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一下》化奶油

1、草稿纸

　　周一早自习的铃声还没散尽，数学老师抱着试卷袋走进教室时，夏季言正用红笔给英语作文批注。吊扇慢悠悠转着，粉笔灰飘在光线下，他的同桌沈莹忽然往桌肚里缩了缩，肩膀绷得笔直。

　　“上周竞赛模拟卷，夏季言148分，全级第一。”老师的声音落下，教室掀起小声骚动，夏季言没抬头，指尖却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沈莹正把自己的试卷往课本底下压，卷角露出的“16”两个数字，被他的胳膊肘死死挡住。

　　夏季言的笔顿了顿，余光瞥见沈莹的耳尖红得发亮，连握着笔的手指都在轻轻用力。

　　“沈莹，”老师忽然点名，“你的卷子错得有点多，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沈莹“哦”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等老师转身写板书，他狠狠往桌肚里瞪了眼试卷，嘴角往下撇了撇，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夏季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哪题不会？”

　　“要你管。”沈莹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学霸的世界我不懂。”

　　夏季言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试卷往他那边推了推，压轴题的步骤旁用蓝笔标了重点。沈莹瞥了一眼，飞快地把头扭开，却在桌下悄悄把自己的试卷往夏季言那边挪了挪，方便看清那些标注。

　　课间操铃响，全班人呼啦啦往外涌，沈莹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等教室只剩他们俩，他忽然从笔袋里摸出张粉蓝色便利贴，“啪”地贴在夏季言的练习册上。

　　字迹软乎乎的，却带着点倔强：“不准笑我考得差！”末尾画了个叉腰的小人。

　　夏季言挑眉，拿起笔在后面补了行字：“辅助线画反了，第三道压轴题，连BC才对。”他故意把字写得工整，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试卷的对应位置。

　　沈莹回来时，看见便利贴，脸“腾”地红了，抓起笔在后面补了个更大的感叹号：“知道了！不用你教！”写完又觉得太凶，偷偷在旁边画了个小太阳，才把便利贴往夏季言那边推了推。

　　午休时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共用的桌沿上。夏季言咬着笔杆改竞赛题，忽然听见身旁传来“啧”的一声——沈莹正对着一道基础函数题皱眉头，草稿纸画得乱七八糟，最后干脆把笔一扔，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凉凉的桌面，盯着夏季言的胳膊发呆。

　　“这里。”夏季言的声音压得很轻，指尖点在沈莹的草稿纸上，“a的符号反了，开口向下，a是负数。”

　　沈莹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耳朵红得快滴血：“我……我只是手滑！”他说着，却悄悄把草稿纸往夏季言那边推了推，方便对方看得更清楚。

　　夏季言没戳破他的小别扭，把自己的草稿纸递过去，上面用三种颜色的笔写了三种解法，旁边还标了步骤时长：“这种题用顶点式最快，考试能省五分钟。”

　　沈莹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睫毛忽闪忽闪的，忽然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这个？”

　　“上次作业你就写错了。”夏季言说得漫不经心，指尖却在草稿纸的边缘敲了敲，“还有，你把‘x?’写成‘xZ’，还画了个爱心圈起来，我看见了。”

　　沈莹的脸瞬间红透了，抓起英语课本就往夏季言背上拍：“你偷看我作业！”课本角蹭过夏季言的后颈，带着点刚晒过太阳的温热，夏季言没躲，只是伸手把那张写满解法的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塞进了沈莹的笔袋里。

　　“下次不会就问。”他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同桌之间，互帮互助。”

　　沈莹攥着笔袋里的草稿纸，指尖蹭到纸页上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个学霸同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正愣神时，夏季言忽然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桌沿，递过来半块奶糖：“老师过来了。”

　　沈莹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糖纸是淡蓝色的，和刚才那张便利贴一个颜色。他偷偷把糖塞进衣兜，抬眼时刚好撞上夏季言的视线——对方正低头写题，嘴角却藏着点浅淡的笑意，像揉碎的阳光。