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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叫你去当啦啦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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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将老旧居民楼紧紧包裹。昏黄路灯在楼前投下黯淡光影,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墙面斑驳,水泥块似随时会剥落,窗户玻璃残缺不全,寒风灌过,发出呜呜哀号。
楼道铁门锈迹纵横,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张贴的小广告七零八落,似在风中苟延残喘。楼前杂物堆积,破旧自行车歪倒在地,废弃家具蒙着厚厚灰尘。垃圾桶散发阵阵酸腐气味,与周遭潮湿霉味混杂,令人作呕。
偶有居民匆匆穿过,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他们身影佝偻,脸上写满疲惫,与这破旧楼房融为一体。站在这里,能真切感受到时光的残酷,繁华远去,只余生活的沧桑与无奈,像一首无人问津的老歌,低吟着往昔的落寞。
他走上三楼,楼道的声控灯已经老旧的不成样子,一闪一闪的亮着昏黄的灯光,勉强能看见台阶。
吱呀一声门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好久没有打扫的客厅,掉色的沙发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无视了这一切,走向那个小木门,是他自己的房间,木门上的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就连房屋的墙壁也有点掉漆。
这个屋子还算整洁,很简单的布制,他摊在床上,大概是累坏了,没一会就睡了……
次日凌晨
天蒙蒙亮,一条狭窄逼人的小巷,生锈的铁板楼梯,一墙的广告晒得掉色,楼上时不时传来摔东西和拳打脚踢的声音。
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腐臭的垃圾味,他顺手拿起垃圾袋,扔进了垃圾桶。
陈拾年早习以为常,他揉揉眼睛,拽了拽肩上要滑落的书包。
打开手机,有点晃眼,手机的亮度的高,但是天空此刻深蓝色,巷子里只有中午才能见到一点阳光。
5:06
包子铺内——
“小年来了啊,正好面发了。”
“嗯,叔那我开干了。”
“好。”
陈景年熟练的揪出一团面,在面板上一个一个擀好皮,接着包馅,和往常一样,在陈拾年包满一屉包子时,李叔开始剁肉,铛铛铛,声音一下比一下洪亮,包子也一个包的比一个快。
如果生活能越来越好……
6:33,陈拾年包完所有包子。
跟李叔客气几句装上几个新出锅的包子就往医院走。
踏入医院的大厅,消毒水的气味像无形的网,裹着走廊里所有的空气。那味道尖锐又冰冷,混合着淡淡的药水苦涩,在鼻腔里横冲直撞。
瓷砖地面回荡着皮鞋、拖鞋与轮子交错的声响。护士踩着橡胶底鞋匆匆而过,脚步声细碎而急促;轮椅轱辘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偶尔传来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从某间病房里漏出来。远处的墙角,一位老人压抑的咳嗽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突然响亮的女声穿入耳朵。
“来了,你母亲应该刚醒,这几天状态挺好的,离出院没几天了。”
吴护士对陈景年说着他母亲昨天的状态。
“嗯,谢谢吴姐了”
说着他拿出一个装着两个包子的塑料袋子放在吴护士手上。
“吴姐尝尝新出锅的包子。”
“好,谢谢,今天又去包子铺了?”
“每天都去。”
吴护士没往下接,示意他快上去,时间要不够了。
303病房外,他换上校服,将校服拉链拉好,把书包背好。
病房内,一个散发,身材消瘦的女人正坐在病床上,她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病房里没开灯,静谧得能听见呼吸声。她穿着宽松病服,虚弱地坐在病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腿上。脸侧向窗外,淡淡的皱纹隐在昏暗里,像被岁月轻轻碾过的痕迹。
窗外,灰蒙天色漫进来,医院花园的小路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她就那样呆呆望着,像被无形的网困住,虚弱的气息和这沉默的清晨缠在一起,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有眼角细纹,默默藏着故事 。
吱呀一声门响,走进来一个仪容仪表端正的「学生」
“妈,你咋醒这么早,咋不多睡会。”
“小年来了啊,妈睡不着。”
陈景年把包子和粥放在床头柜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椅子有些老了,白色的油漆掉的差不多了,坐在上面能隐约感觉到木头的不稳定。
“妈,我把早饭放这了,你趁热吃。
“唉,小年真是长大了,包子包的越来越好了啊。”
“嗯,妈那我去上学啦。”
“好好学习啊。”
“知道了”
等他走出病房,又像是回溯到了一片死寂……
她愣愣的看着窗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几分钟的热闹一瞬既散。
医院里面死寂的氛围掺杂着机器的滴滴声,时不时传来像把麦揣裤兜里的喊号声。
一个侧低马尾的女人扶着输液架缓缓从病房里走出来,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身形瘦小,38左右的年纪,看起来才80多斤,身上瘦的皮包骨头。
“李女士,您去哪?”
那个响亮有力的女声从她身旁传来,是一个年轻的护士。
她的名字很好听,叫吴忧。
李春芳起初皱了皱眉,像是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是否有人叫她,随后看了一下四周,发现吴忧在离她不远处站着。
“是吴护士啊,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李女士,大早上的您去哪?”
吴优走进了一步,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我出去走走……”
李春芳哑声说道,吴优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最多一年……”
余光撇到了走廊上方挂着的钟表,刚好六点四十四,意识到自己该回去打水后才离去。
教室里——
陈景年不紧不慢走进教室,一眼就锁定了教室里坐的笔直的许琛。
“那个……你…你做许琛旁边。”
讲台上值班的纪律委员也不知是害怕还是不屑,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和陈景年说话。
“嗯,谢谢。”
简单道谢后便开始在人群中搜寻许琛的身影。
“哎呦!这不是许同学吗,今后我可就要和你做同桌啦。”
在人群中他一眼锁定了这个坐姿端正,校服穿的板板正正的许琛,嗯,很显眼,在这个周遭都是吐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早自习这种恶心人的东西”的大环境,他却能一心投入学习。
“嗯。”
“怎么话这么少……”
陈景年喃喃自语的拉开许琛里面座位的椅子坐下,把几本几乎没翻过的书放进桌兜。
许琛开口“上早自习。”
“奥奥。”
桌兜里拿出数学书便趴在桌子上,实在是太无料,他只能看着许琛写物理题。
—他字怎么那么好看……
想着想着,陈景年也拿起笔和卷子,像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写好看点,在卷子上写了几个字后他就嘴角抽搐的擦掉字迹。
——靠,好丑……原来这得看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斜斜切进教室,在后排靠窗的课桌上烙下明暗交错的格子。把笔往笔盒里一踹。
领口歪歪斜斜敞着,或许是太无聊,陈拾年想找点话题
“许同学,你听说隔壁班篮球赛作弊的事没?裁判居然吹黑哨!”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许琛继续演算物理题。他第二颗纽扣永远规规矩矩系着,袖口连褶皱整整齐齐。
“嗯。”
“就嗯?”
把胳膊肘往桌上一撑,半个身子探过去,花香味洗衣液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跟你说,他们队长绝对收了好处!上周我还看见他和……”
“第三题选B。”许琛突然开口,铅笔在选择题答案栏上划出利落的横线。
“你选择题错了三道,再吵就来不及改。”
陈景年的话卡在喉咙里,抓了抓头发又笑起来。
“学霸就是学霸,连我抄作业都看得出来。不过你这人真没劲,聊两句能少块肉?”
他伸手去拿许砚的草稿纸,许琛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寸,声音依旧冷淡:“会。”
指尖转着笔在最后一道大题写下辅助线,窗外蝉鸣突然聒噪起来,却盖不住压低声音的:“小气……下次篮球赛绝对拉你当啦啦队!”
“嗯。”
“你还嗯!”
陈景年还在最后的自信加重了点,表达自己的不满。
许琛自顾自的写着题。
陈景年见自己撬不开他的嘴皮也不做无用功,自顾自的拿起草稿纸画画。
—*,画你丑图!
他在纸上画了许琛的头像,很小,时不时偷瞄一眼他,怕他注意到还假装不经意的盖住。
完工,独自欣赏几秒就准备给他加点“特效”
最后自信的推了推眼镜。
“那个陈…景年,去主任办公室。”
不知什么站在前门口的班主任开口说道,她叫陈景年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不记得这个人。
陈景年慌乱的遮了一下《未完成的肖像》起身走向门口。
等到他走出教室许琛才用余光扫了一下他的画,看清是自己后,右眼皮跳了一下,表情显然有点挂不住了,移开视线后又是切换到一如既往“滚远点”的表情。
咚咚咚
“进。”
“主任呀,今天又是什么事呀?”
陈景年吊儿郎当的坐在主任对面的座位,显然是来过无数次,来主任办公室跟串门一样。
走廊四面封闭,唯有尽头的窗户能透出一点光亮。晨光从尽头倾洒而入,地面映出微光,氛围静谧。走廊两侧分布着教室,墙面上似乎有张贴物,可能是学生作品或通知 。
此时正是早自习,来往的人很少,只能偶尔听到迟到学生焦急的脚步声还有教师边走边翻卷子的声音。
“你小子,又不带门。”
“大早上的,主任找我有什么事情呀?”
陈景年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问着,余主任看着他那张笑嘻嘻没正形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那天那个事……是误会了,景年啊……”
“唉,得嘞,我知道,您不说我都要忘了,处分撤不撤都无所谓,在说了您那也是作为一个主任该做的事。”
陈景年打断他的话,这话说着不知是想快点结束这场谈话,还是在阴阳怪气。
“你知道就好,快回去上课吧……”
“好嘞,拜拜了主任。”
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谈话,尽头的光芒随意着时间的流淌也冲长了痕迹,这个光线恰到好处,几天前的事情也突然涌上心头。
——两周前
“喂……”
那个刺头对着一个假小子的说道。
学校荒废的后植园,两处的墙挨得近,形成了一个小巷,野草从生。
“你是找事吗?”
那个假小子身形瘦小,但似乎是大着声音给自己壮胆,但却很沙哑。
“我就是想警告你。”
刺头冷笑着说,身边还带了几个人,这几个人看着是真的混,不是一般的在网吧学校随便吓唬两句的,看样子应该放马路边上都能去打团架了。
刺头大概没看出来那假小子是女生,她声音沙哑,听上去不像是女生,头发也是短发。
“哥几个干啥呢?”
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