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小熊风铃

13、气质，风骨

　　我当班长并不高兴。我知道自己是不喜欢管闲事的人，我也不喜欢主动亲近人。按萧雨的说法，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在讨厌被别人管着的同时也讨厌去管别人。何况班长始终是一个不讨好的工作。
　　我讨厌这个职位却不能跟老师说。我在一个不算愉快的早晨开始了新的一天。
　　班长有一个永远的工作任务，那就是在每堂课开始的时候喊“起立！”。我讨厌这个任务正如我讨厌班长这个职位。
　　第一堂课的时候我扭扭捏捏的站起来，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字。当时我的连通红。这是我第一次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我恨死了这个工作！
　　我忘了那天是怎么度过的，或者我不愿意去想那天是怎么度过的。
　　我只是回到家的时候直接躺在床上。经过了那梦魇般的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想着就这样消失也不错。
　　妈妈来叫我吃饭的时候我也没出去。
　　“妮妮啊！出来吃饭了！”妈妈在外面喊。偶尔还能听见碗和木质桌子相碰的声音。
　　“我不想吃。”我躲在被子里闷闷的说。
　　“你不饿呀？快出来吃了！今天你第一天开学妈妈做了一大桌菜，全是你爱吃的！”
　　“我不饿！不吃了！”
　　“怎么会不饿啊？啊？中午吃了一顿到现在了还不饿？我看你是饿过头了！来，快出来吃饭！”说着就来扯我身上的被子。
　　我死死的拽住就是不让她扯下来。
　　“嘿！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这是？我好心好意的给你做饭做菜的，忙了半天了！到头来你还不领情了是不是？”
　　她放弃了动我的被子，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在等我的解释。
　　我等了一会，猛的把被子掀开。“妈，我当班长了。”
　　“啊？”她显然还没回过神。“哟！这不是好事嘛！这可得庆祝庆祝啊！”她显然很高兴。
　　“庆祝什么啊庆祝！我都难受难受死了！”
　　“嗯？难受什么呀？谁欺负你啦？”
　　“谁能欺负我呀？你别瞎操心！”
　　“也是，你长这么大还没见你受谁的委屈过呢！”
　　“哎？你那什么语气啊？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难受着呢！”
　　“奇怪了，那你难受什么呀？也没人欺负你。”
　　“我就是不喜欢当班长！我讨厌当班长！我恨这个班长！”
　　“嘿！我说你脑子进水了吧！当班长有什么好讨厌的呀？好些人盼都盼不来呢！”
　　“当班长有什么好的？又忙又累的。好些时候还被人骂是老师的走狗呢。”
　　“那些人是嫉妒！”
　　“嫉妒什么呀？我就不嫉妒！
　　“那是！我女儿度量大心胸一向宽广！”
　　“你知道什么呀！净瞎说！”我瞥了眼她讨好的脸。“我的性子吧，闷！跟班上很多人都不太来往，也不愿意来往。可是班长是要活泼开朗的，跟班上那些男的女的都要处得来的。就这点我就不够格了。更别说其它什么条件了。而且，我也没班长的气势啊！”
　　“这些练练就有了嘛！谁家孩子一生出来就是当班长的料啊？那都是练出来的！”
　　“我才不想练呢！我平平凡凡的当个小平民百姓的不好啊？干嘛没事找事呀！”
　　“嘿！我说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我怎么没出息了？我不愿意出风头就是没出息了？”
　　“那当然啊！”
　　“你肤浅！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好处。枪打出头鸟，你不知道啊？我就愿意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这有什么不好的？”
　　“你那是不求上进！平民百姓有什么好的？人往高处走！当班长好处多了！首先你就是个老师眼里的好学生！老师有什么好事都会先想到你。还有啊，你拿奖励的机会也高了。像什么三好学生啦、学习积极分子啦。。。”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那都是虚的！”我忙不迭的打断她。“那你说，当班长，老师能在你高考的时候给你加两分么？”
　　“那当然不能啊！再说，也加不到啊！”
　　“那不就行了。现在没有什么比高考的分数来的更重要了。你想啊，当班长有当班长的义务。这也就是说我的学习时间会少掉很多。你看！”我用手比划。“我本来这么多时间来学习这么多知识，现在就被班长这个职位砍掉这么多！”
　　我故意把两只手的距离缩得很短。“现在就剩这么点时间来给我学习了，这就像块压缩饼干，吃下去是很难消化的！”
　　“行了行了！你也别抱怨了！老师让你当班长是相信你，看得起你。你可别辜负人家的一片好心啊！再说了，让你当个班长还给我扯出一套一套的！”
　　“我怎么一套一套了？那是事实啊！”
　　“就你理由多。当个班长还不乐意了。我怎么没看见别人当班长的怎么怎么样啊？人家照样学习好的一塌糊涂！”
　　“那是书呆子！就知道一天到晚的死读书！我可是要学习休闲两不误！”
　　“嘿！尾巴露出来了吧！这才是你的理由吧！你就是怕没时间玩了是不是？”
　　“谁说我是想着玩了？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
　　“说不通就别说了，快出来吃饭了！菜都凉了！”
　　我拖沓的走出去。
　　“哎？怎么就我们两个啊？我爸呢？”
　　“他刚刚打电话回来说在外面吃，叫我们别等他了。”她从厨房把饭端出来边走边说。
　　“哦。他没说什么事啊？”
　　“他没说，我也没问。”她把饭给我。坐下。
　　“你怎么不问问啊？”
　　“这有什么好问的呀？无非就是那些理由，要么同学聚餐要么单位聚餐的。我还懒得问呢。”
　　“嘿！有你这么当人家老婆的么？丈夫不回来怎么也得问问啊！这是基本的！”
　　“都老夫老妻了，还折腾这个？我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我不问那是相信他！我尊重他的隐私！”
　　“哼！那你怎么不尊重尊重我的隐私啊？老是翻我东西，你想干嘛呀？”
　　“你还小，我这是怕你学坏了！你要理解妈妈的一片苦心！”
　　“你就是不相信我！还一套一套的！”我不满。“我爸不回来你做这么一大桌菜怎么吃的完啊？”
　　“我哪知道他不回来啊？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他才打电话说不回来吃。我能怎么办呀？这些菜总不能倒了吧？多浪费啊！”
　　“也是。”我夹了口菜含糊不清的说：“那他怎么不早点打呀？”
　　“你问他去呀！”她夹块肉到我碗里。“来，多吃点肉！这是我的拿手菜！”说完又连续夹了几块。
　　“够了够了！”我连忙挡住她。“我吃不了这么多肉，你自己吃嘛！”
　　“让你吃就吃！话多！”她还是把肉硬塞进我碗里。“这还这么大一碗呢！”
　　“哎呀！这碗里全是肉，我都不想吃了！”我说。“一眼看过去全是油，腻都腻死了！我还怎么减肥啊？”
　　“嘿！好些给你吃你还嫌弃了？再说了，你减肥？你减什么肥啊？本来就竹竿一根，再减不就跟个鬼似的了！”
　　“哼！你懂什么呀！那是骨感美！穿衣服就是要瘦点才好看！才有气质！”
　　“我不懂，你懂？”她“哼”了一声。“气质那是瘦就有的么？啊？气质这种东西吧是一种风度，风骨！也是一种修养的表现。要由内而外的散发。当然了，气质这种东西也不是谁一出生就有的。那要靠后天的培养！通俗点说，就是要多读书，读好书。书读得多了，内涵就有了，内涵一有那气质就跟着来了！”
　　“多读书就有内涵有气质？您别逗了！”
　　“我还没说完呢！”她接着说：“还有啊，家教也是很重要的！像那些书香门第的就比一般家庭的看起来有气质。你说对吧？”
　　“嗯。这我不反对。”
　　“有些人吧，一辈子都没有气质这种东西，有些人就不一样。他一看上去就感觉是有修养的，给人感觉也舒服，别人也愿意跟他在一起。”
　　“这倒是！人都是这样，第一眼映像很重要。像我以前一个同学的姐姐。她去一单位应聘，条件倒是不错，长得也挺漂亮的。那工作的各个条件都满足了最后硬是没选上！”
　　“为什么呀？她条件都这么好了！”
　　“哎！也怪她自己！人家要的是白领，她穿着T恤牛仔就去了。人家考官看了觉得她对他们不尊重，就没选她，反而选了个比她差一点的。”
　　“哟，那她这样还不得后悔死啊！”
　　“就是说啊！第一印象一定要好！”
　　“嗯，以后你去应聘可不能穿的那么随便啊！”
　　“哪能啊！”我说。“哎？怎么聊到这来了？我应聘还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