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许》箫笙竹

2、“你也喜欢听这首歌啊” 初夏，

　　初夏，空气湿热。“这边是作品展示区，您看这些都是我的学生画的……”画室的李老师殷勤地介绍着画室的基本情况，箫笙竹跟在母亲后面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笙竹，你看这里怎么样啊？”“在哪里都一样。”“那你以后就在这里学吧。”“为什么不能等孙老师回来？”“”明年就中考了，明年你还有时间吗？”箫笙竹不再争辩，低头在手机上无目的地滑动。
　　这是她学素描的第二年。因为天赋的加持，她一向画的比同龄人好。孙老师是她以前的美术老师，现在不在本地了，她们亦师亦友，常促膝长谈。现在换新的画室是为了在中考前把级考满。
　　“你今天先画这个。”李老师递给她一张中考题。她抬眼一瞥，这张她去年就画过了，但还是顺从地接过。
　　“希奡许！你回来啦？”李老师的音调突然升高，箫笙竹轻皱眉头，戴上耳机。“你把你那个比赛的证书打印一份给我，威海那次。”“老师，我已经毕业了。”“毕业了也可以回来画画嘛——不过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画纸涨价了。”“李正明，有人说过你虚伪吗？”“”嗯…啊？你说什么？”李正明明显一惊。“如果不是为了考级，你真以为你这个破地方能留住我三年？”
　　听到这里，箫笙竹愣了几秒，转过身看。希奡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正明，声音铿锵有力，鼻梁高挺，白皙的皮肤在光下更加透亮。他的眼眸明亮，睫毛轻颤，眼神中满是冷漠与轻蔑。
　　“你从来都不配做一个老师。”“你…你不爱待就滚！”“把我的画本还我。”“拿证书来换。”希奡许掏出证书扔在桌子上，看到一旁的中考题集轻笑一声：“这里面的，你会画一个苹果吗？”李正明拿起证书左看右看，喜笑颜开，拿起一旁的画本递给希奡许：“你们会画老师就很欣慰，别脾气那么大，以后常回来。”“你挣的是黑心的钱，你真的很恶心。”希奡许转身疾步离去，只留下瘦削的背影。
　　箫笙竹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愣神。她的心脏多跳了一拍。爱慕如潮水般涌现，不可抵挡。
　　李正明去贴证书的时候，画室热闹起来。“他就是希奡许啊，好拽啊。”“这墙上一半的画是他的，要我我也拽。”“知道另一半是谁画的吗？林之依，希奡许的初恋。”“我知道她，她不是只有7级吗——”“老师来了！”画室骤然安静。
　　接下来这几个小时，箫笙竹都无心作画，线条一遍比一遍乱。少年桀骜的身影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下课后，她来到作品展示区，认真的看着这些画。隔着薄膜轻抚纸张的纹路，复描线条的方向。不难看出，墙上的画的确是两种风格的。一种随性洒脱，寥寥几笔便栩栩如生；另一种更偏向于规范细腻，排线整齐，结构完美。“这么任性的画，应该是他的风格吧。”萧笙竹这样想着入了神，驻足许久，不愿离去。
　　放学时箫笙竹的画还没有画完，李正明匆匆离去把画室钥匙留给她和另一个女生。“那个…你刚刚说，你知道关于刚才来的那个男生的事吗？”女生转头看向萧声竹，眼神中露出惊喜：“对啊对啊，他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他跟那个林之依呀，当时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难过……”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箫笙竹静静地听了很久，眼中时而闪着微光，时而暗淡。
　　“对了，他有两个画本，被李正明藏起来了一个。”那个女生说着，起身从柜子上拿起一个封面被报纸包裹的画本。“他为什么要藏？”“你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画室很少出作品的，不藏以后作品展示区就没办法更新了。”箫笙竹轻皱眉头又很快放松，轻轻点了点头：“我想看看。”“你看完记得放回去，我先走了。”女生把画本扔给箫笙竹后匆匆离开，留下画了一半的画。
　　箫笙竹翻开画本，慢慢看着，动作轻柔，唯恐损伤一页一角。令她惊讶的是，希奡许的作画风格并不全都是洒脱肆意的，前期的风格反而更符合墙上规范的那一种。
　　突然，她翻到一页速写，是一个女孩的侧脸，细腻的笔触勾勒出她伶俐的眉眼，马尾高扎，露出饱满的额头。

　　箫笙竹心里微微一怔，情绪莫名有些低落，看向天外的夕阳，“时候不早了。”她这样说着戴上了耳机听歌，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画室。临走时，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带上了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