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醒来 不算 ...
-
像是在真空里漂浮了许久，氧气快要耗尽时猛地爬回飞船，大口呼吸着舱内的空气，肺叶被填满的瞬间，脑子里却还晃着刚才宇宙里那些美到失语的星群——明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偏又裹着点意犹未尽的怔忡。
心跳还在胸腔里砰砰狂跳，震得耳膜发麻，像揣了颗快要炸开的小太阳。
叶念的头原本靠在申菀的手臂上，被这动静扰得动了动，眯着蒙眬的睡眼回头望过来，睫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困意。
“嗯？”她喉咙里滚出个含糊的音节，尾音轻轻上扬，像是在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话音刚落，眼睛又轻轻闭上，身体却往申菀怀里挤了挤，手臂抬起，自然地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颈窝，发丝蹭得人有点痒。
“嗯~”一声慵懒的喟叹漫出来，软得像团棉花，藏着的意思分明是：别怕，我在这儿。
申菀抬手，轻轻回抱住她，掌心贴着叶念温热的后背，感受着那点平稳的呼吸。可心里的惊涛骇浪怎么都平息不下来，反而被怀里这团柔软勾得更乱了。
她低头，看着叶念安睡的小脑袋，在心里轻轻说：不是噩梦啊。
是因为梦到你了，才乱了分寸。
申菀想重新闭上眼睛，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梦，盼着能把那点余韵续上，可眼皮却像粘了胶水，怎么也合不拢。
怀里抱着叶念，可下半身总忍不住轻轻蹭动，手指也时不时抽一下，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兽。
“啧。”叶念的声音从颈窝钻出来，带着点被扰醒的不耐烦。申菀这才猛地停住动作，用力压了压心里的烦躁。
被这么一搅，叶念也没了回笼觉的兴致，从申菀怀里退出来，眉头微微皱着。
算了，反正还有作业没写完。
她正想着，突然又愣住了，眼神放空，大脑像在飞速运转着什么。
申菀看着她这副面无表情的小模样，忍不住又凑上去，像只大型犬似的，在她脸颊、耳后、脖子上使劲蹭，像是要在这些地方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标记。
“诶诶诶！”叶念被蹭得颈侧发麻，这才回过神，连忙伸出手掌按住申菀还想往下凑的头。
申菀的头被按得一动不动，她忽然噘起嘴，在叶念的手心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湿漉漉的。
叶念猛地抽回手，果不其然，掌心里又是申菀的口水。
“噫..”
她没再纠结为什么申菀还赖在自己床上，只是解开缠在腰间的手，翻身下床，往洗手间走，脑子里还在继续盘着作业的事。
申菀见她走了，也跟着吭哧吭哧爬起来，趿拉上自己的拖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叶念站在洗手池前，刚拿起牙膏准备挤，申菀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贴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眯着眼睛耍赖。
叶念没理她，挤好牙膏，漱了口开始刷牙。泡沫在嘴里越积越多，可腰间的手突然不老实起来，指尖顶着她裤子的松紧带，竟想往里钻……
叶念吓得一口泡沫咽了下去，边咳嗽边使劲挣开，顺脚给了申菀一下。
“你……你他妈#@!$%^&*()！”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
就这样，申菀被满脸通红的叶念连推带搡赶了出来。
“砰”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甩上，里面传来叶念气急败坏的吼声：“离我远点！”
申菀摸了摸被踢到的小腿，站在门外，非但没生气，嘴角还偷偷翘了起来。
申菀回房洗漱完毕，换了身利落的衣服下楼，正准备出门。
客厅里，叶念和阮安欣凑在一起，叶念的视线先飘了过来，打字的手顿了顿：“今天这么早过去？”
“嗯，要去隔壁江城市，开始准备MV彩排了，得早点去。”申菀低头换鞋，穿了平日常穿的那双舒适的运动鞋。
“MV”两个字刚落地，叶念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了星星，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
好想去看啊，可作业才开了个头；可真的好想去……黏在后面会不会不合适？啊....
申菀把她脸上那串从平静到兴奋、再到无奈最后归为惋惜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嗤笑一声：“安分在家写作业吧。”
说完，她转开门锁，身影没入门外的阳光里。
眼看申菀走了，阮安欣像只解放了的小猫，从沙发另一头蹦到叶念身边，一骨碌躺到她膝盖上，舒服地喟叹：“啊~还是这样自在。”
叶念干笑两声，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着，心思却早飘远了，脑海里时不时蹦出申菀换鞋时的侧脸、被阳光照着的发梢……
另一边，申菀走到小区门口，公司的保姆车已经等在那儿。透过深色车窗，能隐约看到智媛和知恩在里面打打闹闹，那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两个妹妹。
她拉开沉重的车门坐进去，两人立刻停下动作，齐声喊：“欧尼~上午好~”
“嗯。”申菀淡淡应了声，靠在椅背上没再多说。见她这副样子，两个小的对视一眼，又凑到一起小声打闹起来。
车厢里的嘈杂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申菀点开微博，注册了个新账号，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点开搜索栏，敲出“宿敌cp”的超话，找到里面的主持人，点了关注。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情绪。
申菀指尖划着屏幕，翻看着那个账号的动态，一声不吭，车厢里的笑声仿佛都隔了层毛玻璃。
梦中人：转发微博，啊~素丽啊~
梦中人：JPG，看看美照~
梦中人：JPG，哭着吃完了智秀送的超级苦巧克力...
梦中人：#zgiv续约，希望五个小女孩越来越好~
梦中人：#智菀cp超话，JPG，像不像搂着小女友上街？
申菀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点进照片，是综艺里自己顺手搂着队友智秀的截图。什么意思？她不是只盯着自己和素丽吗？
大脑像被塞进团乱麻，她继续往下翻。
梦中人：#高达模型超话，明明两百块买的强袭，商家你送来个猩红ko什么意思？我要炸了你们的仓库。
梦中人：转发微博，#缅怀30万同胞......
梦中人：无名指是一根没有存在感的手指
梦中人：转发微博，妈妈我好幸福...要屙出来了..
申菀先皱了眉，盯着“屙”字愣了愣，又看了眼附带的微博——是自己和李知恩的合照，配着张两只小猫蹭鼻尖的图。
梦中人：转发微博，公司给我家菀菀什么鬼妆造？？出来受死啊！
梦中人：JPG，嘿嘿嘿嘿嘿
点开图片，是张搜索截图，自动匹配的文字和图片刺眼得很：“申菀恋情”下面是她和知恩的同框，紧接着一条是“申菀是直的吗？”，配的是她和素丽的舞台照。
申菀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原来叶念在国内社交网络上，是这样的...？
像个揣着无数小秘密的树洞，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把和她有关的碎片都捡起来，藏在那些跳脱的文字里。
申菀继续往下翻，屏幕上的内容跳脱又零碎，却总能精准捕捉到和自己相关的痕迹——那些动态里，关于她的占比多得扎眼。
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随着昨晚叶念那句“你是排第一的”慢慢化开，像被阳光晒融的雪。没必要纠结她的注意力分给了谁，反正自己得到的偏爱最多，这就够了。
微博像条翻不到头的长街，申菀却已心满意足，按灭屏幕，往椅背上靠了靠，对着车窗吐出一口轻气，玻璃上凝出一小片雾。
“欧尼~~~”
身后突然冒出个脑袋，是忙内知恩，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坏笑。
“欧尼最近，是不是谈恋爱啦？嘻嘻嘻”
智媛也跟着把脑袋挤过来，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也发现了，申菀欧尼最近像电视剧里的女主，绝对是陷入爱河了~~”
申菀挑眉，倒也没藏着掖着：“有这么明显？”
见她没否认，两人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智媛干脆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她耳边：“对方帅不帅啊？是本地人吗？”
前排的司机似乎听到了动静，识趣地把前后排的挡板升了起来，隔绝出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嗯，一个本地大学生。”申菀淡淡应道。
“哇——”知恩夸张地拖长了语调，“欧尼居然喜欢小奶狗的类型？”
申菀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小奶狗？
要说像狗，好像自己更像一点。
“嗯。”
“啊啊啊啊啊！！！”后排的两人激动得差点蹦起来。也难怪，她们从没见过申菀这副模样——以前的她眼里只有舞台和练习室，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整个人都很乐观但眼里总带着些孤单。
可自从半个月前她请假提前来这座城市，整个人都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了不少。
不住公司安排的酒店，每次来练习时脸上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前几天穿背心来上班时，背上那几道浅淡的抓痕更是没逃过她们的眼睛。
“那你们……算是在一起了吗？”智媛搓着手，眼里满是好奇。
听到这话，申菀的眼神轻轻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的缝线——她们确实早就以“谈恋爱”的名义展开了游戏，但那只不过是过家家。
如今关系好不容易近了些，却总像隔着层薄雾，说不清道不明。
她早就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喜欢叶念，喜欢到想把人圈在怀里，喜欢到连梦里都是她的影子。可叶念呢？那双总是清清亮亮的眼睛里，从未有过明确的表示，像蒙着层水汽，看不真切。
“不算……”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