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锁门 “我想着, ...
-
周舒脑子里又冒出来一个新点子。
如果做出舞台实景出来,那效果绝对炸裂!
但奈何想象力实在有限,逛了一圈橙色软件也不知道可以买些啥。
想看看动物标本找找灵感吧,对她这种终极死宅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要不是名下还挂着工作室和机构,需要时今替她打理,她的身份证过期十年了都不会去补办。
没有必须靠出门维系关系的朋友,没有非做不可的爱好。没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可是,周舒的青春也曾光芒万丈。
除了学习和体育,她几乎是全能型选手。不过乐器除外,那是刻在生理上的厌恶,是母亲未竟梦想的沉重枷锁。那时候一有活动,学校的老师们都心照不宣:
拉周舒上去,稳赢。
她会画画,色彩在她笔下曾是活的;她会表演,能钻进角色的灵魂里;她会唱歌,嗓音清亮能穿透礼堂;她会写歌,旋律带着未经世事的灵气;她会写剧本,故事里藏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她会剪辑,能把零碎的画面编织成完美的画卷;她做手工精巧绝伦;她能独立撑起一整部舞台剧的编排……
但才华,在绝对的贫穷面前。
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毕业后的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所幸父母在学业方面从来没有亏待她,想出国读研也帮忙交了学费,房租也帮忙交了,生活费也勉强能维持生活。
那些曾经让她发光发热的热爱?太奢侈了。颜料要钱,设备要钱,参加面试准备的道具服好贵,回家的飞机票好贵,简历彩打也好贵。时间用来谋生的时间,更是分毫不能浪费在“无用”的梦想上。
那会儿,周舒只剩一个念头:赚钱。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赚钱。
只有攒够了厚厚的底气,她才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到徐静面前,才能挺直腰板,而不是像个乞怜的影子。
她想要,和徐静平视的关系。
现在的生活,比起以前,确实好了很多。除了必要的演出、背台词、剧本围读,就只剩下睡觉。仿佛只有沉睡才能暂时逃离那份空洞。仅存的几个学生时代的朋友,早已摸透了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们总是在聚会通知到她本人之前,就心照不宣地替她婉拒了。
——
周舒突然又去工作室了。
听说时今最近收了几个新人同事,特别有天赋的那种。
“而且还年轻!”时今手舞足蹈的在周舒面前说着。
周舒:。。。
这算什么特点。
“小姐姐我真的是求求你了,你这样搞得我感觉我在这里毫无地位,工作室来了三个新人我这个老板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时今自知理亏,畏首畏尾的说道:“但是她们都很有天赋,音色也不错,实力也很牛。”
“周舒,她们来面试的时候,我想起了当年刚上大学的你。”
“你那会儿对于我这个直女来说,真的很有吸引力,虽然硬件比别人差了好多好多,但是你新生汇报那次,我的目光一直在你身上。”
“你好小一个,在我们人群里。但是你身上的光,比谁都耀眼。”
有人的脸色红润了起来,不知道是谁。
给周舒说的不好意思了。
“你别说这么抒情了,搞得我好不习惯。”
“好啦,别气着了,她们三个最近接了部广播剧,现在在棚里录着呢,我带你进去看看?”时今捏着她的脸。
“好!”
…
录音棚内。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杂音彻底吞噬。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包裹上来,混合着电子设备低微的嗡鸣和……耳机里流淌出的声音。
巨大的观察窗后,三个年轻女孩正对着麦克风。她们戴着耳机,身体随着台词轻微晃动,桌子上还有带着卡通图案的水杯。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发光。
其中一个女孩的声音清亮透彻,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璞玉感。
周舒站在阴影里,隔着单向玻璃看着。
时今问导演要了一副监听耳机,递给周舒。冰凉的塑料外壳触到耳廓,周舒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才慢吞吞戴上。
那个清亮的声音瞬间被放大,清晰地撞进鼓膜:
“可是我相信,就算现在身处黑暗,只要一直向前走,光总会出现的!张澎,你不要放弃自己。”
台词本身不算新颖,很老套。但那声音里包裹着的、毫无保留的、近乎天真的信念感,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周舒一下。
她想起了时今的话:“她们来面试的时候,我想起了当年刚上大学的你。”
当年……
周舒的视线有些模糊。当年她站在舞台上,站在录音棚里,是不是也这样?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盛满了对未来的全部热望,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觉得自己终将征服整个世界?觉得热爱可以战胜一切,包括贫穷?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喉咙。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迟来的哀悼。哀悼那个曾经也如此闪耀,却被生活一点点磨掉了所有锋芒和热血的自己。
遇到赏识她的贵人后,生活就好很多了,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饭,有很多剧组来找她演剧。再也不用站在舞台的边缘。
但是为什么有人一毕业就有源源不断的机会。
“怎么样?音色和表现力是不是都很绝?”时今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我招的人!”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周舒没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黏在那个声音清亮的女孩身上,看着她因为一个成功的情绪爆发段落而微微扬起的、带着满足笑意的嘴角。
“嗯。”半晌,她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目光却像被烫到一样移开了,落在地面某个不知名的点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进宽大的袖口里。
“特别是中间那个小姑娘,张岩!”时今没察觉她的异样,兀自兴奋地小声点评,“声线条件好,悟性也高,一点就透。刚才那段爆发,情绪给得多到位!啧,真有点你当年的影子,不过……” 时今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周舒的心猛地一悬。
“不过比当年的你,还是差了点灵气和那种……不顾一切的劲儿!” 时今终于找到了形容,语气带着怀念,“你那会儿啊,整个人都像在燃烧,就算条件最差的时候,一开口,那股劲儿就能把人死死钉在原地。她们现在,还只是‘好苗子’。”
“哦……”周舒的回应更轻了,几乎像一声叹息。时今的夸赞像裹着蜜糖的荆棘,缠绕上来,刺得她心口发麻。
录音还在继续。女孩们投入而忘我,浑然不觉玻璃窗后那道复杂的目光。周舒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阴影里的雕像。耳机里的声音越是精彩,就越衬得她内心的空洞无边无际。
时今还想说什么,周舒却突然抬手,动作有些仓促地摘下了耳机。隔绝了那个充满生命力的声音,棚内低沉的嗡鸣瞬间清晰起来,反而让她觉得安全了些。
“有点闷。” 她低声说,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情绪,也听不出是陈述,还是借口。
时今终于注意到她的沉默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周舒摇摇头,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目光却始终没有再看观察窗内,“挺好的。新人……很有活力。” 她把“活力”两个字咬得有些轻飘。
她转过身,似乎想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遁形的地方。“走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惯性的、懒洋洋的疲惫,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困了,回去补觉。”
没等时今再开口,她已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外面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将她单薄的背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录音棚里年轻的声音被门彻底隔绝在身后,只剩下她独自走向那仿佛永远也睡不醒的、灰蒙蒙的现实。
时今明白周舒突然的沉默寡言。
对于机遇来说,确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因为她们都经历过。
——
周五的晚上,周舒一个人在家,随便吃了点泡面草草了事。
周舒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周围散落着刚从小区花坛“薅”来的狗尾巴草、细长的柳枝、几片形状还算完整的梧桐叶。捣鼓着把他们安装在这个小舞台上。
好简陋的感觉。
但是高级的她实在做不来。
她正笨拙地试图用热熔胶枪把几根树枝固定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树”状结构,指尖被烫得通红。“嘶……”她甩着手,看着眼前这个比例失调、美感全无的“艺术品”,挫败感油然而生。
“捡漏?我这简直是捡破烂吧……”她嘟囔着,想象着要把这种东西放大几十倍放到舞台上,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真要搞舞台实景,怕不是得去非洲大草原砍树……这成本,这环保问题,沈某能把我生吃了。
突然,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周舒拿起来一看,一个意象不到的名字展现在黑黢黢的屏幕上。
是…徐静?
大晚上的找她能有什么事?而且像她这种养生的人不应该早早进入深度睡眠了吗?
总不能在深度思考吧?
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可是她这么聪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攫住了周舒,让她莫名地有些心慌。她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喂,徐老师,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徐静平日从容淡定截然不同的……
窘迫和无奈。
“周舒?”徐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还带着点极力压制的尴尬,周舒从来没听过“抱歉啊……这么晚打扰你…你…你现在在家吗,方便来学校…一趟吗?”
“方便啊!怎么了?”周舒立刻回答,心头的疑惑更重了。
但是徐静的语气太奇怪了。
不是虚弱,显然没生病。
不是慌乱,显然没急事。
“徐老师,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她追问,同时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有点着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徐静一声极低的、带着自嘲的叹息:
“我……我被锁在门外了。”
“啊?”周舒一愣,“锁门外?您家门锁坏啦。”
徐静总不能突然老年痴呆了吧。
她教我那会儿时虽然三十多了,但还是聪明的很啊。
而且这么晚没回家…
没准是和哪个野男人死混了。
“不是家门……”徐静的声音更低了,窘迫感几乎要溢出听筒,“是……是实验室。崇科楼三楼,生态观察室。”
周舒更懵了:“实验室?这么晚了您还在学校吗?” 她完全跟不上节奏。
而且啥时候有的生态观察室?
校长又贪了?
“嗯……我下周有个教师实验设计比赛,要用的样本临时送来了,我想着今晚处理好,周末就不用再跑一趟。”徐静解释道。
“刚才…处理完样本,回办公室休息了一下,想着再去整理一下就下班了,结果…”
周舒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想笑又强忍着不敢笑的冲动涌上来,她赶紧捂住嘴,:“结果……风把门带上了?”
“对……”徐静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那个平日里睿智沉稳的徐老师形象在此刻碎了一地。
在一个学生面前这样……
碎了。
“生态观察室的门是那种老式的弹簧锁,从外面关上就自动锁死。要钥匙,但是…我忘带了。我所有东西都还在办公室。外套……也没穿。” 最后三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深夜,空旷的实验楼走廊,只穿着单薄衬衫的徐静,被锁在自己实验室门外,孤立无援,等着自己来救她……
萌萌的是怎么回事。
徐静听着对面想笑又不敢笑的声音,说:“你别笑了…年纪大了是会犯些蠢。”徐静替她说了出来,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坦诚。
“我记得…钥匙在我办公室那里,但是又忘记放哪了。”
“你能来趟学校吗?”
徐静想着周舒可能又会问些别的,解释道:“保安室的人没有钥匙,生物相关教室的钥匙都在我这。”
徐静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和夜晚的凉意,“实验楼这边晚上没暖气,还有点漏风…我…”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有点冷。而且……总不能在这里面一晚上。”
“有点阴冷。”
周舒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冷!徐静现在一个人被锁在空荡冰冷的实验楼里!她几乎徐静现在的委屈样子。
“徐老师您别急!”周舒立刻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你撑住!我马上来,保持语音畅通,待会儿好找钥匙!”
“谢谢你,周舒。”徐静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挂了电话,周舒抓起钥匙手机就冲出门,穿上外套。走到室外,夜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
想到只穿着单衣的徐静,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周舒跑到停车场,开车前往。
但奈何,周舒心里藏了十万个小人:
“话说…徐老师,我又有点好奇了。”
“怎么了?”
“这大晚上的,你为什么要打我的电话,而不是办公室里其他生物老师…”
徐静愣了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们这会都睡了,我想着,你应该还没睡。”
周舒心里暗自窃喜:
女神大半夜还想着我。
“嗯,好。”
女神第一时间想到我了。
…
周舒急忙赶到学校后,徐静听着那边的声音,感觉她应该到了:“周舒,你到学校了是吗?”
“是的!徐老师好耳力。”
耳朵这么好使?
“你不要从前门进,绕到学校后面去…有个门直接进学校,开车进方便点。崇科楼离那里进。”周旁的冷风吹着,徐静的声音变得有点虚弱。
“好,我现在开过去。”
“徐老师,我现在上楼了,生态观察室是在哪里呀。”
“三楼右转…最里面。”徐静感受到身上的温度逐渐流逝。
周舒真的很久没有运动过了,一路跑到二楼,气喘吁吁的。
“钥匙是在你办公桌的抽屉里吗?”
“是的,但我不知道在哪了…”徐静有点心虚。
“没事没事,我找一下。”
五分钟后。
周舒最终在桌面上找到了它。
十二年前给徐静的礼物,是一个石塑黏土做的卡皮巴拉摆件,钥匙挂在它的头上。
看到它的时候,周舒突然想起来那些逝去的青春年华,那些“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时候。
那些会为了爱勇敢一切的时候。
不行不行,救女神要紧。
徐静还冷着呢。
就在周舒推开办公室门打算跑到三楼的时候,转身看回徐静的办公位,看到椅背上的灰色大衣。
“我有点冷。”
不管了,拿上吧。
…
周舒跑到观察室门口,深吸了口气。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食指轻微敲了敲门:“徐老师,是我,我开门了!”
咵的一声,门开了。
暗黄的灯光混合着实验室特有的消毒水气味倾泻而出。周舒推开门,目光瞬间被门边的身影攫住。
徐静整个人斜倚在冰冷的墙壁上,姿态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疲惫,仿佛卸下了所有防备。
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羊绒打底衫,薄薄的衣料勾勒出流畅而清瘦的身体线条。深沉的黑色几乎将她融进身后实验室的阴影里,只有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瓷光。
她微微阖着眼,长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像一只栖息在暗夜里的倦鸟,周身弥漫着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近乎脆弱的静谧感。
听见开门声,徐静缓缓掀起眼帘。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因为困倦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审视。
周舒显然是匆忙跑来的。藏青色的牛角扣大衣随意裹在印着卡通图案的棉质睡衣外面,脚上还踩着毛茸茸的居家拖鞋。一头长发被胡乱编成松垮的麻花辫垂在肩侧,额前几缕碎发俏皮地翘着,头顶一枚天蓝色的骨头形状发卡。
在实验室冷肃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跳脱又……可爱。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件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浅灰色羊毛大衣。
最让徐静视线微凝的是,那件大衣,似乎是自己的。
“你快穿上!”周舒像只受惊又急切的金毛般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不由分说地将那件灰色大衣展开,带着不容拒绝的架势就往徐静肩上披。
徐静意外的没有抗拒,甚至配合地微微抬了抬手臂,任由周舒将那件带着她熟悉气息的、柔软温暖的大衣裹上她的肩膀。
周舒的手指有些凉,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急切。在给她整理衣襟、扣上纽扣时,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徐静垂眸,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忙碌的女孩。灯光下,周舒低垂的眼睫紧张地颤动着,脸颊因为奔跑和此刻的“亲密行为”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那个记忆里莽撞又有点倔强的小朋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带着不自知的温柔和关切,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照顾着她。
那个小朋友,好像真的长大了。
周舒终于扣好了最后一粒纽扣,松了口气,这才敢抬起头。一抬眼,就撞进徐静深邃的、带着探究和某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目光里。
那目光专注而沉静,像月光下深不见底的湖,让周舒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奏,脸颊更烫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像要掩饰什么似的,没话找话:“徐老师,你……你饿吗?”
徐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却瞬间柔和了她略显清冷的面部线条。“有点,”她承认,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不过,我待会儿回家吃。”
“你想吃粤菜吗?”周舒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一点点的讨好,仰头望着徐静。
这个姿态,像极了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徐静的心尖被那亮晶晶的眼神轻轻挠了一下。她看着周舒,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温和:“我不挑食,都能吃,除了吃不了太辣的。”
不挑食?鬼才信呢。
周舒记得有人不爱吃玉米屁股。
不知道是谁。
“那我带你去吃粤菜吧!”周舒的声音轻快起来,“我知道有一家店,味道超正宗,是本地人开的,开到凌晨两点!”
她仰着脸,眼睛亮亮地看着徐静,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期待,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昏黄的灯光下,她头顶那枚天蓝色的狗骨头发卡,映着徐静眼中深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