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小熊风铃

7、Hot Lip

　　Hot Lip的位置很好找，就在市中心。它的标志是一个大大的性感红唇，很醒目的挂在屋顶。
　　我刚到酒吧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他要我拿身份证。我愣住了，我是拿到身份证了，可是不能用，才17岁。
　　我沮丧的在门外徘徊了一阵子。我不能回家，我要找到他。
　　在我彷徨的时候遇到了柯朵。我想她也许能有办法。
　　“柯朵！”
　　“嗯？”她看见我很吃惊，她应该认为像我这种人是不会到这来的吧。
　　“你怎么在这啊？”她问，“来玩？”
　　“不。”我摇头。如果不是因为父亲，我想我不会到这来。
　　“你能带我去进去么？”我指指不远处的酒吧硬着头皮问。
　　“你进去干吗呀？”
　　“找人。”
　　“找谁？”她问。
　　“我爸。”
　　“噢。那行，你跟着我就好了。”
　　保安看到柯朵后什么也没问就让她进去了，我尾随在她身后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昏暗的灯光，绚丽的舞台。看起来和想象中出入不大。
　　她把我带到吧台那坐下。
　　“你爸长什么样啊？我帮你找找。”她说
　　“不知道。”我说。我不记得父亲的样子，也不记得他走的时候穿什么颜色的衬衫。记忆里他只是模糊的一个影子。
　　“怎么会不知道？”她讶异。
　　“那你怎么找他呀？”
　　“反正我能认出来。”
　　“呵，这么神秘？”她笑。
　　“哈哈！”
　　“要喝点什么？”她问，“我请客。”
　　“牛奶。”
　　“哈哈哈！第一次看见有人来这喝牛奶的。”
　　“我不喝酒。”
　　“哦。”
　　她帮我要了杯牛奶放桌上。我开始四处搜寻那个身影。
　　虽然酒吧昏暗的灯光找人有些难度，但我还是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看样子也没睡好。这使我的心稍微平衡了些。
　　“那个是你爸？”柯朵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嗯。”
　　“他这段时间常来。”她说，“不过以前都是一大帮人一起来，昨天就他一个。”
　　“哦，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问。就算是常客也没必要去注意一个中年大叔吧。
　　“这店是我开的呀！”她说。语气中却没有丝毫得意。
　　“啊？你真厉害！”我由衷佩服。
　　“这有什么。”她说，“你不过去么？”
　　“再等会吧。他没睡好。”
　　“笨啊！酒吧这么吵怎么能睡得着？让他回家睡呗。”
　　“也对。”
　　我走过去，步子有些慢。能找到他我很庆幸，可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爸爸。”我看着这个已经略显老态的中年男人心中五味杂成。
　　“妮妮？”他看到我后站了起来。
　　“回家吧。”他说。然后牵着我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我看着把我牵着走的父亲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你妈在家怎么样了？”他问。
　　“她哭了一整夜，眼睛都哭红了。”
　　“哦。”
　　我们沉默的走了一段路。
　　“爸，你昨晚也没睡吧？”
　　“嗯，哪睡得着啊！”他苦笑一声，说着用手捋了捋头发。
　　此刻我知道他是爱着妈妈的，爱的比谁都深。想到这，我释怀的笑了起来。
　　爸爸回到家后就拿衣服去浴室洗澡，然后出来看电视。他也没去看妈妈，只是从容的做着自己的事。妈妈走出来看了他一眼。
　　“回来啦！”她说，“晚上吃什么？”
　　“随便。”
　　“那炒盘苦瓜吧？”
　　“行！别炒太烂！”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起来一切都没发生过，仿佛那场争吵只是幻觉。
　　我明白他们深爱着彼此，也明白那是他们原谅对方的方式。
　　生活不咸不淡的继续着。在期末考试的压力下，我日复一日的往返于学校和家庭之间。
　　萧雨已经连续一周没来上课了，班里甚至开始有她决定退学的谣言。
　　她真的不来上学了？我觉得不太可能。萧雨的成绩一向比我好，也没有我偏科的毛病，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我不相信一个优等生会不来上学。
　　“喂，你说萧雨是不是真的不来上了？”苏雪的表情很八卦。
　　“她怎么可能不来上啊？”
　　“那也说不定，她都一个礼拜没来了。”她说，“你知不知道她在干吗？”
　　“不知道。”
　　“也对，问你也白问。你们好像现在关系不好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关系不好了？”
　　“你们不理对方很久了啊！”
　　“有吗？”
　　谈话在苏雪略显吃惊的表情中结束。我开始思考我和萧雨的关系。
　　似乎从她上次来我们就没怎么说过话，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或许她是因为我把她父母离婚的说出来而生气？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要道歉么？可是我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道歉的。难道我不说就没人知道了？那显然是不可能的！纸包不住火！如果是别的原因。。。不，没有别的原因。她就是原因那件事生我的气！
　　想到这，我开始愤慨。有必要为这种事伤和气么？
　　我看着旁边萧雨的位置失神。那里已经空了一星期了。
　　我还是没去找萧雨，她也连续两个礼拜没来上课了，也许她真的要退学。
　　我在周六下午接到了萧雨的电话。
　　出来一下行么？她说。用的是祈使句。
　　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赶到了萧雨说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僻静的茶坊。
　　“喝苹果汁吧。”她说，“这没有牛奶。”
　　说着叫来服务生要了一杯杯杯苹果汁。
　　“第一次来这吧，这里不太好找。”她说。
　　“嗯。”
　　“这的东西挺不错的，价钱也合理。”
　　“哦。”我喝了一口苹果汁说，“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啊？”
　　“我以前常来，你不知道吧。”意外的，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你一定不会知道的。”
　　“殷妮，你知道吗？你是个自私的人。你从来不会去关心别人。”她用中指摩擦杯子的边缘。
　　“你也从来不会照顾别人的感受。”
　　“你是说我把你爸妈离婚的事告诉别人了吗？”我问。
　　“对。”她说，“也不对。”
　　“什么意思？”
　　“你从来没有留意过我的事吧。比如这家店。”她说，“其实今天不是第一次跟你说这个地方。我从前跟你提了好多次，你记得吗？今天来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吧？”
　　……..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恨你跟别人说那件事。我只是讨厌你的自私，你从来没为我考虑过。你想过你说了之后我会有什么感受么？没有吧！你从来都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那么美满的家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