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小熊风铃

18、争吵

　　我一口气奔出了那个KTV，然后蹲在马路上大口大口的吸气。我的脑子缺氧的厉害，我觉得我快死了，这都是孙明峰那个混蛋害的！我在心里愤愤的诅咒孙明峰。
　　天气阴沉的厉害，不久就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我休息够了就站起来慢慢走着。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走的慢的几个也是悠闲的撑着伞。雨越下越大，在深秋的季节里落在肩上的雨就像冰块一样冷的发颤。早知道就听妈妈的话带把伞出来了。
　　在我离那个有到我家公车的站牌10米路程时被拖进了一个小巷子。他们有四五个人，全是身穿黑色西装的大男人，颇有香□□色会的味道。他们把我围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堵堵密不透风的墙，压得人心里难受。
　　他们围着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不要乱动！我就真的没乱动。直到柯朵的出现。
　　她穿着纯正英式的V领毛衣，下身是一条苏格兰的方格短裙，撑着一把黄色的伞，看起来学生气十足。
　　那些人看到柯朵来后就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她不发一语的慢慢的走到我面前。
　　“殷妮。”她说：“离开孙明峰，我就放了你。”
　　“不。”
　　“呵呵！”她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的手慢慢的抚上我的脸，然后来回的抚摸。我莫名的一惊，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啪”的一声重重的甩了我一个耳光。再接着又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我被打得懵了。
　　“痛么？”她巧笑嫣然。我甩甩已经发胀的脑子，脸颊的伤痛让我生生倒吸了几口凉气。
　　“看着我。”她又说：“刚刚痛么？”
　　我只是盯着她不说话。废话，都被打成这样了能不痛么？
　　“听话，离开孙明峰吧！”她用一个大人的语气跟我说。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喜欢他。”
　　“可是他喜欢我！”我激动的回答迎来的是另一记更为猛烈的耳光。“啪！”的一声，我发誓当时我甚至产生了耳鸣。短暂的失聪让我以为我会就这么聋掉。
　　“真是不识时务！”她愤恨的说。然后给那几个人打了一个手势，再后来就是无数的拳头如雨点般砸下。
　　我从来没被人这么揍过，刚刚因为惹怒柯朵而被扇的耳光在这场犹如暴风雨般猛烈的攻击下早已不值一提。我抱着被他们踢倒的肚子蜷缩成一团。渐渐的，我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我一度以为我会就这样昏死过去，冰冷的雨和强硬的拳头同时落在我身上，到后来我都感觉不到疼痛了。我这时候开始诅咒起自己过分清醒的头脑来，为什么我不晕过去呢？
　　孙明峰的到来对我就像黑暗中的曙光。我只记得他疯了般的推开那些还围着我打的那些人，然后用力的把我抱起。他的肩膀并不够宽大，但此时却是我唯一的依靠。
　　雨还是没有停，马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在匆忙赶路。我安静的任由他抱着我，然后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觉得我们这样浪漫极了。
　　“孙明峰。”
　　“嗯。”
　　“孙明峰。”
　　“嗯。”
　　“孙明峰。”
　　“。。。”
　　“你怎么不回答了？”
　　“你有完没完呀？”
　　……
　　“孙明峰，我刚刚以为我要死了。”
　　“傻瓜。”他笑。
　　“真的！”我挣扎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连忙按住我，凶狠的对我说：“再动就扔了你！”我不以为然。
　　“真的。我真的以为我会死。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看着他又问：“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会不会想我？”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说：“不会！”
　　“为什么？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可是为你死的！”我激动的说。
　　“是我没良心还是你没良心啊？是你先抛下我的！”他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把你挖起来鞭尸！不让你投胎，让你一辈子在这里陪着我。”
　　“你怎么这么恐怖啊？”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他没回答，只是一路抱着我到了一个民宅。
　　“这是我家，你先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放热水。”他把我放到了沙发上。
　　这是一个小小的充满家庭气息的屋子。不远处的饭桌上还留着上顿没收拾的饭菜，就连我坐着的沙发上也零星的散落着几件男士衣物。
　　不一会他从卧室出来，我对他说：“孙明峰，我想回家了。”
　　他没理我，只是在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想来抱我的手明显顿了顿，然后像没听见一样固执的把我抱到浴室。
　　“我不方便帮你脱衣服，你自己能行吗？要不我去给你找个女的来？”
　　“不要了，我自己来。”我说。我讨厌别人看见我现在的狼狈样子。
　　他走后我吃力的脱掉那些被雨淋湿的衣服，然后慢慢的坐到浴缸里。水温刚刚好，我舒服的舒展四肢。浴室里有一套女士的衣服，我穿上去显得大了些。
　　我打开门，孙明峰就坐在沙发上，他的头低着，埋下一片阴影。
　　“孙明峰！”我叫了一句，他如梦初醒的抬起头。
　　“哦，洗完了？”然后不太满意的看着我又说：“等会我去帮你买件合适的，这件太大了。”
　　“不要了不要了！”我连忙摆手：“我就这样挺好。再说，我也要回去了。”
　　“你回去干什么？”他问：“你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呀？”
　　“你别管，我不回去不好向家里交代！”我解释说。
　　“有什么不好交代的？你又不是第一次没回去，上次不就…”他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反正你今天就住我家，我爸妈这几天不在。”
　　我摇摇头，说：“不行，我还是要回去。”
　　“你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在我这里不好吗？”他说。
　　我摇头。“我真的要回去，我妈还在等我吃晚饭呢。我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回去啊？”他说：“吃晚饭有那么重要么？你现在这样连走路都成问题了还想着回去吃饭，是不是要痛死才甘心啊？啊！”
　　我不说话。他沉默了两秒说：“现在我去帮你买两件你穿的衣服，你给我回屋里躺着！”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生硬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低低的叫住他欲出门的背影。“孙明峰．．．”他顿了顿，又走。我连忙说：“孙明峰！你让我走吧！我想回去。”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说：“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想回去？是真的答应你妈要吃饭还是对我不放心？”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想，一时间愣在当场。他看我不说话就以为他猜对了。于是他恨恨的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摇头。“你怎么不说话？”他问。
　　我无话可说的站在当场。我能说什么？你想让我说什么？我在心里呐喊。
　　“你说话啊！你给我说话！”他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
　　我静静的看着对面的墙，其实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是单调的白。我呆呆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它。直到孙明峰发火前我才缓缓的说：“我说我要回家。”
　　我们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妥协。后来我说：“孙明峰，求你了，让我回去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我难得一见的低姿态？反正他最后还是让我走了。只是他固执的帮我披了一件他的外套，然后又把我打横抱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我们谁都没有讲话。到了目的地后他一言不发的直接把我抱到了我家楼下。
　　那时候我真害怕被谁认出来。
　　“孙明峰！”我疾呼：“到这就可以了，你放我下来吧！”
　　“是怕你妈看见我吗？”他问。我咬着唇没回答。这次他猜对了，我无话可说。
　　他还是在楼下放下我。“你走吧。”他说。
　　我上了楼梯一步三回头的看他。他就那么站在那，一动不动。外面还在下着雨。他没撑伞，原本嚣张的一根根竖起来的头发也被雨打湿，一缕缕的贴在脑门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那一刻我真想就那么冲下去狠狠的抱着他，可是我没有。
　　当我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后如期的看到了母亲那张憔悴的面孔。
　　“回来啦！”她说。“嗯。”
　　她去厨房为我盛饭，我轻轻的、缓缓的、一步一步的挪着步子移到那张路程并不远的凳子上。坐下去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的钝痛了一把。餐桌上摆着几个吃过后的菜色，另一边还有没来得及收拾完的空碗，想来爸爸应该是吃过了。
　　妈妈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不仅帮我端来了饭还有一碟我爱吃的茄子焖肉。满满一盆，没被动过。
　　“今天去哪了这么晚啊？”她一边吃一边问我，偶尔还为我夹菜。
　　“就去了趟图书馆，回来下雨在那等了一会。后来实在等不了就回来了。”我有些心虚。
　　“噢。”她说：“诶？你这件外套是谁的？没见你有过！”
　　我心一惊，连忙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就一同学，以前认识的。我跟他关系挺好，他看雨这么大就把他外套给我了，说是怎么也能挡挡雨。”
　　“什么同学这么好啊？”她八卦的问：“那人跟你什么关系呀？啊？”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当你女儿是万人迷啊？谁都对我有意思？真的就是一关系好的同学！”
　　听到我口气不太好她也不问了。
　　默默的吃完饭，她去收拾碗筷而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卧室。
　　我龇牙咧嘴的倒回床上，想来背上一定伤的不轻。我拿起一面小镜子照着，脸上没有什么痕迹，那些伤口全都被盖住了，尤其是背部，动一动就会引起一阵痉挛。我发誓我会报这个仇的。我又不是什么圣母，无法在别人给我一巴掌的时候还对她微笑以待。
　　我很早就知道柯朵喜欢孙明峰。从那次她带我回家就知道。她的卧室里有一张和孙明峰的合照，照片上孙明峰对着镜头笑得张扬，而柯朵则含笑的靠在他肩上。两人和谐的就像一幅画。
　　任何人看了那张照片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个一定有着美好的过去，或许他们还谈过恋爱，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在乎过程，我只要结局。现在我是孙明峰的女朋友，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