒不好说啊。这一瓶卖多少钱？（我心想今天已经三波了）朋友说，208一瓶，一箱6瓶，还有五箱。卖了给孩子交学费。

　　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江湖救急！这两年啥行业都不好干，老实人更受欺负。

　　跟他说，200抹个零，五箱30瓶，二三得六，这瓶算你的，回头有时间，你把酒都拉过来就行。我家里人爱喝白酒，存点过节用。

　　他说，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兴许我自己能卖出去几瓶。我说，你那卖了上我这取就行，钱你再转给我。朋友点头，什么都没说，继续喝酒。

　　坐了不大会儿朋友说先回家给孩子做饭，下周把酒拉过来。我自己又喝了一杯。

　　回想起小时候，有次刚踢完球浑身冒烟口干舌燥，一个陌生的小孩把他新买的矿泉水递给我。我二话没说，拧开盖子不对嘴喝了半瓶还给他。

　　一晃都过去30年了。

　　第三个故事 听摇滚的少女

　　昨天有个北京的新朋友来喝酒唠嗑。
　　她穿着蓝色的体恤，化着蓝色的眼妆，蓝色的口红，蓝色的指甲。于是我就用上了蓝色的茶杯蓝色的酒杯，连盛花生米的盘子也换成蓝色的。
　　之前有人问我，为啥你的酒馆里这么有多有意思的故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故事，只是在物欲横流当下的社会，大家比较奔波。无瑕讲出自己的故事，说了也没人听。
　　只有静下来才有机会听到更有趣的故事。我的酒馆就要做世外桃源。
　　所以我会拒绝两种人：1.没有故事的人，酒馆位置偏酒难喝打烊早，如只为打卡探店，没必要大老远来，太浪费时间和钱，您还不如在网上看看热闹。2.不开心的人，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有烦心事喝酒是逃避问题，但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越喝越难受。一般喝闷酒的有两种人，一种差钱一种缺人，我都给不了您。我们以酒会友，以歌会友，以故事会友。只为开心。
　　我愿意接待那些有趣的客人，哪怕他们与社会格格不入。有个性没什么不好，有选择的话，谁他妈愿意随大流啊。
　　在我眼里，只喝酒，很无趣的。酒也是需要听的，听这杯酒的故事，听人的故事，听自己内心的独白。三五知己谈天论地，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不比瞎喝强多了。
　　朋友说她曾经患有重度抑郁，后来一首歌拯救了她。她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感觉灵魂被安抚，去听演唱会的时候潸然泪下。如果这辈子只能再听一首歌，那就会是这首。
　　是一首日文歌，歌词大致如下：
　　对无法珍视的事物而言
　　对厌恶至极的事情而言
　　就连无聊的言语
　　一切都有其消逝之地
　　没错 一切皆为幻影
　　你眼中所映出的一切
　　一切都是幻影
　　其实我们喜欢一首歌正是因为与自己的内心产生强烈的共鸣，就好像歌中唱的是自己的故事。这首歌的旋律并不是太激昂但能听到人内心的呐喊。
　　就像眼前的这杯用蓝色杯子装的红色酒液。那是一片——荆棘之海。
　　如今，你还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吗？

　　第四个故事 爱情尽在不言中

　　我在酒馆的时候从来都不用手机，昨天是个例外，不用不行。

　　私信约酒的时候和我说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就是能不能在酒馆给她放周杰伦的歌。我说这好办。

　　见面之后才知道这个朋友比较特别，是折翼的天使，听力有缺陷。我就在想，那为何要放音乐？

　　她用手机发消息给我说，说先来一杯威士忌。

　　她天生听力缺陷，小时候总被邻居欺负。邻家哥哥一直照顾她，为了保护她没少挨揍。我一听，好像《功夫》里的情节。还开玩笑问她，有没有如来神掌秘籍送我？

　　从小两个人青梅竹马，在17的时候谈恋爱。一个在体校，另一个在特殊学校。

　　经常有校外的小混混在学校门口想要追她，每次都是他出现把他们赶跑，1米88的身高，往那一站，让人不寒而栗。他会省下一周的生活费，100块（请注意这是20年前的物价），只为了请她吃一顿麦当劳。

　　男孩喜欢打篮球，最喜欢周杰伦的歌，骑车戴耳机的样子很像流川枫。（我看了照片，那时候确实很帅。）

　　虽然她听不到，但他还是会把一个耳机塞到她的耳朵里，她靠在他身上看歌词。后来她也喜欢周杰伦，完全是因为文字。

　　毕业之后，他们结婚生子，儿子没有遗传妈妈，很帅气，同学叫他小彭于晏。

　　直到五年前的一天，他去给她买生日礼物，路上出了车祸。从那以后他的腿再也站不起来了。一切来的太突然，从此她再也没过过生日。

　　一开始的时候老公安慰她：“我是你的耳朵，你是我的腿”。

　　后来男人的脾气越来越大，经常拿她撒气。经常喝醉。她把家里的酒藏起来，他就打烂家里的东西。儿子看不惯要打他的爸爸，她就只能一直哭，然后再给儿子发消息说，当时是自己想要礼物，你爸爸才会变成这样。

　　她就这样一个人撑着这个家很多年。累的时候就自己跑去酒店开房间一边喝酒，一边哭。她说她不敢去酒吧怕被歧视。

　　劝人的话我张不开嘴，而且这晚说了也没用。于是拿出塔罗牌让她从22张中随机抽一张。

　　她连抽了三次，都是皇后牌。我发消息问她是不是因为这么多一直照顾老公，觉得对儿子有亏欠？她忍不住掉眼泪。哭声很难听，或许是因为听不到声音的缘故吧。

　　补过妆之后她伸出大拇指对我比了两下，我知道那是谢谢的意思，我不懂手语，也用相同的手势回应。我想，今晚她只是想找一个属于自己地方待一会儿，赶走疲惫。这一晚，她不在是谁的老婆，谁的女儿，谁的母亲，只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而已。

　　我把音响的声音关掉，看歌词。以前只是觉得朗朗上口很好唱，今天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五个故事 喝完这杯你再想不开

　　上周有个老同学回国，我去接他，一直跟我说他不想活了，让我帮忙照顾家里人。

　　从大兴机场到天津酒馆，我单曲循环了一个半小时张宇的《趁早》。好人做到底。

　　这哥们儿平时爱打篮球，人送外号叫“小科比”。

　　上学时成绩名列前茅，考上了清华，后来因为想看NBA，20岁出头自己一个人去了美国读研。

　　此外还是游戏高手，通晓各种我们不知道的秘籍，红警2能打7个冷酷敌人，带超级武器。

　　为此我专门请教过咋玩，他告诉我，核弹炸坦克营，闪电风暴刮作战实验室。你只要单独建在空旷的地方，一直修理就行了。

　　按理来说这种人应该是书呆子长相。

　　他爸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她妈是电视台的记者，他也长的浓眉大眼的，不戴眼镜。

　　六边形战士，帝国破坏龙。就他妈差拿奥运金牌了。

　　我上学时问他怎么做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他跟说我：“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朋友毕业之后自己做生意，不到30岁就年入百万了。
　　由于经常往国外跑，有空我就买几瓶陈年老酒让他人肉背回来。

　　人出事无所谓，得先给我货啊！

　　一路上这哥们儿分别用英语法语日语粤语普通话办公。

　　聊天时我能听出个大概，这几年生意缩水。压力大，焦虑，睡不着觉，抑郁症。

　　这我完全能理解，上学时我每次考试都得下滑个五十名，家里已经都懒得说了，他要是从年级第一考到年级第五，回家得挨组合拳。

　　得抑郁症的通常都是内心善良，心里比较脆弱的。没心没肺，没皮没脸，没羞没臊没什么不好。

　　拿到酒了我就不怕他想不开了。

　　为了让他心里开心一点，我们聊起上学时那次“膀胱大战”。

　　那是一局长达2小时45分钟的澄海3C，5.49版本。

　　光明方的我用守望者偷骷髅洞和英雄，他用黑暗游侠拿牛头。

　　后期我们把所有英雄都买了，我方3加大法血法剑圣巫妖，他是双晕dk深渊魔王顺便合了个熊猫。

　　击杀数80:200。我出门不了门，他也拆不动基地。

　　最后我用剑圣剑刃风暴带走两个紫塔，用机器人炸了机枪兵。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用圣骑和几个垃圾英雄做诱饵，让他倾巢出动。

　　守望者在高地隐身，吹风传送无间炼狱凋零。3秒钟基地爆炸。

　　我没有庆祝胜利，他也没有沮丧。

　　我们俩第一时间站起来摘耳机去厕所尿尿。

　　我说年级第一也不如声东击西！

　　说着话就到酒馆了。

　　一晚上喝酒叙旧，再喝两杯茶，想不开的事儿再也没提过，抑郁症突然烟消云散。

　　因为他看到了酒柜上的明信片，正是他最喜欢的球星——科比布莱恩特。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第五个故事 每晚喝七杯马天尼

　　朋友在机关工作，每次应酬喝完一斤白酒、几杯红酒和几个啤酒，都会来酒馆喝七杯干马天尼，只为透透酒。

　　他说这几年酒量跟不上了，白酒只能勉强喝八两，要不容易犯困。

　　16年我的酒馆刚开的时候，手绘酒单上有十款经典的鸡尾酒，马天尼曼哈顿莫吉托长岛冰茶等等。

　　这哥们儿第一次来，把酒单上的鸡尾酒都喝了一遍，然后问我，怎么没有一杯是点火的？今夜不回家你是不是不会?

　　想跟他打一架吧，又怕打不过。后来美其名曰为了宣传鸡尾酒文化，我就装了个电视，每天循环播放《王牌酒保》那11集动漫。

　　这哥们儿越喝越懂，话题也越来越多。

　　他是典型的“坏孩子”，贪玩、学习成绩垫底。我俩经常聊离家出走然后在澡堂泡澡的经历。

　　后来突然有一天，这老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觉得自己不能颓废下去了，开始学习，以年级第一的成绩考上了警校。

　　他最喜欢的电影是《无间道》，说詹姆斯邦德就是爽剧。有次他去外地执行任务——侦察毒贩窝点，队长没有发枪。他用天津话问外地队长：“您是想让我哏儿屁吗？”

　　跳进去之后，看了一眼，马上就跳出来了。腿肚子发软，跟电影里压根儿不是一码事。

　　回到酒馆里对我说：“你看我，还是全乎人儿!真他妈的幸运呀”因为工作比较特殊，所以选择了lucky7。每次鸡尾酒只喝七杯。（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

　　对于他的酒量，我是很钦佩的。厉害的不是能喝下去，而是喝完之后一点事儿没有，还能安排一行人。

　　有一次我像《辛德勒的名单》一样，问他，“哥，你咋喝不醉呢?”他说军训时每天都听beyond，尤其是那首《歲月無聲》。

　　老弟，知道第一句怎么唱的吗？千杯酒已喝下去都不醉何況秋風秋雨。

　　他喝干马天尼还非常烈。丘吉尔喝法，看着味美思瓶子，一滴也不加。橄榄不用上签子，整罐摆着就行，一晚上一罐当金桔吃了。

　　他说：马天尼是世界上最干净的鸡尾酒，就像男人一样直接。他的工作也要直来直往，不能偏离轨道。

　　我问他，为什么不直接点一瓶金酒？他轻描淡写地说：“那样的话，你还能赚钱吗？”

　　钱哪有那么好赚的，朋友最大爱好就是点歌。有一次点了一首“金色盾牌”。我当时还以为是英雄联盟新赛季的主题曲，搜了一大圈也没有这首歌。

　　问是不是搞错了？朋友说：“不会啊!刘欢唱的，金色盾牌~热血铸就~男人的标准除了喝酒要结账以外，就是要报效国家嘛！“我反应过来了，查了一下，原来是电视剧《便衣警察》的主题曲《少年壮志不言愁》。

　　第八个故事 一晚上点了102杯尼克罗尼

　　昨天收到朋友转账，我还以为有人突然向我表白了呢。
　　朋友算是最早关注公众号一批老粉，19年开始看推送，感觉调酒挺有意思，于是辞掉了教师的工作在学校门口了一家酒吧，看着推送给顾客调酒。

　　酒吧主打一个陪伴，深夜食堂（死磕版）。喝嗨了，拿起吉他全酒吧的人一起唱歌，每次第一首歌必须是李宗盛的《漂洋过海来看你》。

　　有人在大众点评上留言：“这家店何时打样？”底下这样回复：“店主啥时候喝不动了，啥时候打样！”。

　　店里还有几面“酒神锦旗”，据说一晚喝10杯鸡尾酒就能获得酒神称号，其中包括用96度伏特加做基酒。年年都有被抬出去的，小作坊下料就是猛。

　　推送写啥，酒吧里就调啥。跟着推文试验了很多奇怪的鸡尾酒，最钟意那杯是尼克罗尼。冬天干脆把尼克罗尼放进饮水机里，制作成热茶招待。

　　由于是学语言专业的，还帮着公众号翻译过很多篇文章，帮了不少忙。

　　疫情那几年，生意不好做，酒吧就开得很佛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只为自己有个玩的地方。朋友说多亏了酒吧生意不好做，要不早就熬成熊猫眼了。就在写推送时在群里看到的，忍住不笑。

　　朋友有一次喝多了，发誓以后一天最多只喝两杯鸡尾酒。不过后来升级成可以用double基酒。还有一次偷偷摸摸用鱼缸喝了一杯尼克罗尼，真的是很有原则啊！前几年朋友看着公众号的推送，改行了。干了三年外贸生意，在深圳全款买了房。现在边工作边旅居，非常自在，最大的乐趣是跑马拉松。

　　她说：“尼克罗尼就像人生，先苦后甜才好玩。”如果第一口喝到甜味，这杯尼克罗尼就废了。千万不要加火焰橙皮，要用新会陈皮浸在金巴利里。

　　是的，我现在劝人改行，，不是说调酒师这行不好，开酒吧不赚钱，而是有些人不适合。太栓人。为何不去做一些自己擅长的的事情呢？

　　昨天聊天时候还和朋友说：“你把货卖到日本，比我的工作可有意义多了。从政治经济学的角度，你是良民大大地~我这天天介绍洋酒，钱都让欧美赚去了。我对不起小学时候说的那句：长大以后俺要建设祖国”。对方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我只是为我自己”。

　　朋友喜欢的配方如下：两份金酒一份新会陈皮浸渍金巴利一份中华牌桂花陈酿，两滴苦精。加冰搅拌，用茶杯盛装。还跟我交代：“感谢多年陪伴，随缘请后面的人喝，聊的来的，几杯都行”。

　　她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酒吧就是给江湖人歇脚的地方。

　　第九个故事 真正鸡尾酒哪有那么好喝

　　月末最后的客人是个调酒师。入行五年，在当地小有名气。

　　刚入行的时候，19年的时候她的店长兼师傅把《晚安鲁道夫》公众号推给她当资料学习。

　　国内很多酒吧都把公众号里的调酒指南当成培训资料给店员，让他们自学。这我没什么意见，我的初衷就是让调酒师当电子书看，分享资料。

　　但千万别叫我老师，顶多算票友。传道我都没做好，授业解惑更不沾边。

　　我的客人入行之后，慢慢有了自己的风格。从学徒到主调用了半年。第一杯学的是教父，洗冰块，帝王12年和帝萨诺3比1，搅拌之后放大方冰的古典杯里，烧一根肉桂模仿雪茄。

　　之所以选教父是因为她已经看过N遍电影和小说。教父就成了她最拿手鸡尾酒，也是店里最畅销的。就连不喜欢杏仁味的人也都点这杯。

　　她说真正鸡尾酒并不好喝，但出现的时机恰如其分，就像人生一样有苦有甜。酒吧里绝大多数调酒师只会起个浮夸的名字加一些无用的材料，很少能调进顾客的内心。

　　就这样在一家店里做了五年，风雨同舟，最困难的时候每个月只拿两千块钱，帮着把疫情给扛过去了。她跟她的师傅都挺重感情关系处的不错，经常一起喝酒，有时候能喝到转天中午。

　　她的师傅跟她借过几次钱，学徒的时候借过两千，说交租金一个月还，结果拖了三个月。疫情的时候借过五千，说家人看病两个月还，结果拖了一年。去年借了十万说要去南方开店，一直没还。

　　她年初急用钱的时候，发了几条消息，对方回：要不先还你一万？她回，可以。又拖了很久，联系方式都拉黑。

　　她问我你看过那个电影《师父》吗？我说看过啊，徐浩峰拍的，背景就是天津。“起士林的面包，先来十个。那你的钱怎么办？”她轻描淡写的说：“反正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这事不着急。慢慢来”

　　晚上她点了三杯，让我任意发挥。我说那就三杯不同风格的教父吧，一杯桑尼的鲁莽，一杯弗雷多的懦弱，一杯麦克的智慧。再请你喝一杯维克多的冷静，用1972年的威士忌。

　　喝完她说早就想来喝两杯，但一直没机会，最近心情不好，调的酒难喝死，来放空自己再回去，虽然我没当面交她什么，但内心一直把我当老师。我说可别，你要是没干这行，也未必摊上这事儿。

　　我还不如不写呢。给我个机会把这个故事写出来，让大家引以为戒吧。

　　借钱这事儿其实很简单，把借当成给就可以了，有这心态再借。要不然借钱的时候你是爷爷对方是孙子，还钱的时候你们的身份就倒过来啦。

　　酒可以调错，路走错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