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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雪巷 巳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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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青石板巷飘着糖炒栗子的甜香。林晚晚攥着油纸包蹦跳着转身,金步摇上的珍珠坠子扫过沈砚舟手背:“你看这个糖画!”她举着画着蝴蝶的糖块凑近,没注意到他袖中匕首因指尖颤抖而滑出半寸。
沈砚舟垂眸盯着她眉间金粉,喉结滚动。三日前她用银簪划开他心口时,眼尾朱砂痣就晃得他心口发疼。此刻她毫无防备地仰着脸,睫毛上沾着雪粒子,像极了前世坠崖时那声“砚舟救我”——那时他也是这样攥着匕首,却在最后关头转身替她挡住了乱石。
“给你!”林晚晚将糖块塞进他手里,完全没留意他瞬间绷紧的肩膀。糖画边缘的糖丝粘在她指尖,她笑着用牙齿咬断,没看见他眼底翻涌的黑雾里,倒映着她晃动的裙角——那抹鹅黄色,曾浸在他亲手捧来的毒酒里。
“好吃吗?”她歪头看他,发间沉水香混着雪气钻进他鼻尖。沈砚舟突然想起刑房里的味道,也是这样甜腻中混着血腥。他指尖摩挲着匕首刀柄的“晚”字,那是用她前世簪子熔了刻的,此刻却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他想松手。
绸缎铺老板展开湖蓝蜀锦时,林晚晚眼睛一亮:“这个颜色像你上次穿的......”话未说完就被自己咽回去。她想起半月前罚他跪雪地,他穿的正是这件月白中衣,后来染了血,竟比她新制的石榴裙还要红。沈砚舟看着她突然抿紧的唇,以为她想起了那场折磨,匕首又出鞘一寸。
“给我包起来吧。”林晚晚没看他,将缎面往柜台一推。沈砚舟弯腰替她收拾纸包时,后颈的碎发扫过她手腕。她突然发现他耳后有块淡疤,形状像片小叶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这里怎么伤的?”
匕首在袖中剧烈震颤,沈砚舟猛地起身。林晚晚被他撞得踉跄,却在扶住他肩膀时,摸到一片潮湿——那里有道未愈的伤口,正是她昨夜梦游时用指甲抓的。“抱歉......”她低头道歉,没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杀意与痛楚,像两团火在雪地里厮杀。“她在装傻吗?真是虚情假意令人反胃。”沈砚舟死死的瞪着她。
巷尾货郎的拨浪鼓响起来时,林晚晚突然指着远处笑:“看!卖桂花糖的!”她拽着他袖口往前跑,完全没留意他被拽得歪斜的身体,以及袖中险些滑落的匕首。沈砚舟盯着她发间晃动的金步摇,想起前世她就是戴着这支步摇,在他酒里下了毒。
“给你买这个!”林晚晚将糖纸塞进他手里,指尖蹭过他掌心旧疤。那道疤是上一世替她挡箭留的,此刻却被她当作“反派自虐的证据”。他看着她蹦蹦跳跳去买糖,突然想笑——她永远不知道,每次她“惩罚”他时,他都在拼命压制想将她揉进怀里的冲动。
买完吃的之后,走在一个很少人的小巷,“或许你也很好呢,到底哪样的才是你?我好想知道。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