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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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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邻居的门被打开,这次进来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抱做一团,亲密无间,做着情侣之间才会做着这样的动作。
虽然是大白天,但没开灯,房间很昏暗。怀中的人睡成一团,细密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颤抖,偶尔动弹一下,就能把抱着的人吓得不轻。
江屿僵在玄关,不敢开灯,也不敢动,脚下柔软的地毯无疑在提醒他,这次真的是在杨佑伊不知情的情况下硬闯进来的,久违的心虚像蚂蚁啃噬心脏,酥酥麻麻。
“……嗬!”江屿现在彻底僵了。
怀中人像是要故意折磨他,连着几次调整姿势,对方终于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清浅的呼吸扫过皮肤,过电一般,立刻起了鸡皮疙瘩。
更要命的来了。
那柔软的,不可觊觎的地方在挣扎过程中与他接触,一触即分。
操。
好软。
他好轻。
我现在应该干什么?对,把杨佑伊抱到卧室。
没错,卧室。
……
……可恶,嘴唇。
“喵?”白色影子慢悠悠从卧室踱步到玄关,气味告诉它,是铲屎官回来了。可是还有另一个气味,比铲屎官更浓郁,白猫一改往日慵懒的性格,屈尊降贵地前来保护铲屎官。
但当它看到眼前的场景时,终于疑惑了。
大大的玻璃眼反射出亮光,“喵——”
原来是那个长腿铲屎官,开心!
白猫迅速绕到长腿铲屎官脚下,用头部吻部蹭着,翻倒露出柔软的肚皮。
江屿应对一个小猫就够费劲了,现在又来一只,简直是乱上加乱。
为了不吵醒杨佑伊,江屿把人往怀里揽了揽,企图用心跳堵住睡美人的耳朵。
江屿小声说:‘小白女士,得罪了。’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过撒娇的小白女士,修长有力的双腿大步且沉稳地迈向卧室。
幸好他们小区的户型不算大,都是一厅一主一侧,毫无疑问,杨佑伊住在侧卧。在杨佑伊搬回来前,江屿没少大拉拉进来瞎转悠。也不算瞎转,遇到什么坏了就修一修,偶尔搞搞卫生什么的。
自从杨佑伊搬回来,这个侧卧,他一次都未踏足。
可以说震撼吗?
明明之前死气沉沉冰冷的房间,现在却变得可爱明艳,富有生活气息。
卧室主要以橙色,绿色为主,最频繁出现的元素是向日葵和四叶草。
江屿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到向日葵床单的床上。
床垫软软的,杨佑伊也软软的。
两个软软的物体碰到一起就会弹弹的。
察觉到睡美人被颠了一下,江屿都气笑了。
他用手指戳了戳对方鼓起的脸颊,声音低沉又愉悦,“挺会享受。”末了又想起这个床垫是pure推荐的,笑容陡然收起。
脱衣服,换睡衣,盖被子,打开空调,一气呵成。
对于这种事江屿接受良好,比起缥缈的男男关系,杨佑伊生病了更让他烦躁。
临走照例撸了小白女士一把,小白女士舒服地打呼噜,轻轻咬了口眼前的大手,飞速跑回卧室在杨佑伊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卧。
江屿本来就住杨佑伊隔壁,这一趟并没有什么麻烦之说,把人安顿好转个身就能直接回到自己家。
两家布局一样,但刚刚的向日葵和四叶草给他不小冲击,现在呆自己家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江屿把外套脱下,挂上衣帽架,长舒一口气。偏偏这时又想起那个不合时宜的吻,不,根本不叫吻,充其量叫失误。
只是嘴唇擦过,就让他心思不宁,血脉喷张。
右手掩饰性地捂住脖子,越想忘掉就越在意,越在意就……
“靠,疯了。”
“啥疯了?”冷不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被一桶凉水剿灭,恼羞成怒的怒火被陡然点起。
江屿随手从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他有洁癖。
擦完这才慢悠悠坐到沙发上,恨不得离对方八丈远。
“没什么。妈你怎么过来了?很闲吗?”
潜台词是请你没事快走。
泼辣的江母怎么会不了解孩子的性格,于是在儿子谴责的目光下,待得心安理得了。
不过小卖部总得有人,江母只能快速切入主题。
一扫刚才的懒散,江母发言锐利:“怎样了?”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屿又抽了一张湿巾,“中暑,睡了。”
江母眯眼:“你手怎么了?”
“……”
“脏了。”江屿扔掉湿巾。
江母也不再怀疑,只是点点头,就在江屿以为母亲真的只是过来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时,最后一枚炸弹才真的轻飘飘落下。
“哎,他刚才,就小卖部那,是不是喊你什么了?我好像听到……”
江屿没动。
“就,叫你biubiu啥的。”
江屿还是没动弹,就江母这不着调的性格,他还真不信对方能猜到什么,他只需要再聊两句将人送走就好。
没想到江母这次没按常理出牌,江母涂着艳红的口红,灿烂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那么说啊?其实我听清了,他叫你pure,p-u-r-e。”
“你是不是都忘了,这是你妈的老账号,你直接拿去用了我能不发现吗?哎哟我的傻大儿诶。”江母啧啧摇头。
江屿……
江屿脸色发木。
本就面无表情,现在增添了一分呆滞。
隐瞒江母是他害怕对方会阻拦,现在看开,对方笑得这花枝乱颤的样子,应该没有大事?
没错,江母不是来阻拦江屿的,反倒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随着几声清嗓子,江母严肃问道:“你现在可以一直帮他,但你别忘了,你是个大三的学生。现在是八月中,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在你上学这段时间,杨佑伊如果出问题了,需要帮助了,你赶不回来又该怎么办?嗯?”
“。”
“哎哟,问你呢江屿?你打算怎么办?”
说真的,他不知道。
他上的是本地大学,也幸而是本地大学。
他想说,我可以马上打车回家,可再怎样也需要两个小时车程。
等到江屿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这场谈话闹得不欢而散,江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江母送出去的。
等独自一人回到房间,江屿这才发现视线模糊,原来是过高的体温蒸腾出的雾气附着镜片,他这才知道,自己对于刚刚那个话题,是有多么心慌。
好舒服。
周围一切都很舒服,柔软的床单,凉爽的空调,还有躺在他头顶的小白女士。
杨佑伊扭头,桌子上放了一杯水,他抿了抿,是热水被自然放凉的味道,带点甜,细品,还有些咸。
呕。
好难喝。
杨佑伊的味觉很灵敏,只是一小口,这种奇怪的味道还残留在口中。
“小白,你今天怎么愿意睡在我旁边呀?”换做平时,他再怎么请求,白猫依旧睡在客厅的猫窝里。
手机一直震动不断。
点开,发现除了垃圾信息,还有pure先生的十几条消息。
pure:怎么不回消息了佑佑?是不喜欢这个口味吗?我下次换一个。
pure:怎么了?是突然发病了吗?听话,咱们先回家,回家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pure:今天出门时手机提示,今天是我的幸运日,我原本很高兴,打算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但现在看来这种东西并不可信。佑佑你昵称中的天神保佑又是为什么呢?如果你的天神正在保佑你,那我可以拜托天神再更爱护你一些吗?
pure:o(╥﹏╥)o你好好休息。
pure:不舒服可以喝一些糖水,补充能量。
pure:一份糖,半份盐,加到温水里搅拌,这样就好了,是不是很简单。
pure:我现在出门了。
pure:在杂草中看到了一只小黄花,坚强,脆弱。
pure:醒了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
杨佑伊眨眨眼,昏暗的房间中,手机的光源格外刺眼,但杨佑伊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几条消息,慢慢的,嘴角弯起弧度。
心情好好。
天神保佑:没事的,我只是睡着了。
天神保佑:有人送我回家。
pure几乎秒回:谁?
天神保佑:我的邻居。
顿了几秒,pure才慢吞吞打字:就是你还没见过几面就把备用钥匙给人家的邻居?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具体细节你还记得吗?如果有不对的告诉我,我马上报警抓他。
啥呀啥呀。
pure怎么把人想的这么坏。
天神保佑:邻居先生人很好的。
pure:……
pure:行吧。
杨佑伊放下手机没有再和pure聊天。不过pure先生的话他还是记在心里的,糖水可以补充能量,所以要喝掉。
端起杯子一口闷。
就像白医生一样。
杨佑伊:“噗——”
呕,好难喝。
打开灯,暖黄色灯光瞬间充斥整间屋子,小白女士或许被突如其来的光明吓到了,不满地喵一声,迅速跳下床隐匿进黑暗的客厅。
“哈哈哈,小白女士对不起,我忘记了你还在睡。”杨佑伊被滑稽的一幕逗笑了,再次一头栽到床上,身体接触到被子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头脑里充斥的都是邻居的身影。
画面一帧帧闪过。
有力的臂膀,耳旁轻声呢喃,还有……
“啊。”
杨佑伊觉得,他应该感谢江屿。
把他从很远的地方送回来,肯定很累吧。
这件事情就不告诉pure先生了,不然肯定要听对方唠叨,耳朵都起茧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