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系网友是隔壁高冷酷哥》羊咕噜

10、小猫

　　导师在办公室里正襟危坐，江屿和方言昊也一一坐在对面，是正好的社交距离，不远不近。

　　这个微型会议接近尾声，说是会议，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谈话，算是给双方打一个定心计。
　　我会带你做项目，你也要认真听我指挥。

　　导师是一位中年大叔，气质优雅，一眼就能看出是高知分子，他从容不迫道：“到此结束，希望你们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共同进步。”

　　退出办公室后，哪怕稳如江屿，也不免松了口气，与高知长辈对话果然有种无形的压力。
　　方言昊更是外显，嘴角都在抽搐：“哈哈，没事，没事，不就是项目吗，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不等方言昊自我安慰完，江屿幽幽砸下一记重锤。

　　“不出意外，你读研也是这位导师。”
　　正好方言昊也有读研的计划。

　　不提还好，一提方言昊的痛苦面具立刻显现：“我也不想读研啊！还不是家长非让读！”
　　口袋里调成震动的手机轻嗡两声，江屿伸手打断了方言昊的咆哮。

　　一打开手机，一条特别关注的消息就弹出来。
　　江屿回复：备用钥匙在门前的地毯下面，你直接进。
　　看到杨佑伊道谢，江屿因为这次的话题应该结束了。

　　杨佑伊主动给他发消息固然是好的，哪怕只是这种找东西的理由。
　　但下一刻，两条索命一般的追问缠上，
　　天神保佑：[图片]
　　天神保佑：你也买了这本书？为什么？

　　发大图片，赫然是《爸爸妈妈的小宝贝》。
　　讲真的，这两年用 pure 和杨佑伊聊的太多了，但凡江屿记性不好都记不起来为什么家里会有这本书。
　　偏偏江屿记性好，倒不如说，只要是关于杨佑伊，他全会刻在脑子里。

　　两年前，pure 刚加上杨佑伊，此时杨佑伊因为父母刚去世，又被亲戚接管，情绪极其不稳定，像一颗定时炸弹，你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爆炸。
　　pure：你今天怎么样，还好吗？
　　pure：不要自杀，拜托
　　天神保佑：你臆想的吗？我有说要自杀？大叔，别随便揣测别人，很下头
　　pure：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
　　天神保佑：0人想知道

　　没想到到晚上，杨佑伊却罕见地主动和 pure 发了自两人成为好友以来的第一条消息。
　　天神保佑：……我今天读了本书
　　pure：很棒，读的什么书呢？我可以知道吗？
　　天神保佑：《爸爸妈妈的小宝贝》
　　pure：你现在依旧是他们的小宝贝，小宝贝一直都是宝贝
　　pure：别哭，小宝贝
　　手机另一头，杨佑伊捧着手机，将头埋得很低。

　　见 pure 一直不回复，杨佑伊又发了条消息追问：怎么突然不说话？我打扰到你了吗？
　　明明是体谅的话，江屿明显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
　　也不管方言昊在不在旁边，立刻用语音回复：“不，没有打扰。这本书是…是方言昊落在家里的，我一直忘记还。对吗？方言昊？”
　　方言昊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被 cue 到，秉持着不管如何都支持兄弟原则，毫不犹豫背下这口黑锅：“对！是我的！哥们小时候可爱看！”

　　一分钟后，杨佑伊的消息传来。
　　天神保佑：是这样啊。

　　见另一头没有再回复，江屿道了别就结束聊天。
　　方言昊贼眉鼠眼：“跟谁撒谎呢，还要爸爸做伪证。”

　　江屿：“……”
　　江屿：“请你吃饭。”
　　方言昊肯定同意：“彳亍。”

　　杨佑伊在昏暗地房间里，盯着绘本看了好一会儿，久到别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这才自言自语道：“可是他两年前才出版。”

　　用纸巾将书脊上并不存在的浮灰擦掉，杨佑伊原样不动地塞回书架。

　　退出江屿家，背上猫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上楼去王奶奶家。
　　奶奶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等杨佑伊回来，一进门就能看到暖洋洋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
　　香气扑鼻充满锅气的菜，奶奶特意熬了一小锅小吊梨汤。奶奶本来想煮蔬菜汤，可一进门就听到杨佑伊嗓子有些哑，这才改主意，给孙孙润嗓。

　　猫包被轻轻放在地上，杨佑伊拉开拉链，小白女士立刻跳出来，开始巡视领地。
　　不像最开始去江屿家，小白女士还会应激哈气，现在的小白很平静。
　　王奶奶家是平静的，温和祥和的味道，还有阳光照射被子的暖洋洋的味道。

　　猫是上尊老下爱幼的生物，其实人也是，正常人和慈祥的老人呆在一起，心气也会变得平和。
　　小白喵喵两声，没有威胁，只有小声撒娇。

　　王奶奶哎呦着，把猫娃娃抱起来，一捋一捋顺毛，小白舒服得眯起眼，尾尖舒服地打摆子。
　　“白猫可怜，不受其他猫待见，”王奶奶边说着，拿了个瓷碗舀了两勺猫粮喂给小白，又用瓷碗倒了凉白开。
　　小白吃了两口就刷懒不吃了，绕着杨佑伊用头蹭，杨佑伊如流从山地掏出猫条，“只能吃半根哦，不然你就不吃猫粮了。”
　　老人和年轻人围着一直猫打转，怎么看怎么幸福。

　　杨佑伊这才注意到王奶奶家有很多猫粮，王奶奶解释：“我啊，看楼下流浪猫可怜见的，看网上说吃猫粮好，就买了喂。猫娃娃都可怜。”
　　杨佑伊点头，平心而论，他是没有精力去喂养其他流浪猫的，他只能尽自己努力把仅拥有的小白照顾好。
　　王奶奶很伟大。

　　杨佑伊看着小白猫吃猫条幸福的样子，突然想到：“这猫条是江屿推荐的，没想到他也会喂流浪猫。”
　　“嗯？”王奶奶听到杨佑伊说这话连连摇头，“他哪儿来心思喂流浪猫，江屿是大忙人。”
　　“诶？”杨佑伊转头，眼睛微微睁大，音色也不自觉高了些，“他没有喂过？”
　　王奶奶起身，拉了把藤椅坐，摇头：“从来没见过。”
　　那这猫条是……

　　杨佑伊大脑有些宕机，就这发愣的片刻，小白几乎吃完了一整管猫粮。满足地喵了声跳到沙发上找了块向阳的地方，呼噜噜睡了。
　　王奶奶看孙孙发愣，忙把人拉起来。
　　都做到饭桌上被奶奶招呼着吃了，这才说：“有可能他是在学校喂的。”
　　王奶奶：“是是，小佑快吃饭，冷了不好吃。”说着，添了满满一碗米饭。

　　香气扑鼻，桌上除了小吊梨汤，还有青椒酿肉，糖醋里脊，酸辣土豆丝，蒜蓉白菜。
　　王奶奶邀功似的，不住地给杨佑伊夹菜：“看网上都说小孩要吃小孩菜，我也做了几个，咋样，爱吃不？”
　　思绪被打断，对上王奶奶慈祥的视线，杨佑伊也不好意思再去想江屿的事情了，现如今和王奶奶说说话，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杨佑伊端起碗，小仓鼠一样把王奶奶夹的菜全扒拉道嘴里，还顺带了几大口米饭，塞得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孩子气嘿嘿笑：“好次！”
　　王奶奶用纸巾擦掉沾在脸上的米粒，笑呵呵：“好吃多吃。”

　　吃完饭后，杨佑伊和王奶奶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王奶奶喜欢看戏曲栏目，咿咿呀呀的杨佑伊听不懂，但很舒服。
　　没有突然的聒噪，听着戏曲晕晕乎乎的，王奶奶将毯子劈到杨佑伊身上，掖腋被脚。
　　习惯性的，杨佑伊想把此刻的开心分享给 pure，可真正打字的时候还是犹豫的，如果 pure 和江屿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他过去做的一切都很尴尬。
　　可，真的要因为自己所谓的猜测去抛弃和 pure 一直以来的感情吗？做不到。

　　天神保佑：[图片]
　　天神保佑：今天和王奶奶一起吃了饭，现在在看电视，你说的对，多出门接触对我真的有帮助，很舒服。

　　图片里是暖光色的灯光，家里的家具是独属老人的实木与藤木家具，王奶奶在不远处坐着，怀里还有睡做一团的小白女士，正中央的是映射花花绿绿小人咿咿呀呀的电视。
　　但整张图片最醒目的是右下角，才在木头小凳子上的圆墩兔子拖鞋。
　　又棉又软，向上是兔子鞋主人的居家睡裤，棉白色，腿边两只白皙手指拘谨又俏皮地比耶。
　　只要看到这张图片的人都能看到杨佑伊很幸福，很放松，或许这是他在父母过世漂泊两年得到的真正一次心安。

　　pure 很快回复：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记得你第一和我说话还会置气，现在能有人安抚你真是太好了。
　　pure：(*^-^*)

　　手机另一岸，江屿和方言昊在烧烤店喝酒。
　　江屿这个洁癖，非要在吃之前用纸把桌子都擦一遍，一丝不苟，方言昊表示不理解不尊重。
　　不一会儿烤串和啤酒都端上来。
　　本来气氛轻松，一切都聊的好好的，江屿像在教学楼一样回了个消息后状态就开始不对。
　　不再和他畅谈人生理想，而是开始喝闷酒。

　　许久，被烤肉店兑水的啤酒在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后，终于，江屿的神经被麻木了。

　　啪！

　　酒杯重重砸下，震得方言昊一愣一愣，在馆中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下，方言昊陪笑解释：“哈哈，喝醉了喝醉了，抱歉大哥们！”
　　转头就小声对江屿这个醉鬼道：“哥！你咋了！有事就说，没事就编！”

　　江屿其实没有醉的离谱，还保留了五分清醒，但在外人眼里俨然醉了，两只胳膊撑着桌子，费劲抬起头，声音缓而沉，“我养的小猫……”
　　“我养的小猫被人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