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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少时月白 初入“乐乐 ...

  •   白玉的父亲白义渊官拜尚书,位列正二品,掌六部要务,朝野上下皆称其"白青天"。在白玉眼中,父亲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书房里那幅"铁面冰心"的匾额,正是其一生写照。

      然而,就在那个本该阖家团圆的中秋之夜,皓月当空,清辉如洗,一道鎏金圣旨却如九霄雷霆般劈碎了白府的宁静。

      "白义渊勾结边关守将,意图谋反,罪证确凿。着即刻收押,满门抄斩!"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庭院中回荡,白玉僵立在廊柱的阴影里,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看见母亲瘫软在地,珠钗散落,素来端庄的面容上泪痕纵横;父亲却挺直脊背,冷笑一声:"好一个'罪证确凿'!"

      "砰——"
      兄长白玉堂猛然掀翻黄花梨书案,砚台砸在地上,墨汁如泼血般四溅。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陛下明知这是莫须有的罪名!那封所谓的密信分明是..."

      "住口!"父亲一声断喝,随即化作长长的叹息。这叹息里包含着太多无奈,太多悲凉,让白玉想起父亲审理冤案时,对那些含恨而终的囚犯露出的神情。

      偏厅传来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襁褓中的妹妹还不满周岁,此刻在乳母怀中挣扎哭喊,小小的脸蛋涨得通红。那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下锯着白玉的神经。

      庭院里火把晃动,禁军铁甲的寒光刺痛了眼睛。白玉死死盯着父亲官服上那块象征清正廉明的獬豸补子,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昨日还是朝廷肱骨,今日就成了阶下囚。这世间的忠奸善恶,究竟由谁来定夺?

      一阵夜风卷着残叶掠过,白玉打了个寒颤。他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火光冲天,白府在夜色中烧成一片赤红。白玉趁着府中混乱,从偏院的角门逃出,身后是禁军铁靴踏地的轰鸣。他跌跌撞撞地冲进街巷,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着血腥气。

      "在那!别让他跑了!"

      官兵的吼声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白玉的腿早已发软,却不敢停下。拐过一道弯,他猛地撞进一条幽暗的小巷,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可他顾不得这些,只听见追兵的脚步声已逼至巷口。

      ——逃不掉了。

      他绝望地闭上眼,手指深深抠进石缝,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线生机。

      "快躲进来!"

      一道清脆的童音骤然响起。

      白玉猛地抬头,巷口处站着两个小男孩。一个圆脸杏眼,眸子亮如星子,另一个身形纤瘦,眉目如画。他们身后,一扇陈旧的木门半掩着,透出微弱的烛光。

      追兵的呼喝声近在咫尺,白玉来不及思考,踉跄着冲进门内。木门"砰"地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你叫什么名字?"圆脸男孩凑过来,歪着头打量他,眼中闪烁着机灵的光。

      "白玉。"他的声音沙哑,指尖仍在发抖。

      "哇!"清瘦的男孩突然惊呼,像发现珍宝般凑近,"你长得真好看!"他眨着眼,语气天真,"就像画里的神仙哥哥一样!"

      白玉一怔。

      他的生母曾是名动郢国的第一美人,即便年华渐逝,风姿依旧绝世。而白玉承袭了母亲八分容貌——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尤其是那双眸子,流转间自带三分清冷。

      此刻,在这昏暗的陋室里,两个陌生孩童的惊叹,竟让他恍惚了一瞬。
      白玉的目光落在这个天真烂漫的小男孩身上。

      那孩子约莫六七岁年纪,眉目清秀如画,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嘴角翘起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稚气中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直勾勾地盯着白玉,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像是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这样纯粹的笑容,让白玉紧绷的心弦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我叫康健,今年七岁!"圆脸男孩突然用力拍了拍白玉的肩膀,动作豪迈得像个江湖侠客,"以后你就是我朋友啦!"

      "我叫徐长生,六岁。"清瘦男孩凑得更近了些,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白玉的衣袖,又像怕碰坏了似的赶紧缩回手,"你长得真好看..."他眨眨眼,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我以后要天天看着你。"

      白玉被这童言童语逗得唇角微扬。多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竟在这一刻散去了些许。

      康健却突然皱起眉头,肉乎乎的小手托着下巴,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思考模样。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别怕!"他一把抓住白玉的手腕,"我们带你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木制令牌。那令牌做工稚嫩,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乐"字,字迹像是孩童初学写字时的笔触。

      "这是乐乐宗的令牌!"康健挺起胸膛,声音清脆响亮,"师父说,乐乐宗是我们的家。"他用力握紧令牌,眼神突然变得格外认真,"现在,你也是乐乐宗的人了!"

      白玉望着眼前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孩子,喉头突然有些发紧。他不知道乐乐宗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未来。但此刻,在这方寸陋室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命运为他开启的一线天光。

      "好。"他听见自己轻声应答,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坚定。
      三人刚踏出小巷,迎面就撞上两个持刀官兵。火把的光映在铁甲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站住!"为首的官兵厉声喝道,目光如钩般锁住白玉,"白家余孽,还不速速就擒!"

      康健忽然回头,冲白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玉哥哥,把眼睛闭上。"

      话音未落,康健已从怀中掏出一枚粗糙的木镖——那是他平日削来解闷的玩意儿,镖尖被磨得发亮。他用拇指轻轻刮过锋刃,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嗖——"

      破空声骤响。木镖化作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官兵心口。那官兵还未来得及举刀格挡,就觉胸口一凉。他低头看去,只见一截木柄露在衣甲外,鲜血正顺着镖身汩汩涌出。

      "你......"他踉跄着倒退两步,轰然倒地。

      另一名官兵见状,眼中凶光暴涨:"小畜生找死!"他再不犹豫,钢刀带着寒光劈头砍来。

      徐长生忽然矮身一窜,像只灵巧的狸猫般从官兵□□钻过。那官兵只觉裆下一凉,慌忙转身,却见那瘦小的身影已鬼魅般绕到身后。

      "唰!"

      月光下,一道银芒自徐长生腰间跃出。他凌空翻身,竟借着官兵转身的力道跃上其肩头。短剑在他手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抹过咽喉。

      "嗤——"

      血箭喷溅,在青石板上绘出妖艳的图案。官兵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怪响,重重跪倒在地。

      徐长生轻盈落地,靴尖避开蔓延的血泊。他甩了甩短剑上的血珠,抬头时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白玉哥哥不要怕,"他甜甜一笑,酒窝在沾血的小脸上格外醒目,"我们会保护你的。"
      白玉轻轻"嗯"了一声。

      他方才没有闭眼,将一切都看得真切。那两个官兵倒下的画面仍烙在眼底——康健的木镖精准狠厉,长生的短剑封喉致命。两个孩子杀人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可奇怪的是,他竟丝毫不觉得害怕。

      "快走吧,"康健扯了扯他的袖子,"待会又来人就麻烦了。"

      徐长生已经蹦跳着过来,一把牵住白玉的手。就这样,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拉着他,踏上了去往"乐乐宗"的路。

      一路上,康健和徐长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们口中的"乐乐宗"听起来像个世外桃源,而他们的师父"山风",则被描述得如同隐世高人。

      穿过蜿蜒的山路,拨开最后一片树丛时,白玉愣住了。

      三间歪歪斜斜的茅草屋杵在空地上,茅草稀疏得能看见里面的梁木。几只肥硕的老母鸡在屋顶踱步,时不时扑棱翅膀,抖落几根草屑。院子里遍地都是牲畜——猫狗蜷在阳光下打盹,猪在泥坑里打滚,鸡鸭鹅四处乱窜,牛羊马悠闲地嚼着草料。当然,还有它们随处可见的排泄物。

      白玉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被骗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康健和徐长生已经拽着他往正中的茅屋走去。两个孩子毫不在意地踩着满地粪便,每走一步都在泥粪混合物中留下清晰的脚印。白玉被迫跟着他们的路线,昂贵的锦缎靴子陷入黏腻的污物中,发出令人绝望的"噗嗤"声。

      他向来爱洁,一袭白衣即便沾了血污也难掩矜贵。可现在——鸡粪黏在衣摆,猪泥溅上袖口,羊粪蛋子卡在靴纹里。

      白玉哭了。

      他很少哭,即便在面对全家被抄斩时也不曾落泪。可此刻,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前方,康健和徐长生还在嘻嘻哈哈地喊着"师父",声音混在鸡鸣狗吠中格外欢快;后方,白玉沉默地流泪,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渍,在脏污的小脸上划出两道白痕。

      茅屋门"吱呀"一声推开,走出个蓬头垢面的老头。他打着哈欠,揉掉眼屎,慢悠悠道:"每次一吵吵,就知道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回来了......"

      目光落到白玉身上时,老头顿了一下:"哟,这是咋了?"他趿拉着破草鞋走近,粪便在他脚下发出黏腻的声响,"是不是我这两个徒弟欺负你了?"
      "明明是我们救了他!"徐长生立刻跳脚,"他太感动才哭的!"

      "不对,"康健认真反驳,"肯定是他刚没了家人,太难过了。"他偷偷瞄了眼白玉沾满粪便的衣袍,又小声补充:"也可能......是踩到屎了。"
      白玉猛地甩开康健和徐长生的手,颤抖着提起沾满秽物的衣摆。山风一眼就看出这孩子为何哭泣,可徐长生却会错了意——他以为白玉这是要行拜师礼,顿时眼睛一亮。

      "太好了!"徐长生欢呼一声,突然伸手按住白玉的肩膀,"我又有一个师兄了!"

      "噗通。"

      白玉双膝重重跪进污秽中。湿黏的触感透过衣料渗入皮肤,他的哭声骤然拔高,几乎要背过气去。

      "哎呦喂!"山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白玉捞起来抱在怀里,哭笑不得地摇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点小事就哭鼻子?"

      白玉闻言慌忙抹眼泪,在山风怀里拼命挣扎。可这脏兮兮的老头臂膀如铁铸一般——他虽整日懒散,到底是练过几十年功夫的人,岂是白玉这般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能挣脱的?试了几下无果,白玉终于抽抽搭搭地放弃了。

      山风腾出手,屈指在徐长生脑门上弹了个响栗:"还说你不笨。"他朝满地狼藉努努嘴,"和康健把这儿收拾干净,再去宰只鸡炖汤。"说完抱着白玉往屋里走,声音放柔了些,"师父带你去换身衣裳。"

      徐长生捂着额头,满脸困惑:"师父,以前不是不用扫地吗?"

      山风头也不回地笑了笑,专心哄着怀里哭红鼻子的白玉。晨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斑驳洒落,照在老人轻拍少年后背的粗糙手掌上。远处,一只芦花母鸡似乎预感到命运,"咯咯"叫着逃进了菜畦。
      康健学着山风的模样,踮起脚在徐长生脑壳上也敲了一记,板着小脸道:"白玉哥哥是个爱干净的,咱们乐乐宗当然要改改规矩了!"

      他将手背在身后,故意佝偻着腰,摇头晃脑地踱步。在徐长生眼里,此刻的康健活脱脱就是个小号的山风——连那撮翘起的头发都跟师父如出一辙。

      屋内,热气氤氲。山风替白玉烧好了洗澡水,可这孩子却死死攥着衣领,耳尖通红,怎么也不肯在他面前脱衣裳。

      "咋像个小姑娘似的?"山风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哭笑不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虽说在白家时,沐浴更衣皆有婢女侍从伺候,可眼前这脏兮兮的老头到底是个陌生人。白玉咬着唇,手指绞紧了衣带。

      山风不再勉强,转身去翻角落的大木箱。箱子里堆满了各式粗布衣裳,他扒拉了半天,终于拽出一件灰扑扑的麻布衣。

      那衣裳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整齐的补丁。山风盯着它怔了一瞬,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衣襟处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暗纹。

      "喏,换这个。"他把衣服搁在木盆旁的矮凳上,声音突然轻了几分,"你自己洗,我不看。"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洗好了喊我。"

      尽管才九岁,可白玉自幼见惯了白府往来门客的虚与委蛇,早练就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山风方才的失神没逃过他的注意——那件旧衣肯定藏着故事。

      热气模糊了视线,白玉慢吞吞地解着衣带,眼睛却一直瞟向那件灰衣裳。孩童的好奇心像只小爪子,挠得他心里直痒痒。
      水汽氤氲中,白玉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学着康健他们的称呼,试探性地唤了声:"师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山风探进半个身子:"洗这么快?"

      白玉泡在木盆里,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那件叠放整齐的灰布衣裳:"这衣裳......对您很重要吧?"

      山风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知道啊?"

      见白玉乖巧点头,老头突然哈哈大笑:"不告诉你!"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但笑着笑着,他抚须的手突然顿住,笑意渐渐敛去,神色变得肃穆:"有些恩怨,不能只看现在。"他深深看了白玉一眼,"等以后,你就清楚明白了。"

      山风抱起那堆沾满秽物的锦衣转身离去,留下满室蒸腾的热气和满腹疑问的白玉。

      木盆中的少年望着晃动的门帘,若有所思。他隐约觉得,山风口中的"恩怨"二字,说的不止是这件旧衣,或许......还牵扯着白家满门被灭的真相。

      更让他在意的是山风方才的眼神——当老人的目光落在那件粗布衣上时,眸中翻涌着太多情绪:愧疚如沉石,宠溺似春水,担忧若凝云,思念比秋霜......这些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沉重。

      九岁的白玉还读不懂这样的眼神。他只知道,这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一定藏着比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晨光透过半掩的木格窗斜斜地洒进来,细碎的光斑落在凌乱的床铺上。白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朦胧的水雾。他眨了眨眼,待模糊散去,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木板床上——被子胡乱卷在身上,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而身侧的被褥明显凹陷下去,似乎有人曾在这里同眠。

      他这才想起,昨夜泡在木盆里想得出神,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想来是山风将他捞出来,安置在了这里。

      白玉掀开压得沉甸甸的棉被,床榻边空空如也——没有鞋。他蹙了蹙眉,终究还是光着脚踩上了冰凉的地面。

      推开门,昨日的狼藉已不见踪影。院子里的粪便被打扫得一干二净,鸡鸭牛羊也都乖乖待在篱笆圈里。他的锦衣被洗净晾在院中央的竹竿上,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斑。晨光映在水渍上,折射出细碎的晶光,像撒了一地碎银子。

      "白玉哥哥早啊!"

      清亮的童音从不远处传来。徐长生蹲在露天土灶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铁锅上蒸汽氤氲,锅盖被顶得"噗噗"轻响,浓郁的鸡汤香味飘散开来。

      那孩子仰起脸,忽然眼睛一亮:"白玉哥哥洗干净后更好看了诶!"他歪着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像年画上的仙童似的!"

      白玉抿了抿唇,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算作是对徐长生夸奖的回应。
      山风却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即便粗麻布衣加身,白玉的容貌与气度依旧如明珠蒙尘——那张脸太过醒目,举手投足间的矜贵更是藏不住。这对一个正在被朝廷通缉的贵公子来说,实在危险。

      老头子虽隐居山林多年,但江湖消息却灵通得很。白家满门被抄斩的惨案,他早已知晓。

      白玉察觉到山风神色的变化,心中了然——这位师父,怕是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回想起昨日康健与徐长生那凌厉的身手,白玉眸光微动。两个孩子尚且如此,他们的师父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他径直走到山风面前,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举至额前:"弟子白玉,见过师父。"

      山风一愣,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这是被强行收徒了?

      还不等他反应,徐长生已经欢呼着拍起手:"太好了!现在我有个新大师兄了!"

      白玉愕然。按常理,他最后入门,合该是小师弟才对。

      "不对不对,"康健急得直摆手,"白玉哥哥最后拜师,该是小师弟!"

      "啊?"徐长生撇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康健,"可你当初不是说,因为你年纪比我大,才当大师兄的么?而且明明是我先拜师的......"

      康健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道:"这、这不一样!"

      山风扶起白玉,在一旁笑得胡子直颤。这小崽子,分明是舍不得大师兄的名头。

      白玉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康健,又瞅了瞅撅嘴的徐长生,忽而轻笑一声:"那我当二师兄好了。"他温声道,"康师兄先我入门,自然为长;徐师弟年纪最小,理当为幼。如此,便两全了。"
      白玉说完,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极少这样明目张胆地占人便宜——按规矩,他本该是最小的师弟,如今却平白占了徐长生一个"师兄"的位置。

      徐长生却眼睛一亮,拍手雀跃道:"好啊!好啊!"他笑得眉眼弯弯,全然没察觉自己被"算计"了。

      "怪不得说你傻呢。"康健扶额,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既然你愿意,那就这样吧。"

      "可......可不就应该是这样吗?"徐长生挠了挠头,困惑地眨着眼。他努力思索着白玉的话,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不对——二师兄听起来明明很合理啊!

      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白玉心中微暖。这乐乐宗虽简陋,却有种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但转念间,他又想起那夜禁军寒光凛冽的刀锋。朝廷的追兵......会不会某天突然闯入这片世外桃源?

      白玉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晨风拂过,晾衣杆上的锦衣轻轻晃动,水珠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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