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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依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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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佑伊看着江屿,点了点头:“回了。”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毫无异样,甚至在点头后,顺手把果盘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江屿:“又不吃了?”
杨佑伊:“嗯。”
杨佑伊不笨也不傻,他没想到这么明显的问题,竟然自己拖到现在才发现。
江屿作为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对自己关怀备至,凭什么会予取予求,用关爱邻居来讲太牵强了。
杨佑伊说:“困了。”
江屿愣了片刻,一骨碌爬起来,将毯子铺好,柔软的毯子配上简单的夏凉被,这就是凉爽的夏日。
讲真的,现在已经是夏日的尾巴,爽快的秋天将要到来,杨佑伊猜江屿马上要离开家了。
借着灯光,和电风扇的嗡嗡声,杨佑伊问:“江屿,你什么时候离开?”
眼睛雾蒙蒙,有些许困意,似乎是强撑着打起精神才问出口的。
江屿低头,与杨佑伊对视:“30号。”
“奥……”
30号,那快了,今天是27号。
江屿马上要去上学了。
“你是住宿吗?”
江屿点头:“大学基本都是住宿。”
“抱歉,我不知道。”
干燥微凉的手敷上额头,杨佑伊蹭了蹭。
江屿抽回手,在他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抱什么歉。不用抱歉。”
“好吧。”
空气安静了。
江屿在旁边不知道捣鼓些什么,偶尔有稀碎的声响。
杨佑伊扭头,只能看到隐隐绰绰的背影。
恍惚间,和pure重合。
睡意瞬间散去。
沉浸在岁月静好的氛围中,连自己原本思考什么都忘了,这不太妙。
如果pure真的是江屿,江屿也是pure。
杨佑伊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两人。
大闹一场?
不,他不会的。
只是沉默?
很窝囊。
那该怎么办?捏了鼻子认?或者假装没发现,伪装一辈子?
pure愿意吗?江屿愿意吗?
不。
他们万一不是同一个人呢,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想。
他不可以把自己的臆想强加到别人身上,这不公平。
反正还有三天。
三天后还有周末,周末后还有节假日。
他总能找到真正的证据去证明。
因为杨佑伊没办法含糊地面对两个好人。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重。
睡着了。
眼皮合上的前一秒,他看到江屿起身,要往他身旁走。
啊,管他呢。
“喵呜?”
意识慢慢恢复,身边还有只白团子在乱蹭。
杨佑伊眨眨眼,视线由模糊恢复到清明。
“小白女士,你怎么……唔!”
摔下床让杨佑伊天旋地转,罪魁祸首早已不见猫影。
额角很疼。
肯定肿了,可能还有点破皮。
幸好翻滚下床的时候连带着被子,这才勉强没把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
可也是因为被子,杨佑伊被裹得动弹不得。
左边是床,右边是衣帽柜。
他挤在狭小的中间。
杨佑伊试着扭了扭,不仅没挣脱,被子还裹得更紧了。
电是半夜来的。
江屿很晚才睡,刚进入梦乡,就听到家里所有电器的开机声。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空调和冰箱。
果不其然,空调慢慢释放寒气,不一会儿,客厅就从火炉变成冰窖。
江屿还隐约听到楼上欢呼的声音。
这场不是特别久的停电确实把高楼里的人折磨得不轻。
杨佑伊在睡梦中可能也察觉到冷,吴侬着把被子裹得更紧,脸色也从放松变得不舒服。
这可不行,没有空调睡地板可以说是纳凉,有空调了睡地板就是自讨苦吃。
毫不犹疑,江屿把睡得不踏实的蚕宝宝抱起。
比起那天中暑的杨佑伊,今天睡着的杨佑伊很安分。
可能知道是要把自己放上床,也可能是发现江屿身上比地板更温暖。
确实,杨佑伊整个人都凉丝丝的,抱着又趁手又舒服。
可惜杨佑伊本人害热怕冷。
温度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只能不停地折腾人。
江屿勾起嘴角,声音低哑:“没有我你怎么办呢?”
是不是像那天一样盯着破损的水管发呆,是不是中暑了要等到路人发现?
是不是今晚要和小白女士热热地呆在一起?
江屿:“这太可怜了。”
杨佑伊似乎很喜欢他的大床,刚躺上去就舒展开,一个人占据了床中央。
又引的江屿忍俊不禁。
思绪回笼,做饭中途不能三心二意。
江屿比杨佑伊醒的早,早了很多。
他醒来后先去看了杨佑伊有没有在好好睡觉,然后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没错,他们没有睡在一起。
江屿很自觉地退到客卧。
打蛋,煎火腿,小炒菜,一应俱全。
江屿做的恰怕他,哪怕当时不想吃也可以保存。
刚把鸡蛋和火腿煎好,卧室就传来一声沉闷的“砰。”
像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江屿看了看锅里的火腿和煎蛋,思索偏科,决定先关火乘到盘子里再去看,毕竟自己一个人住,不管什么东西掉了都不太重要。
江屿:“……”
江屿:“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杨佑伊还在房间!
江屿立刻放下盘子长腿一迈,立刻从厨房冲向卧室。
房门彭的被打开。
进门开灯,床上空无一人。
这是闹鬼了吗?杨佑伊呢?他不记得对放离开了啊。
江屿现在穿着围裙,手上还拿了个铲子,和平日里的酷哥想象很不搭。
酷哥脸上是平静,但是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江屿慌得要命。
“唔……”
一声人类的呻吟声打破了寂静,江屿这才寻声望去。
在床和柜子中间,赫然是一个巨大的被子卷。
被子卷的尽头,一颗头正费劲地向上抬。
偏偏小白女士这个罪魁祸首又回来在被子卷上踩了踩,在正中央的位置卧下了。
这一幕实在过于诡异。
事后江屿一直在反思,自己怎么没有率先去吧杨佑伊扶起来,而是静默地看着人在地上挣扎了几十秒。
大概是笑没劲了。
把人解救出来,再拿出医药箱给额头消毒,包扎。
江屿:“伤得不重。”
杨佑伊的视线也被纱布遮挡了一部分,闻言点头,“我想也是,因为你当时看了很久。”
江屿:“……是吗?”
杨佑伊:“嗯。”
江屿的负罪感突然成倍增加。
乃至早餐时看到杨佑伊顶着大纱布温吞地吃饭,心里都有股说不出的别扭。
都说好人有好报,怎么轮到他这里先给杨佑伊摔了一下呢。
恰巴塔很好吃。
杨佑伊一口一口吃着,眼前还有一碗新熬的南瓜粥。
粥需要细火慢炖。
餐桌对面的江屿虽然看起来神清气爽,但眼下的乌青藏不住,很明显是休息不够。
“辛苦你了,打扰了这么久。”
江屿唔了一声,对杨佑伊突然这么说感到诧异:“不辛苦。分量不大,做的很快。”
杨佑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眼下。
“青了。”
江屿托腮,“是开学报告,因为这个才熬夜的。”
杨佑伊喝了口南瓜粥,小白女士也在吃猫粮,不过它明显更对南瓜粥感兴趣,没吃两口就小跑到两人脚边喵喵撒娇。
江屿给小白女士盛了一小碗放在桌面,把猫抱上来,一边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杨佑伊:“大学有意思吗?”
“有意思。你可以在课后在校园里漫步,加入有趣的社团,最重要的的是能找到和你志同道合的人。哦,社团别加学生会。”
杨佑伊迷迷糊糊地听着,“但你要熬夜赶报告?”
江屿一下被噎住了。
摸小白的手也停下,“啊,可怜之人有可恨之处。”
只是大学要恨的地方格外多。
谢过江屿,杨佑伊带着小白女士返回家里,依旧是大包小包一堆,其中还包含了江屿送的一些猫条。
杨佑伊疑惑。
江屿摸摸鼻子:“偶尔喂流浪猫。”
小白女士应该是在江屿家待的很开心,还闹了半天不想走。
猫想赶的时候赶不走,要抓的时候抓不住,要不然说猫的反应力是人的七倍呢。
所以很多猫猫是信任铲屎官才予取予求吧。
才离开一天,家里当然不会变样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以往还算温馨的小家,现在看却格外空旷寂寞呢?
杨佑伊不断用暖色系的物品填满房子,可真正远离人的时候,还是难免会孤独。
这个时候就需要——
天神保佑:pure先生,早上好啊(つω`*)~☆
pure:早上好,佑佑。
pure:过的还好吗?昨晚。
天神保佑:挺好的啦,邻居早上做了早饭,走的时候还让我多带了两个恰巴塔,我打算当午饭
pure:……
pure:午饭不能只吃这个的
天神保佑:对了,我记得您前两天也说买了很多材料,打算尝试自己做恰巴塔的
天神保佑:我找到了!您当时说想做新尝试,青椒滑蛋恰巴塔对吗?
天神保佑:和我邻居做的一样呢,真的很好吃(*^▽^*)
pure沉默了很久。
pure:是吗?那就好。看来我也可以放心做了呢。
手机灯光莹上杨佑伊的脸。
这是他自从搬家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觉得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越来越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