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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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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夏雨后,灰黑的天。
“快!这里上去!!他们就在上面!”直上天台的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几个肩带干部袖章的学生正在全速沿着楼梯往上赶。
“砰----”厚重的铁门终于被他们撞开,夕阳也慢慢从乌云中露了个面。
还没等他们将“不准斗殴”等话语说出口,可怖的场景便映入眼帘。
狭窄逼仄的天台,潮湿的空气中带着雨后独有的沉闷和几丝血腥气息,肮脏的地面上躺着几个横七竖八叫苦不迭的学生。
而在天台的正中央,铁门的正对面,一道靓丽的少年背影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颇有一丝小仙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当然,这是基于没看到他动作的情况下。
此时少年手里夹着细烟,鞋边正趴着一个鲜血覆面男生,涕泪横流。而少年铁石心肠,直接一脚踏在了男生的脸上,将他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想法彻底浇灭。少年的的鞋底沾着黑泥,使得男生的脸庞更加肿胀模糊,人鬼难分。
“够了许秋落!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事的!!”天台万籁俱寂,刚刚气势磅礴的学生干部们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一个,而喊话的正是让干部们上来帮忙的戴于杰,“你打的这么凶到时候班主任问起来真的不好搞的,算我求你了好吗?!”
许秋落跟没听见声一样,缓缓弯腰,将带着火星的烟头靠近男生。烟越近,男生挣扎的越剧烈。可许秋落如有神力,直接猛的发力将男生在脚下钉死,最终男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火的烟头在眼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下。
在许秋落眼中,脚下的身躯就像屠宰场里嚎叫的蠢猪。他现在无比想在这头蠢猪的某个部位烫下一个难以磨灭的伤疤,好让他以后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记得警醒自己。
可惜这种人啊,都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虽然许秋落也不能这么做就是了。
于是他夹着烟的手轻轻抖了抖,一小沓烟灰便随风落在了这头蠢猪的脸上,出声道:“老师那边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他们知道,许秋落这句话并不只是说给脚下的人听得。
可怜的小蠢猪看到烟头临近被吓得忙点头,“我知道的我知道……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随后许秋落再次凑近,冷冽的嗓音悄悄响在蠢猪的耳畔,“再给我找麻烦,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带回家喂狗。”说罢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脸庞。
唉,可怜的小蠢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听到此话更是脑袋一惊,因为他知道许秋落这个疯子不是在跟他开玩笑。顿时,一滩骚黄的液体便从
他的校裤下缓缓流出,引得门口众人一阵唏嘘。
许秋落瞥了眼脚下的尿液,心里暗暗发笑。瞬息功夫间,就收起了脸上的那抹阴郁,转身对着众人笑到“嗨学长们!你们怎么来啦?”夕阳的泼在许秋落的脸上,明明灭灭看不真切,但眼眸里闪的是灿烂的光,跟刚才众人看到的鬼灭阎罗王判若两人,“我刚才跟学长们讨论武术指导呢。”
众人心里一阵卧槽,你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
“是吧,学长?”
“对对对,傻……哦不不不,许秋落同学,是我们武术部今天来找他讨论问题的,今天特地给我们上了一课。许秋落老师果然名不虚传啊哈哈哈”这时候也来不急害臊了,小蠢猪连忙扶起来地上被打趴的兄弟们撤退,“我们就先走啦,我们自己的指导活动就不用跟老师们说啦,免得他们担心。”
说完脚底一抹油,带着骚臭味跑了。
许秋落看着他们的背影沉思。
嘴还挺利索,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收敛一段时间。
“上课时间快到了,我们…我们走吧。”众学生干部欲言又止,但也跟着四散走了。
在庆阳一中,许秋落刚入校就被封了风云人物。首先是因为从高一到高三的老师都喜欢他,成绩好又情商高。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优秀的的脸蛋才是重点。他与另一名高冷学神在校大群常被提及,有不少男男女女芳心暗许却被他温柔地拒绝。既不失面子也不破坏关系,惹得那叫一个花花绿绿一年四季都是春。
当然也有觉得他太装b看不惯的,所有总有不少愣头青给他找麻烦,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打服。
这样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了之后学生干部看到了也不会上报,毕竟是许秋落自己说的。所以全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可今天却有点不同,就众人一哄而散之后,铁门口竟还站着一个校服穿着板正整洁,脊背笔挺的少年。
许秋落本想着再抽一根就回去继续做题,可摸了半天才想起打火机不在身上,于是转头就准备走。
可这一回头却差点给许秋落魂都吓飞,让他差点笑不起来了。
“你,你也来吹风的是吗哈哈哈…”许秋落尴尬的笑着,嘴角要扯又扯不出一个自然的角度,想了想又觉得太生疏,改口道,“这天台的的风景甚是美丽动人啊!”
这天可真天啊!太他妈的天了!
门口的少年抬头望向天空,却只见得黑压压一片,马上就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哪来的美丽动人?
少年嘴角扯了扯,像是不忍心戳破许秋落的尴尬模样。
“你觉得好看吗?”少年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黑墨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许秋落。
一向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许大人今天有点绷不住了。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人前笑不动。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少年有开口了,好像在疑问,但仔细听又想是在陈述些什么东西。眼神却还是那般地犀利有力。
“谢柘同学,我自己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许秋落今天有点绷不住了,他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他根本就不敢跟谢柘面对面交流,“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是吗,普通同学。”谢柘将普通同学咬的更外的重,似要想要碾碎吞入肚中。但脸上还是那副冷冷的面孔,薄唇一勾,说出的话却像是自嘲,“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没有啊我没有啊。”许秋落不看着谢柘了,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看几眼就会忍不住回忆起那些自己深埋于心的东西。
是的,他确实躲着谢柘在,不管是打架还是吃饭,他都不敢看到谢柘。
“是吗?”谢柘开口,声音确带了几分沙哑,“我还以为我们…”
“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许秋落急忙打断谢柘的话,他害怕往事被提及,又像是害怕那不言于耳的话语,晦涩地在心里压了又压。
他默默垂下了眸,心里却是刚才瞥见的谢柘眉骨上的淡淡疤痕,“我们就只是普通同学而已。最多算个普通朋友吧。”
像陈述,像哀叹,像是许秋落在抚平自己心里的涟漪。
“谢柘同学,没有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天台冷,你自己注意别感冒。”
说完许秋落也顾不上看谢柘脸上有什么表情,径自快步走了。
这柔声细语,仿佛刚才在天台上恐吓学长的鬼灭阎罗王不是许秋落本人一样。
许秋落快步下楼,飞快地没入了夜色里。
天台上,谢柘的头发被风吹的翻飞,眼里是于许秋落对话时他察觉到的,许秋落不断抖动的手臂。
六年,时间像层破不开的细纱拢在了它们之间,看不到,戳不破,烧不掉。
只有等许秋落自己愿意才能将它摘下。
但是没关系,谢柘愿意一直等,不管是站在天台还是回到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