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遇 男女主初遇 ...
-
九月中旬,气温仍然高居不下,庆城一中旁边的便利店。
许岁安一放学就过来了,放下书包立刻撸起袖子帮着一起打工的吴姨卸货,全是一箱箱的矿泉水。
刚开学不久,天气又热,学校里的小卖部卖的贵,学生都不愿意花这冤枉钱,都到便利店买,水耗得快。
许岁安眼疾手快的托着吴姨手里那箱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字:“姨,我、来…”
许岁安指了下水柜笑了笑,示意吴姨去摆放水就行。
吴姨腰不好也不推辞她的好意,笑着点点头:“哎哟许丫头又心疼姨呢,行,我去整理水柜,你也注意着些,别像姨一样伤着腰。”
许岁安看了眼吴姨扶着腰的背影,开始一箱箱卸货。
耳朵上的助听器又开始发出杂音,也许是早就坏了,许岁安摘下助听器小心翼翼放进兜里,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她早已习惯这种寂静。
许岁安的耳聋不是天生的,六岁那年,一场高烧夺去了她的部分听力,从此她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父母的声音,八岁那年,一场车祸把父母的声音也夺走了,只留下一对新买的助听器。
过了四年吃百家饭的生活,靠着唇语和助听器考上了镇上最好的初中,过上了一个人吃住的生活。
许岁安卸完货立刻帮着吴姨整理货架,洗的发白的校服贴在偏瘦削的身上,长期营养不良有些枯黄的头发被扎成丸子头。
吴姨都看不下去了拉着她往便利店里的椅子走。
“我说许丫头,你看你这累的,快歇歇!姨才四十多还没老呢!”
许岁安没带助听器,但看得懂吴姨的唇语,笑着点点头:“知、道…姨、不老…。”
她在这干了大半年了,吴姨也知道她的情况,经常给她送菜,时不时还邀请许岁安去她家吃一顿好的。
许岁安坐着休息了会儿,店里有客人来了,她又重新戴上助听器,站在收银台。
除了吐字缓慢简短和耳朵上的助听器之外和正常人无异,但偏偏这两样都是无法被人忽略的。
“那是许岁安吧,那个聋子。”
“对啊,在这儿打工,有大半年了吧。”
“聋子都能考年级第一,真是刻苦啊…”
“人家是聋子,又不是傻子。”
“那假如让你也当聋子,也考年级第一,你愿不愿意?”
“滚啊,我才不要当聋子,我宁愿考倒数!”
“……”
许岁安面带微笑,手上结账的动作不停。
从考进庆城一中开始,许岁安就一直是年级第一,换成其他人可能并不会让这么多人记住,偏偏许岁安是个聋子,聋子考年级第一那就引人注目了。
尽管许岁安并不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她的听力受损并不算最严重的,平常也能听见很多声音,只是听不清罢了,有助听器和唇语的帮助,让她能应付生活中大部分场合。
临近晚饭的时候吴姨嘱咐了几句让许岁安一定要吃晚饭就急着回去给一大家子做饭了,许岁安点点头笑着答应。
店平常会经营到十点,周末会经营到十二点,许岁安边吃了员工免费的临期面包就当吃了晚饭,坐在收银台完成今天的作业。
她不是什么天才,还有听力上的残缺,她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才能维持现在的成绩,才能活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超市有空调,晚上还有点冷,许岁安穿上校服外套开始写今天的进货记录,全部都要誊抄到同一本上,月底店长会来检查。
写完最后一个字,“欢迎光临”的电子女声陡然响起,许岁安抬起头,一抹张扬的红色先出现,随后是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烟味钻入她的鼻腔。
陆烬野。
如果要论知名度,许岁安还比不上陆烬野,她只是在学校出名,而陆烬野是在整个庆城出名。
陆家是庆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陆烬野是长子,他出名却不是有多优秀,而是太混,整日不学无术,只知道飙车、打架...纨绔子弟做的事他是一个不落。
就算如此,陆烬野还是数不清的女孩嘴里的男神,优越的家世,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的容貌,在大部分高中生还在为每周的体育课发愁时,他已经有了一身肌肉,再加上一米八往上的身高,站在人堆里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陆烬野一个眼神都没给许岁安,打开门口的水柜拿了瓶冰镇啤酒用牙咬开就往嘴里倒,许岁安静静地看着,生怕他会做什么事。
下一秒,陆烬野从兜里掏出个许岁安很熟悉的瓶子,□□,是最常见的安眠药的一种。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白色药片倒入陆烬野嘴里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腕骨突出的疤痕让许岁安愣了一下。
许岁安手还在抖,连带着声音也在抖,语速因焦急变得更慢:“混酒...会死...”
她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陆烬野的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做,明明是天之骄子不是吗?明明活得那么自由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呢……
陆烬野垂眸看着眼前握着自己手腕的女孩,因为害怕出人命而出了一身冷汗,额上的几缕发丝粘在皮肤上,眼底全是不可置信和惊慌。
他自然也是认得她的,无聊地周一晨会,屁事儿多的主任总会在国旗下把她夸了又夸,两年来陆烬野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陆烬野眼里浮出讥诮:“你还懂药理?”
许岁安没戴助听器,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松开了他的手摇摇头:“听不清。”
她看得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不想回答而已,她不想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太危险了。
十点的闹钟响起,下班时间到了。
“下班了...”许岁安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希望陆烬野能赶紧离开。
陆烬野手里握着□□的药瓶,最终还是放回兜里,拿着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啤酒重重地磕在收银台上,饶有兴趣地勾起笑:“结账。”
许岁安收拾作业的手一顿:“六块。”
陆烬野看着她耳朵上的助听器:“现在听得清了?许岁安。”
冰镇啤酒瓶身凝结的水珠缓缓流动至台面,许岁安抽出一张纸把台面上的水擦干净,灼热的手掌突然按住她的手。
“问你话呢,装听不见?”陆烬野手下用了点力气,紧紧地把她的手按在手下,体温高的许岁安忍不住皱眉。
她不懂这位大少爷在发什么疯。
陆烬野轻笑一声,“我今儿没带钱,记你账上行不行,许大学霸。”
许岁安只想赶紧摆脱现状,点点头猛地抽出手:“好...我请你。”
她背上书包,关掉灯,眼神示意陆烬野赶紧出来,她要锁门,再晚她就要错过最晚的一班公交车了。
许岁安锁好门也不管陆烬野,连忙朝公交车站台跑去, 不巧,在她离站台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公交车离开了。
“靠...”许岁安忍不住爆粗口,她租的房子是最便宜的那一档,离这里有点距离,坐公交车都要坐三十分钟,走回去不得一个小时。
她忍不住在心里抱怨,都怪陆烬野...
“怎么?在心里骂我呢。”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烬野靠在自己改装过的川崎H2R上,一头红发被他随意地往后拢,嘴角带着莫名的笑意盯着许岁安。
许岁安假装听不见,自顾自地往家的方向走,下一秒,机车巨大的轰鸣声在身侧响起,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经过,陆烬野手一伸拽住她的书包,拽得她一踉跄。
“做...什么!”许岁安挣扎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只能愤怒地看着陆烬野:“放手!”
陆烬野手拽的更紧,“看在你请我喝酒的份上,送你。”
“不...”
陆烬野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跟提小鸡仔一样抓住她的胳膊就给她放到了后座上,随意拿起自己的头盔递给他。
“戴上坐稳,除非你想和我殉情。”
许岁安从没坐过这种车,顶多坐过电瓶车,机车轰鸣的引擎发出巨大的震动,她紧紧抓着陆烬野的皮衣在心里吐槽。
哪来的情...
许岁安觉得陆烬野就是纯粹没事干把她当乐子玩,算了,就当公交车今天涨价了。
机车像离弦的箭冲到马路上,许岁安这辈子没感受过这么大的风声,助听器发出刺耳的杂音她也来不及管。
透过头盔的护目镜,往常在公交车上靠窗看见的熟悉景色飞速倒退,甚至出现了残影,她心里竟也产生了一种畅快,好像一切烦恼都被车身飞速奔驰带起的风吹散了,她什么都不需要想,只需要享受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