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梦昭昭》三金银柯

54、怪想你的 时光匆

　　时光匆匆，如笔尖流墨，悄然洇染过岁月的纸页，转眼已是凛冽四九天。
　　千寒娇的卧室里，暖意融融。她和虞梦并肩坐在书桌前，记背知识点，认真刷题，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空气里弥漫着专注的气息。
　　客厅里，千寒娇的弟弟窝在沙发上正看电视，前天他刚刚放寒假，今中午才回来。厨房里，千寒娇的妈妈正在炖鱼汤，炒菜。
　　期末考试持续了两天半，考完，回到教室，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等到放假时，班主任说的话基本都大差不差。
　　出了教室，走廊上挤满了熙攘人群，虞梦扶着栏杆望下去，楼下热闹非凡，尽是来接学生的家长，抱着被子，提着行李……喧闹声浪几乎要掀翻冬日的天空。
　　虞梦回到宿舍，站在床前思忖片刻，她决定只把床单被罩拆下来带回去洗，棉被叠好放在宿舍，衣服也是挑选几件拿回去，家里还有换洗的衣服。脸盆，瓶子，她都把它们放在床板上摆列整齐，不带走，她拿不了多少东西，她也不想麻烦千寒娇和她妈妈。
　　千寒娇看着她收拾的一点东西，探头问“阿娇，你其他的不带回去吗？”
　　虞梦拉上书包拉链，说“不带回去，不到一个月就来了，没什么好拿的。”
　　千寒娇想了想也是，于是，她学着虞梦，捡着重要的拿回去。
　　虞梦站在自己家门前，仰头看了看有些烂的门楣，奶奶走后，她不常回来，这里愈发冷清。
　　很多时候，放假，她都被千寒娇带着回了她家，她家里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她会如平常一样放松，一旦，她妈妈回来，虞梦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
　　放寒假后，虞梦基本不在去千寒娇家，千寒娇年前几天，会来找她，年后她太忙，再难相聚。
　　除夕中午，虞梦在肖婶家吃的团年饭，她不想去，肖婶过来家里把她拉过去的。
　　下午，虞梦提着纸钱上坟，爷爷坟前，虞梦跪下磕头，青烟袅袅，她轻抚着墓碑，神情悲伤低落的说“爷爷，您应该早已见到奶奶了吧？我很想你们。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告诉您，我考上县一中了……门前您种的樟树现在比屋檐还高。”
　　她取出小巧的酒壶，说“爷爷，这是我给您带的酒，还是您在世时，您自己酿的酒，这是最后剩的一点，我都给您带来了。”
　　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哽咽的说“爷爷，您不在后，奶奶很辛苦，在下面，您要照顾好奶奶，也要照顾好自己……我下次再来看您。”
　　虞梦给奶奶和小叔上完坟，天色已昏沉。
　　大年初一的清晨，虞梦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家里的菜她只买了鸡蛋，其他的蔬菜都是肖婶给拿的，菜是从虞梦家园子里摘的。
　　虞梦望着肖婶在园子里拔着萝卜，随便拔上几颗，就离开了，远远看去，她家里来不少客人，应该是拜年的吧。
　　虞梦晒着太阳，做着作业，时不时会看手机，等千寒娇发消息给她。直到傍晚日落西沉，虞梦早早蜷进被窝里取暖时，手机一响，她立马点开消息。
　　千寒娇问着“阿梦，你在干嘛呢？”
　　虞梦笑着打字回“在被窝，你呢？”
　　千寒娇很快回复“还不到七点就上床了，这么早嘛。”
　　虞梦解释“烤火，太费煤炭，早点进被窝，更暖和。”
　　千寒娇问“暖水袋用没？”
　　虞梦感受着脚边的温暖，回复“用了，很保暖。”
　　等上一会儿，千寒娇发来一串消息“我今天去大伯家拜年，学会了打麻将。”一张正是千寒娇手中拿着麻将六条的照片。
　　虞梦看着图片里千寒娇戴着毛绒绒的粉色帽子，粉嫩的脸上绽放着笑颜，她一时嘴角的笑仿佛被凝固一般，盯着照片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寒娇等了一会儿，虞梦还没有回消息，她又打一条消息发过去“秒睡啦？”
　　听到消息提示音，虞梦才恍然过来，看着新发的消息，她指尖轻颤的打字“没有啊，只是被你的盛世容颜给迷住了。”
　　另一边的千寒娇笑着继续打字“今天的小嘴是吃糖了吧，这么甜。”
　　虞梦正经的回“没有糖吃。”
　　千寒娇皱着眉，回复“等过几天，我给你送糖吃。”
　　虞梦看着消息，心里想着“还有好久才能见到你，不见的这些日子，总会想起你，阿娇，你会不会想我呢？”她打上两个字“阿娇”发送出去。
　　千寒娇秒回“怎么了？”
　　虞梦回一句“没怎么啊！”
　　千寒娇没有在发消息来，虞梦放着一首歌曲，她曾经听千寒娇唱过，她望着天花板，叹口气，又发起呆来。
　　千寒娇如约，在正月初四下午，来找虞梦，手中提着礼袋，虞梦第一句话就是“阿娇，你来啦，这些天不见你还怪想你的。”
　　千寒娇眉眼弯弯的笑着问“怪想我，是有多想？”
　　虞梦神情专注的凝视着她，慢慢吐出四个字“夜不能寐。”
　　千寒娇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她有些害羞的红起脸，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这么，有这么，夸张了吧，哈哈。”
　　虞梦笑了笑不说话。
　　千寒娇慌忙举起手中的大礼袋，说“这是我给你带的糖。”
　　虞梦不由吃惊的说“这也太多了吧，吃一年啊？”
　　千寒娇从里面拿出东西，一一摆在桌上，说“不都是糖，这是一包牛肉干，我妈做的，挺好吃的带给你尝尝。这是两包糖，这是一包瓜子，这是两盒牛奶。还有一小袋沙糖橘，都很好吃。”
　　虞梦看着桌子上的东西，喉咙微微哽咽的说“阿娇，谢谢你啊，还有阿姨。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报答你们。”
　　千寒娇嗔怪的瞪她一眼，说“你又说客气话，谁要你报答啦。”
　　虞梦固执的说“不报答，我怎么好意思收东西。”
　　千寒娇知道她执拗，只好软下语气说“等以后，我们长大再说吧。”
　　虞梦心想也只能这样，现在她是没有本事的。
　　千寒娇没有待太久，因为她说她一会儿，还要跟着父母回老家，给她大姑拜年。
　　虞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
　　虞梦再次见到千寒娇是正月十三，虞梦难得在大街上溜达一圈，正巧碰见千寒娇一家还有几位不认识的亲戚。
　　虞梦赶忙转身，进了一家商铺，透过商铺玻璃，她目不转睛的望着千寒娇。
　　千寒娇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中长款袄子，一只手揣兜里，一只手牵着一个五六岁小姑娘的手慢慢晃悠，小姑娘忽然嚷嚷着喊什么，千寒娇蹲下身体，轻轻揉揉小姑娘细腻的头发，笑着说什么，这一幕，虞梦看起来很温馨。
　　可惜，街上熙攘喧闹，又有点距离，她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从千寒娇的笑容里感受到她很开心。
　　当她们走过店铺，虞梦放心的出了门，往家的方向走，与她们背道而驰，可没走两步，身后响起一道声音“阿梦，阿梦。”
　　虞梦站在原地，犹豫的转过身，千寒娇立马朝她跑过来，只是注视着眼前的人，虞梦也凝视着眼前的人，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之前被千寒娇牵着的小姑娘已经来到她身边，扯了扯千寒娇的衣角。千寒娇浅浅含着笑说“好巧啊。”
　　虞梦也笑笑，说“你拿的糖，挺甜的。”
　　千寒娇眼中透露出担忧，说“光吃糖，不吃饭嘛，你看起来又瘦了。”
　　虞梦没有回话，她的确是一天最多两顿饭，有时候甚至吃一顿。
　　千寒娇无奈的叹口气，她知道虞梦一定没有按时吃饭，关心的嘱咐“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啊。”
　　虞梦点点头说“你也是。”随即又将目光看向小姑娘，说“你先去忙，反正快要开学了，学校见。”
　　千寒娇牵起小姑娘的手，闷闷的“嗯。”一声，说“拜拜，学校见。”
　　小姑娘学着千寒娇，稚嫩的说“拜拜。”
　　虞梦挥挥手，说“拜拜，小朋友。”
　　正月十六，十七开学，十六上午，虞梦就去学校了，趁着大晴天，把被子拿到楼下晒，又把卫生进行简单的清理。
　　千寒娇发消息时，虞梦正在擦铁床杆，消息提示音连续几声，虞梦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果然，就是千寒娇，千寒娇问她在哪？什么时候去学校？上次送她的糖，又拿上两盒要带给她。
　　虞梦打字回复“我一早来的学校，现在正打扫卫生，谢谢你的糖啊！”
　　千寒娇不过眨眼之间就发来消息，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包，一个头冒怒火的动漫人物，接着又一条质问的消息“你去学校怎么不告诉我。”
　　虞梦回“没事干，想着早点来学校晒被子。”
　　虞梦等一会儿，千寒娇没有再回消息，她继续干活起来。
　　下午三点多，虞梦正在小憩，手机铃声一阵哄响，虞梦迷迷糊糊之际，摸到旁边的手机，接听着，含糊不清的“喂”一声。
　　立马从手机里传出欢快的声音“阿梦，阿梦，快到校门口来接我一下。”
　　虞梦瞬间清醒，忙应呼“好，好，马上来。”
　　虞梦下楼往校门口走，路上到处是车，整个校园车道都十分拥堵，人行道上四五成群，非常吵，非常乱。
　　虞梦感觉仿佛是夏天耳边的蚊子声被喇叭放大了一样，她一脸烦躁的快步穿梭在人群中。
　　见到千寒娇，虞梦心里总算舒服点，她提着一大包又一大包的东西，千寒娇手上抱着新的棉花被，回到宿舍时，两人都累的瘫在床上。
　　好一会儿，她们才缓过来，千寒娇揉着胳膊说“阿梦，我两个胳膊酸痛酸痛的。”
　　虞梦望着手指上的勒痕，说“我来给你轻轻捏捏，你看看舒服啵。”
　　虞梦不敢用力，千寒娇说“阿梦，可以稍微用点力。”
　　酸楚的感觉瞬间直击大脑，千寒娇忍不住怪叫两声后，抱怨说“要不是学校里面太堵，老妈又赶着去市里，我是绝不会这么累自己的。”
　　虞梦说“我看你没有回消息，以为你今天不会来。”
　　千寒娇“哼”一声，语气瞬间冷淡的说“你来都不和我讲，我为什么要回你消息。”说完，也不让虞梦给她捏胳膊了。
　　虞梦有些没理的挠挠下巴，尴尬的哈哈两声。犹豫一会儿，说“我知道错啦，下次一定会告诉你。”
　　千寒娇嘴角微微翘起，眼睛斜视虞梦一眼，虞梦立即上手，说“我再给你捏捏肩膀。”
　　千寒娇将头颅微微扬起，双眼微敛，一脸傲娇的样子。
　　虞梦眉眼盈盈的望着她，一脸宠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