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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晚 ...

  •   夜晚 ,凉风从窗外吹进室内,吹得窗帘在窗户前翻飞。
      书桌前,林燏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凌晨三点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眼。论文文档上的字句开始扭曲游动,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窗外,十月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宛如某种无言的催促。
      “再敲俩字就睡...”她小声对自己说,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茶杯里的茉莉花茶早已冷透,漂浮的茶叶沉在杯底,像一片片枯萎的秋叶。
      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闻到一股奇特的香气——不是宿舍里常有的泡面味,也不是窗外飘来的花香,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木质香气。
      “喂!醒醒!”
      林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在拍打自己的脸颊。这个认知让她愣住了——她的手明明放在键盘上,怎么会...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金黄色的光芒笼罩着她,不是灯光,不是阳光,而是成千上万片银杏叶在微风中摇曳过滤出的光线。她正坐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银杏小道上,两旁是高耸的银杏树,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像是铺就的金色地毯。
      “这是哪儿...”林燏站起身,一片银杏叶恰好落在她摊开的掌心。叶片的触感无比真实,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边缘微微卷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
      她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清晰的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她环顾四周,除了无尽的银杏树,看不到任何人影。
      “有人吗?”她的声音在小道上空洞地回响,惊飞了几只不知名的鸟儿。
      【叮——系统激活成功。】
      突如其来的电子音惊得她扔掉了那片叶子。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机械的质感。
      “谁?什么东西?”林燏警惕地环顾四周。
      【宿主林燏,欢迎来到平行时空节点Z-8017。您的任务是帮助目标人物舒沉存活率达到100%,完成后即可返回原时空。】
      “什么平行时空?什么任务?我只是在改论文啊!”林燏的声音因为惊慌而提高了八度。
      系统无视了她的抗议:【目标人物舒沉,22岁,当前存活率67%,抑郁症倾向严重。任务时限:银杏叶落尽之前。】
      林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一向是个务实的人,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抱怨也没用。她弯腰捡起刚才掉落的那片银杏叶,细细端详着叶脉的走向。
      “好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了许多,“这个舒沉在哪?我要怎么帮他?”
      【正在为您导航...】
      跟随系统的指引,林燏走出银杏小道,眼前的景象如同水面涟漪般波动重组,最终定格成一所大学的校园全景。深秋的阳光为哥特式建筑群镀上金边,学生们抱着书本穿梭其间,却都对突然出现的她视若无睹。
      “怎么感觉他们都看不见我?”
      【初始保护机制将持续至首次接触目标人物。】
      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个男生就坐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久久未落。
      他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整个人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素描,带着令人心碎的留白。
      林燏屏住呼吸。舒沉比她想象中更加...令人心疼。
      他穿着略显宽大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愈发苍白。桌上摊开的《荒原》诗集边角已经卷曲,旁边是一杯表面结了薄膜的黑咖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手腕上隐约露出的白色疤痕,像是某种绝望的注脚。
      【保护机制解除。】
      仿佛突然被推上舞台的演员,林燏感到周遭的空气骤然变得真实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故意让脚步声变得明显:“请问这里有人吗?”
      钢笔在纸面上划出突兀的墨痕。舒沉抬起头,他的眼睛在逆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像是秋日里即将沉入地平线的暮色。他摇头的动作几乎微不可察,随即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
      林燏在他对面坐下,假装整理书包时偷偷观察这个男生。她注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但每隔几页就会有一幅精致的银杏叶素描,每一片的脉络都分毫不差。
      “艾略特的四月是最残忍的季节,”林燏突然开口,“但我觉得十月更残忍些。”她指向窗外,“所有叶子都知道自己即将死去,却还要在最后时刻燃烧成这么耀眼的颜色。”
      舒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慢慢合上诗集,第一次完整地看向她:“你看过《荒原》?”
      “当然!”林燏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我要给你看恐惧在一把尘土里',对吧?”这是她唯一记得的诗句,来自某部电影台词。
      暮色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涟漪。舒沉轻轻点头,嘴角浮现出几不可见的弧度:“很少有人会这么解读十月。”
      那天傍晚,林燏离开图书馆时,天空正飘着细雨。她回头望去,透过雨雾朦胧的窗户,能看到舒沉依然坐在那个角落,身影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系统面板显示存活率:67%。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一卷被秋风吹动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
      校园里银杏树上的树叶开始慢慢往下坠落。
      林燏成了舒沉影子般的存在,固执地挤进他封闭的世界。
      周三下午的音乐教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林燏悄悄推开门时,舒沉正坐在钢琴前,手指犹豫地悬在琴键上方。
      他弹响了《梦中的婚礼》的前八个音符,然后停下,再弹,再停下,仿佛被困在这段旋律里的西西弗斯。
      “为什么不继续弹下去?”林燏突然出声,吓得舒沉猛地合上琴盖。
      “你怎么——”
      “跟踪你啊。”林燏大方承认,走到他身边坐下,“这首曲子后面很美,我教你?”
      不等他回答,她的手指已经落在琴键上。林燏的琴技说不上多好,但《梦中的婚礼》的旋律还是流畅地从她指尖流淌出来。
      阳光透过她舞动的手指,在琴键上投下跳跃的影子。
      舒沉怔怔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指也加入了演奏。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舒沉的声音有些干涩,“经常弹琴?”
      林燏笑着摇头:“小时候学过,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首是唯一记得的,因为...”她顿了顿,“我妈妈最喜欢。”
      窗外的银杏树沙沙作响,一片金黄的叶子飘进来,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舒沉小心翼翼地拾起它,对着阳光观察叶脉的走向。
      “你喜欢银杏?”林燏注意到他专注的神情。
      舒沉轻轻点头:“它们...在死去前最美。”
      回图书馆的路上,他们经过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舒沉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树冠。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时候,”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母亲常带我来这里。她说银杏是活化石,见过恐龙灭绝,经历过冰川时期...”一片叶子落在他肩头,“比人类坚强得多。”
      林燏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拂去那片叶子。当她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脖颈时,舒沉明显地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那天晚上,系统提示音在林燏脑海中响起:【存活率上升至73%】。
      林燏听着系统的播报声,看着不远处一盏路灯旁被灯光照着的一颗被风吹落一大片金黄色银杏叶的银杏树,心中若有所思。
      十一月的校园像是被谁泼了一桶金色颜料。银杏叶开始大面积凋落,每天清晨都能看到保洁阿姨抱怨着清扫厚厚的落叶层。
      周六清晨,林燏强行把舒沉拽上了开往郊外的早班车。
      “到底要去哪?”舒沉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衬得肤色没那么苍白了。
      “秘密!”林燏神秘地眨眨眼,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饭团,“喏,早餐。”
      舒沉接过还温热的饭团,表情有些错愕:“你...做的?”
      “当然!”林燏骄傲地昂起头,“虽然形状有点丑,但绝对好吃!我加了梅干和鲑鱼。”
      舒沉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
      “怎么了?太难吃?”林燏紧张地问。
      “...好吃。”舒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和我母亲做的一样。”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市变成了山野。当巴士停在枫叶谷站时,舒沉的眼睛瞪大了——漫山遍野的枫红与银杏金黄交织,宛如打翻的调色盘。
      “怎么样,漂亮吧?”林燏得意地说,“我查了好久攻略呢!”
      他们沿着登山道向上走,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响声。舒沉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观察某片特别红的枫叶,或是某棵形状奇特的树。林燏也不催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山风吹乱的头发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爬到半山腰的观景台时,舒沉突然问道:“为什么是我?”
      “什么?”林燏正忙着拍一棵形状奇特的枫树。
      “为什么选择接近我?”舒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校园里有那么多...”
      一片枫叶恰好落在林燏的发间。舒沉下意识伸手取下,却在接触到她头发的瞬间僵住了动作。两人之间突然弥漫着某种微妙的氛围,连呼啸的山风都似乎静止了一秒。
      “因为你看起来...”林燏望进他暮色沉沉的眼睛,“像是需要有人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很美。”
      舒沉的手指紧紧攥住那片枫叶,直到叶脉在手心留下红色的印记。返程的大巴上,他靠在窗边假装睡觉,却让林燏发现他悄悄将那片压坏的枫叶夹进了钱包。
      当晚系统提示存活率达到85%,但此后便停滞不前。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校园里的银杏树早已褪去金黄的外衣,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林燏裹紧围巾,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又消散。
      图书馆后门,舒沉正蹲在雪地里给一只三花猫搭窝棚。他的黑色大衣上落满了雪花,手指冻得通红却依然认真地调整着纸箱的角度。
      “你会感冒的。”林燏把围巾解下来系在他脖子上,浓郁的茉莉花香瞬间将两人包围。舒沉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谢谢。”他结结巴巴地道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三花猫蹭了蹭他的裤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林燏蹲下身,轻轻抚摸猫咪的脑袋:“它有名字吗?”
      “没...没有。”舒沉的目光躲闪着,“你可以取一个。”
      “那就叫'小杏'吧,”林燏想了想,笑着说,“纪念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银杏小道。”
      舒沉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你...还记得啊。”
      “当然记得!”林燏拍拍他的肩膀,“那天你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差点以为任务要失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舒沉的表情瞬间凝固,手指停在猫咪背上不再移动。
      “任务?”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林燏的心跳漏了一拍。系统明明说过不能透露任务信息,她怎么就这么说漏嘴了?
      “我是说...我的读书任务...”她拙劣地掩饰着。
      舒沉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把最后一块挡风板固定在纸箱上。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之间的沉默比风雪更冷。走到一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下时,舒沉突然停住脚步:“林燏,如果...”他顿了顿,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画出一个问号,“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林燏的心突然揪紧了。她抬头看着树枝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银杏叶,强作轻松地说:“说什么傻话!你可是...”她突然卡壳了,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
      舒沉笑了笑,伸手接住那片终于落下的叶子:“朋友,对吧?”
      当晚,林燏在系统界面上看到存活率突然跳到了92%。但当她追问原因时,系统只给出冰冷的提示:【关键节点即将触发】。
      窗外的银杏树慢慢掉得只剩下几簇金黄的银杏叶还摇摇欲坠的挂在枝头,像是有一阵风随时要把它们带走。
      元旦假期,校园里空荡荡的。林燏在宿舍镜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像开始变得透明,她知道时间不多了。系统显示剩余时间:36小时。
      她决定去找舒沉问清楚那天的事。穿过积雪的校园,她来到美术系的写生教室——舒沉曾提到过他周末常来这里。
      推开门后,林燏一眼就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舒沉。她本想吓一吓他,可才走进她却发现舒沉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画纸。
      林燏看着散落一地的画纸,叹了口气,于是便蹲下准备将这些画纸都整理好。
      可刚蹲下收拾时她才发现,这些画纸上画的都是她。
      她不可置信,于是又伸手去拿了几张。可无一例外,每一张画的都是她——图书馆里托腮思考的她,天台上看流星雨的她,枫叶谷里捡枫叶的她...每一笔线条都温柔得不可思议,仿佛作画之人将全部心意都倾注在了纸上。
      教室角落里,舒沉正专注地在一张新画纸上勾勒线条。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全神贯注地描绘着画中人的微笑。
      “舒沉...”林燏的声音有些发抖。
      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舒沉猛地转身,脸上闪过惊慌、尴尬,最后定格在某种决然的表情上。
      “你都看到了。”他轻声说,不是疑问句。
      林燏拿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画纸,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画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第一次在图书馆跟我搭话那天。”
      舒沉站起身,大衣下摆扫过地上的素描工具,“你笑起来的时候,右眼角会有个小褶子...像这样。”他无意识地模仿着那个表情。
      阳光透过雪后的晴空照进教室,在两人之间投下明亮的光柱。林燏突然注意到最近的一张画上标注的日期——正是她说漏嘴提到"任务"的那天。
      “你...早就知道了?”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舒沉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从你准确说出《荒原》第二章内容那天起就有所怀疑——真正熟悉艾略特的人都会说'死者葬仪',而不是'在一把尘土里'。”
      林燏的腿突然失去了力气,她扶住画架才没有跌倒:“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配合你演戏?”舒沉转过身,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因为即使是个谎言,也是我生命里最美好的谎言。”
      他走近一步,林燏才发现他的眼睛在逆光中并非纯黑,而是带着琥珀色的微光,像是深秋最后一片银杏叶透光的颜色。
      “存活率达标的关键是什么?”舒沉突然问道。
      “你...主动表达生存意愿。”林燏机械地回答。
      舒沉笑了,那笑容让他整个人像是突然活了过来:“那我应该说,我想活下去。不是出于习惯,而是因为...”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林燏的脸颊,“我想记住你的样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覆盖着这个世界。林燏感到呼吸困难。无数记忆碎片突然闪过脑海——舒沉在天台流星雨下欲言又止的表情,在枫叶谷悬崖边颤抖的手指,在雪地里红透的耳尖...所有线索串联成一条明亮的轨迹,直指一个她从未敢想的方向。
      “等等,你是说...”她的声音细如蚊呐。
      “我喜欢你,林燏。”舒沉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是作为任务目标对执行者的感激,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是想要每天早上为你煮咖啡,每晚听你抱怨论文的那种喜欢。”
      林燏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看着舒沉近在咫尺的脸,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
      【警告:剩余时间12小时。】系统的提示音无情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校园里的小道上掉落银杏叶逐渐减少,而树上的银杏叶也只剩零星几片。
      元旦前夕的校园几乎空无一人。林燏和舒沉坐在他们初次相遇的图书馆角落,窗外飘着细雪,将世界装点成素白。
      “我必须走了。”林燏的声音有些发抖,“银杏叶已经落尽,系统说...”
      舒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我知道。”他苦笑了一下,“其实从上周开始,我就发现你有时候会变得半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
      林燏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变得透明。恐慌突然攫住了她的心脏:“舒沉,我...”
      “嘘...”舒沉用食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别说。让我带你去看最后一个地方。”
      他们来到那条银杏小道——林燏最初降临的地方。如今的小道铺满了积雪,只有零星几片被冻住的银杏叶还固执地挂在枝头。
      舒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本来想等春天再给你的。"里面是一枚银质的银杏叶书签,叶柄处系着一条蓝色丝带。
      “这是…”
      “用那天你掉在我这里的银杏叶做的标本。”
      舒沉小心地将它别在林燏的衣领上,“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林燏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再见到这个人了。这个发现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她的心脏。
      “存活率多少了?”舒沉突然问。
      林燏查看系统:“98%...还差一点。”
      舒沉深吸一口气,将她拉入怀中。他的心跳透过厚厚的冬衣传来,坚定而有力:“林燏,我想活下去。不是作为一个任务指标,而是因为...”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我想有朝一日能再见到你。”
      【叮——任务完成。存活率100%。准备返回原时空。】
      林燏感到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随着雪花飘散。她紧紧抓住舒沉的大衣前襟:“舒沉,等我。我一定会...”
      “我知道。”舒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前额,这个吻轻如落叶,重若誓言,“当银杏叶再次变黄的时候,抬头看看天空。我会穿越所有平行宇宙找到你。”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林燏在舒沉的怀抱中化作无数光点。最后消失的是触觉——舒沉落在她唇上的那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和雪花的清凉。
      校园里的银杏树上挂在枝头的那几片摇摇欲坠的银杏叶终是被风带去了它们原本该去的地方,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矗立在原地,等待着来年再次焕发生机。
      “嘶——”林燏猛地后退一步站起来,额头撞上了宿舍床旁的围栏的。她小声的捂着被撞的地方倒吸一口气,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论文文档光标还在最后一行闪烁。窗外是普通的校园夜景,没有银杏小道,没有飘雪。
      “梦...吗?”她揉着额头,却在笔记本夹层摸到一片金黄的银杏叶。更令人震惊的是,她的衣领上别着一枚银质的银杏叶书签,蓝色丝带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林燏考上了研究生。
      研究生的生活像一列准点的高速列车,按部就班地向前飞驰。
      林燏依然保持着熬夜的习惯,只是书桌上总会放一杯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她依然喜欢和流浪猫玩耍,但口袋里总会备着小包猫粮;她依然走那条银杏小道去图书馆,尤其在深秋时节,每天都要绕路经过。
      又是一年银杏叶黄时。林燏抱着刚借的《荒原》诗集走在落满金色叶子的小道上,忽然听见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她转身的瞬间,秋风卷起无数银杏叶,在空中形成一场金色的雪。
      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身影站在落叶纷飞中,朝她伸出手:“小燏,我答应过,当银杏叶开始变黄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就来找你。”
      林燏手中的书掉在厚厚的落叶上。舒沉走近时,她看清了他眼角新添的小痣,左手腕上淡化的疤痕,还有眼中那片终于放晴的暮色。
      一片银杏叶落在舒沉肩头,林燏伸手拂去,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只不过这次,她的手被稳稳握住,再没有放开。
      “迟到了整整一年。”林燏的声音带着哽咽。
      舒沉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压得平整的枫叶——正是去年他们在枫叶谷拾起的那片:“但我带来了信物。”
      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落,在他们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次,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倒计时,只有两个终于在同一时空相遇的灵魂,和一场永不凋零的银杏之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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